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坊市，南街。
新盘的店铺正在加紧整修。原来的符箓店招牌已经摘下，换上了临时挂起的“青云百工阁”木质匾额，字体朴拙，却自有一股沉稳之气。苏清雪派来的两名懂些土木禁制的弟子，正指挥着几个雇来的凡人工匠，修补破损的门窗，粉刷墙壁，布置货架柜台。
林霄站在街对面不起眼的角落，观察着店铺的进度。店铺位置不算顶尖，但胜在门面开阔，有两层，后面还带个小院和仓库，足够初期使用。苏清雪办事效率确实高，契书、禁制、人手，都在短短几内安排妥当。
按照计划，店铺明面上出售百工堂产出的标准胚体、优质符纸灵墨、基础丹药以及一些常见低阶材料。暗地里，则作为林霄那些“特殊货物”的中转站，由洛风的渠道分销出去。
掌柜人选，洛风推荐了一个人。此刻，林霄正在等这位未来的掌柜前来会面。
不多时，一个穿着半旧青衫、面容清癯、眼神明亮却带着几分疲惫的中年修士，从街角转出，看了看店铺招牌，又看了看四周，这才朝着林霄所在的角落走来。
“可是林东家？”中年修士拱手，声音平和。
“正是。阁下可是洛风兄推荐的吴掌柜？”林霄回礼，打量着对方。此人修为炼气五层，气息平和，不显山露水，但眼神练，举止有度，不像寻常散修。
“鄙人吴用，蒙洛风兄弟抬举，推荐来此。”吴用坦然道，“听闻东家这里需要一位掌柜，打理这‘青云百工阁’？”
“不错。”林霄点头，“吴掌柜以前可曾经营过店铺？”
“不瞒东家，吴某原是‘万宝楼’在邻郡一处小分号的二掌柜，因故离开，流落至此。对丹药、法器、材料的鉴别、采购、销售、账目，略知一二。”吴用语气不卑不亢，既说明了来历和能力，也隐晦解释了“因故离开”可能涉及不便言说的隐私。
万宝楼？那可是比金虹商会势力更广、层次更高的大型商会，虽然只是分号的二掌柜，但也足见其能力。洛风能找来此人，倒是出乎林霄意料。
“万宝楼出身，屈就我这小店，吴掌柜不觉委屈？”林霄试探道。
吴用苦笑一声：“东家说笑了。万宝楼规矩森严，竞争激烈，吴某离了那里，便是一介散修。能得东家和洛风兄弟信任，有一安身立命、发挥所长之地，已是幸事。何况，东家这‘百工阁’，看似初创，但能以‘百工’为名，又背靠青云门（林霄已向洛风透露部分背景，以增加可信度），想必自有独到之处。吴某愿与东家共谋发展。”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态度，也显示了眼力。林霄暗暗点头，此人可用。
“既如此，便有劳吴掌柜了。”林霄不再多问，递过一份契书和一枚玉简，“这是雇佣契书，待遇、权责、分红都写在里面。这玉简里是店铺初期可能出售的货物品类、大致数量、底价及建议售价。掌柜可先熟悉。店铺三后开业，届时第一批货物会送到。平经营、伙计招募管理，皆由掌柜全权负责，只需每月向我汇报一次账目及要事即可。遇到棘手麻烦，可找洛风，或直接传讯给我。”
林霄给的待遇颇为优厚：基础月俸二十灵石，外加店铺纯利的一成作为分红。权责清晰，信任放权。
吴用接过契书和玉简，仔细看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感激。这份信任和待遇，在散修中极为难得。
“东家放心，吴某必竭尽所能，打理好店铺。”吴用郑重收起契书玉简。
“另外，”林霄压低声音，“店铺会有些……比较特殊的货物，不摆上明面，只针对特定客户。这部分，由洛风负责接头，你只需配合交接，记录出入，不问来源，不外传。明白吗？”
吴用心领神会，点头：“明白。规矩我懂。”
安排好掌柜，林霄心中稍定。有吴用这样专业的人打理明面，洛风处理暗线，自己就能腾出更多精力处理生产和修炼。
他又去了一趟洛风的“百事通”铺子，确认了特殊货物的交接流程和近期需求。洛风提到，金虹商会王明远似乎查得更紧了，让他最近出货要格外小心。
“王明远可能已经怀疑到青云门头上，或者至少注意到了你们新开的店铺。”洛风提醒道，“林兄弟，你那边也得早作准备。金虹商会势大，真要撕破脸，咱们现在可扛不住。”
“我心里有数。”林霄点头，“店铺开业后，我会找机会，‘主动’接触一下这位王管事。”
“主动接触？”洛风一愣，“那不是自投罗网？”
“是表明身份，也是展现价值。”林霄目光深远，“一味躲藏，只会让他更疑心，手段更激烈。不如让他知道，我背后站着青云门（虽然是破落户），手里有他感兴趣的货和技术。，比撕破脸对大家都好。当然，前提是我们得有让他忌惮或者不得不的本钱。”
洛风若有所思：“你是想……借青云门的壳，和他谈生意？”
“青云门再弱，也是一方宗门，有地契，有名义。金虹商会是商人，商人求利。只要我能持续提供高品质、有特色的货物，他就得掂量值不值得为了问所谓的‘秘密’，而彻底得罪一个潜在的、稳定的优质供货商，以及可能引发的宗门层面麻烦（哪怕青云门很弱）。”林霄分析道，“更何况，我的‘秘密’，他未必能轻易夺走。”
洛风想了想，不得不承认林霄的想法更大胆，也更有格局。“还是林兄弟看得远。那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放点风声出去，就说‘青云百工阁’的东家，得了上古百工传承，擅长化废为宝，炼制之物颇有独到之处。但为人低调，不喜张扬，只愿安心做生意。”林霄吩咐道。他要给自己披上一层神秘而合理的“外衣”。
“明白！这个我在行！”洛风拍脯保证。
