第18章 奇怪女佣
宋窈歌示意她进来，随后接过那杯牛，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牛的温度，真是恰到好处。
“辛苦了。”她淡淡说。
女佣正要退下，宋窈歌突然开口：“等等。”
“少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宋窈歌指了指床头的输液架：“今天这营养液的颜色，怎么和之前不太一样？”
女佣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如常：“少夫人是不是看错了？我今天换的和往常都是同一批次的，没有任何变故。”
“是吗？”宋窈歌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营养液都是护工在负责，怎么会是你换的？”
蠢货，一句话就套出来了。
女佣的脸色白了一瞬：“我也负责少爷的常起居，这些情况很重要，我多留心也是应该的，他们偶尔也会有忙不过来的时候 ”
“哦。”宋窈歌点点头，“那你还真是尽责。”
女佣松了口气，刚要下去，宋窈歌又慢悠悠开口，“以后这些事情就不用劳烦你们费心了，我会重新安排人手的，明天以后，都由我亲自负责。
女佣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那、那我先退下了。”她匆忙行礼，转身就走。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宋窈歌将那杯牛搁置在床头柜上，并没有去碰。
她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女佣快步离开主宅，径直往后花园的方向去了。
这个点，去后花园做什么？
宋窈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舒晚说得对，这个家已经乱套了。
私生子都敢明目张胆地代替沈廷澜去接亲，可想而知，沈家内部的权力斗争已经白热化到了什么程度。
而她和沈廷澜，母子二人，恐怕早就被人做了局。
夫妻二人离心却不离婚，很大程度上必定是为了家财之事。
她不离婚，那私生子再怎么堂而皇之，也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这个局究竟有多大，又牵扯了多少人呢？
她转身看向床上的沈廷澜。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他的脸上，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你到底什么时候醒？”宋窈歌低声问，“还是说，你本就没睡？”
没有回应。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宋窈歌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
程越。
她的大学同学，现在在京市某医院的法医鉴定中心工作，是这方面的权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窈歌？这么晚了还没睡？”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程越，我有事想问你。”宋窈歌压低声音，“关于毒理分析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遇到麻烦了？”
“不是我。”宋窈歌看了一眼床上的沈廷澜，“是我丈夫。”
“你结婚了？！”程越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嗯，嫁给了沈家。”宋窈歌简短地解释，“就是那个出车祸变成植物人的沈廷澜。”
程越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
“没疯，很清醒。”宋窈歌打断他，“我没时间跟你解释这些，我只需要你帮我分析一个东西。”
她将检测报告的内容发了过去。
程越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片刻后，他的声音严肃起来：“你懂得不比我少，这是肌松剂，对植物人来说是慢性毒药。”
“我知道。”宋窈歌的手指捏紧手机，“我只想知道长期服用的时效，到底多久会起效果？”
“这可不能乱来啊，这会导致呼吸肌麻痹，心脏骤停。”程越的声音很沉，“按照你所说，如果是微量添加，就算人死了，尸检也很难查出来，很容易被判定自然死亡。”
“多久？”
“按照这个剂量，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宋窈歌闭上眼睛。
如果不是恰好发现异常，那么沈廷澜就会在三个月之内悄无声息死去。
而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只是病情恶化。
“窈歌，你现在很危险。”程越的声音透着担忧，“我知道他们内部家庭复杂，能做出这种事情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一定要千万小心 ”
“我知道。”
“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不。”宋窈歌断然拒绝，“我都不知道凶手是谁，报警没有用，而且，这个家的水太深，贸然报警只会打草惊蛇，下次我就揪不出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保护好他。”宋窈歌看着床上的沈廷澜，“至于其他的，我会慢慢查。”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宋窈歌坐在床边，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线索。
营养液被人动了手脚，说明下毒的人能接触到沈廷澜的常用品。
护工、佣人、甚至是医生，都有可能。
而刚才那个送牛的女佣，反应太过激烈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床上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
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宋窈歌猛地回头。
沈廷澜依旧躺在那里，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宋窈歌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
“沈廷澜。”她一字一句，“我知道你醒了。”
仪器的滴答声依旧规律。
男人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片阴影，没有任何颤动。
宋窈歌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直起身。
“不管你是真睡还是装睡，我都会保护好你。”她轻声说，“因为你现在是我丈夫，我们如今是利益共同体，我会照顾好你。”
她转身走向浴室，准备洗漱。
身后，那个一直沉睡的男人，眼皮微微颤了颤。
黑暗中，沈廷澜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女人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得多，也勇敢得多。
不过也快了，他很快就能以一个合理的理由苏醒，然后找到证据去复仇。
他会一个一个，慢慢清算。
但在此之前，他要先确认一件事。
这个女人，到底是真心想保护他，还是另有所图。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