离开坊市，林霄返回青云门。他先去百工堂查看进度。三过去，弟子们的进步比他预想的快。王猛已经能独立将废铁粗坯锻打出大致形状；赵虎对废丹的分类越来越精准；李芸的记录井井有条；连灵植区的那片试验田，绿芽都长高了一寸。
林霄表扬了众人，发放了第一批任务奖励贡献点，并布置了新的、更具挑战性的任务。弟子们士气高涨。
随后，他找到苏清雪，告知店铺掌柜已定，三后开业，并请她协调宗门，在开业当派几位有分量的弟子或长老前去“站台”，以壮声势，也向外表明青云门对百工堂和店铺的支持。
苏清雪应下，她也会亲自前往。
一切安排妥当，林霄回到蚀灵荒园，开始为店铺开业准备第一批“明面”货物。
他取出了之前批量“生产”的标准胚体、优质符纸灵墨、基础阵盘胚体，以及部分上品培元丹、回气丹。数量适中，种类齐全，足以撑起店铺初期的门面。
接着，他又准备了几件“招牌”货物：三面已由韩铁加工完成的“玄阴金鳞盾”（一阶中品，附带阴寒抗性）；五个赵阵子改进的“聚灵阵盘”（效率提升半成）；以及十张柳画眉绘制的、品质上乘的“雷光符”。
这些货物，品质都超出坊市普通货色一截，足以吸引眼球，打响“青云百工阁”品质上乘的名声。
“明面货物准备就绪。暗线那边，洛风会处理好。接下来，就是等开业，以及……应对可能到来的‘客人’了。”
林霄将货物分门别类装入不同的储物袋，做好标记。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转眼，三已过。
青云百工阁，开业吉。
店铺修葺一新，门楣上“青云百工阁”五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简单的防御禁制开启，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门前铺着红毯，摆着两排苏清雪派人送来的贺喜花篮，虽不奢华，却也透着喜庆。
吴用早早便带着两名新招募的、看起来机灵踏实的年轻伙计（一男一女，都是炼气一二层的散修），在店内忙碌，整理货架，擦拭柜台，将一件件货物摆放整齐，贴上标签和价码。标签上不仅标明了名称、品阶、价格，还有简单的功效说明，显得颇为专业。
辰时刚过（上午七点），便有收到风声或好奇的修士陆续前来。开业头三天，所有货物九折优惠，并有限量赠品（一小瓶草木精华液或几张劣质空白符纸），吸引了不少低阶散修和附近小家族修士。
“哟，这飞剑胚体，看起来质地很均匀啊，灵气流转也顺畅，比老刘家铺子的胚子强！”
“这符纸，手感细腻，灵力渗透均匀，是好东西！价格只比普通货贵两成，值！”
“聚灵阵盘？还能提升半成效率？真的假的？”
“看看这‘玄阴金鳞盾’，一阶中品！还带阴寒抗性！好东西啊，就是贵了点……”
店内渐渐热闹起来。吴用带着伙计，热情招呼，介绍产品，解答疑问，应对自如。两名伙计也手脚麻利，收钱取货，登记账目。
苏清雪在开业仪式后，并未久留，留下两位炼气后期的内门弟子在店内帮忙照应，便回了宗门。她的到来，本身就代表了青云门的官方态度，让一些观望者打消了疑虑。
林霄没有露面，他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衫，戴了顶斗笠，混杂在围观和进店的人群中，默默观察着。
生意比预想的要好。低阶散修对高品质、价格合理的胚体、符纸、基础丹药需求很大。那几件“招牌”货物虽然价格不菲，也引起了几个炼气中后期修士的浓厚兴趣，询问者众。
“看来，走高品质、亲民价的路线是对的。”林霄心中微定。百工堂的产出成本极低，哪怕打折出售，利润空间依然巨大。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临近午时，店外的人群忽然动起来，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行五人，昂首阔步而来。为首之人，锦袍玉带，八字胡，眼神精明倨傲，正是金虹商会流云坊市管事，王明远！他身后跟着四名气息精悍的手下，其中两人赫然是筑基初期修为！其余两人也是炼气大圆满。
这股阵容，在流云坊市足以横着走。他们的出现，顿时让店铺内外安静下来，气氛陡然凝固。
吴用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迎上前去，拱手道：“原来是金虹商会王管事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不知王管事有何指教？”
王明远看都没看吴用一眼，目光扫过店内货架，尤其在“玄阴金鳞盾”和“聚灵阵盘”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贪婪。这些货物的品质，确实比市面流通的强出一截。
“你就是这店铺的掌柜？”王明远这才将目光落在吴用身上，语气淡漠。
“正是鄙人吴用。”
“你们东家呢？叫他出来见我。”王明远直接命令道，毫不客气。
店内两位青云门内门弟子眉头一皱，上前一步：“王管事，此店乃我青云门产业，东家有事未在。管事若有要事，可与吴掌柜商议，或改再来。”
“青云门？”王明远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什么时候，一个快要散伙的宗门，也有余力开店铺了？叫你们东家出来，本管事没空跟你们废话。”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围观众人噤若寒蝉，都知道金虹商会这是来者不善，恐怕是眼红这新店的生意和货物，来找茬了。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王管事如此急着见林某，不知所为何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斗笠、青衫朴素的少年，分开人群，缓缓走入店内。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却沉稳的面容，正是林霄。
“东家！”吴用和两名青云门弟子连忙行礼。
王明远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林霄，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炼气四层？气息倒是沉稳，比寻常炼气四层凝练许多，但也就仅此而已。
“你就是这店铺的东家？青云门那个林霄？”王明远眯起眼睛。
“正是。”林霄不卑不亢，“王管事携众而来，气势汹汹，莫不是要恭贺小店开业？若是如此，林某谢过。若不是……”他顿了顿，语气转淡，“我青云门虽小，却也不是任人撒野之地。坊市自有坊市的规矩。”
“规矩？”王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这流云坊市，我金虹商会的话，就是规矩！小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这些货物，来源不明，品质诡异，我怀疑与你青云门库藏失窃，或与某些来路不正的渠道有关！现在，跟我回商会，接受调查！店铺暂时查封，货物全部扣押！”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这简直是裸的诬陷和强夺！
两名青云门弟子怒目而视，手按剑柄。吴用脸色发白。围观众人则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
林霄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王管事好大的威风。仅凭怀疑，就要查封店铺，扣押货物，抓我回去？金虹商会，莫非已经凌驾于流云坊市管理委员会之上，可以无法无天了？还是说，王管事你，能代表整个金虹商会，在此地为所欲为？”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指要害。坊市管理委员会是由几个中型势力和散修代表组成的松散机构，虽然管不了金虹商会这等大鳄，但名义上还是最高管理机构。王明远一个分号管事，确实不能公然代表整个金虹商会肆意妄为，否则传出去，对商会声誉有损。
王明远脸色一沉，没想到这小子如此牙尖嘴利。“牙尖嘴利！本管事既然敢来，自然有证据！来人，给我拿下！若有反抗，格勿论！”他脆撕破脸皮，直接下令。两个筑基初期手下狞笑上前，强大威压直接笼罩林霄！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林霄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王管事是打定主意要强抢了。也罢……”
他抬起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的令牌。令牌样式古朴，散发着一种沧桑、威严、又带着淡淡血腥戮之气的气息。
他将令牌轻轻举起，对着王明远。
“王管事，可认得此物？”
王明远目光落在令牌上，先是疑惑，随即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大变，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生令？！你怎么会有‘生殿’的客卿令牌？！”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甚至有一丝恐惧。
生殿！一个神秘、强大、行事诡秘、令人闻风丧胆的手组织！其客卿令牌，只赠与极少数的、与生殿有密切或对生殿有重大贡献之人。持有此令者，意味着受到生殿的某种程度的庇护或关注！得罪持令者，往往意味着可能招来生殿不死不休的追！
金虹商会固然势大，但生殿这种隐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更是所有明面势力不愿轻易招惹的毒蛇！何况他王明远只是一个分号管事！
那两个正要上前动手的筑基初期手下，也硬生生止住脚步，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店铺内外，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呆了。
青云门的弟子，什么时候和恐怖的“生殿”扯上关系了？
林霄心中也是暗自松了口气。这枚令牌，是他从黑沼泽那煞尸的残骸中，与阴煞晶核一同发现的，当时只觉得材质特殊，气息诡异，便收了起来。后来研究古瓶碎片信息时，偶然得知这似乎是某个神秘手组织的信物。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出，没想到效果如此显著，竟真镇住了王明远。
他当然不是生殿的客卿，这令牌怎么到的煞尸手中也是个谜。但此刻，用来唬人，却是足够了。
“王管事，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林霄收起令牌，语气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王明远脸色变幻不定，青红交加。生令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继续用强？万一这小子真和生殿有关，后果他承担不起。就此退去？颜面何存？而且，他对林霄的“秘秘”和货物，依旧垂涎三尺。
“你……”王明远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惊怒，“你与生殿，是何关系？”
“这与王管事无关。”林霄淡淡道，“王管事今前来，无非是看上了我这点手艺和货物。何必闹得如此难看？我林霄开门做生意，求的是财，不是祸。金虹商会若是有意，我们不妨坐下来谈谈。若是只想强取豪夺……”他眼神微冷，“我虽修为低微，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生殿的朋友，或许也不愿看到他们的‘伙伴’被人欺负。”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给了台阶，也暗含威胁。
王明远死死盯着林霄，仿佛要将他看穿。良久，他忽然哈哈一笑，只是笑声有些涩：“林小友说笑了，本管事今前来，确实是听闻贵店开业，特来恭贺，顺便看看有无机会。方才不过是开个玩笑，试试小友胆色，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误会，都是误会！”
变脸之快，让众人瞠目结舌。
“既然是误会，那便请王管事里面喝杯茶，我们慢慢谈？”林霄顺势邀请。
“好！好！正有此意！”王明远皮笑肉不笑，对身后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留在外面，自己则跟着林霄和吴用，走进了店铺后院的静室。
一场风波，暂时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猜测着林霄的身份和那枚令牌的来历。青云百工阁的名声，反而因这场冲突和王明远的“服软”，更加响亮起来。
后院静室。
林霄与王明远相对而坐，吴用奉上灵茶后，便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林小友，明人不说暗话。”王明远抿了口茶，率先开口，“你那‘化废为宝’的手艺，还有这些高品质的货物，确实让王某心动。还有……坊市最近流传的某些‘特殊货物’，想必也与小友有关吧？”
他直接点明，不再绕弯子。
林霄微微一笑：“王管事消息灵通。不错，林某确实有些门路，能处理些废料，做出点像样的东西。至于‘特殊货物’……不过是些朋友托售的小玩意，不值一提。”
“小玩意？”王明远眼中精光一闪，“能惊动黑水巷那几个老鬼，让他们守口如瓶的小玩意，可不简单。林小友，王某是真心想。金虹商会渠道广阔，资源雄厚，远非洛风那等小角色可比。只要你愿意提供货源，或者……分享部分技术，价格好商量，商会甚至可以聘你为客卿长老，保你修炼无忧！”
他又开始了利诱。
林霄摇摇头：“王管事好意，林某心领。不过，技术乃师门传承，不便外泄。至于货源……倒是可以。我可以定期提供一定数量的高品质常规货物，以及……少量的‘特殊货物’。价格嘛，按市价九折给贵商会。但有两个条件。”
“哦？说来听听。”王明远不动声色。
“第一，贵商会不得再追查我的货源和技术细节，也不得扰我、我的店铺以及青云门。大家和气生财。”
“第二，”林霄顿了顿，“我希望贵商会能帮我收集一些东西：各类废弃的、稀奇古怪的、用途不明或认定无用的材料、残片、古籍等等，越多越好，品类不限。我会用货物或灵石结算。”
王明远眉头微皱。第一个条件可以接受，只要能源源不断拿到货，他懒得管林霄的秘密。但第二个条件……收集各种垃圾？这小子要这么多废料做什么？难道他的“化废为宝”之术，真的什么垃圾都能用？
虽然疑惑，但这对他和商会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成本，甚至可能还能从中赚一笔差价。
“收集废料……倒是不难。”王明远沉吟道，“不过，林小友能提供的货物数量和质量，必须保证。而且，那‘特殊货物’，我要优先采购权，价格也不能高于你给洛风的。”
“可以。”林霄爽快答应，“每月我可提供价值不低于五百灵石的常规货物，以及价值不超过两百灵石的‘特殊货物’，品类视情况而定。优先采购权可以给你，价格与洛风相同。具体的品类、数量、交接方式，可由吴掌柜与贵商会专人对接。”
五百加两百，每月七百灵石的供货量！对于一个小小店铺和一个炼气四层修士来说，这已是惊人的数目。王明远心中快速盘算，利润空间不小，更重要的是，能通过货物反向研究林霄的秘密，或者至少掌握这条渠道。
“好！一言为定！”王明远拍板，“具体的契书，稍后我让人送来。希望林小友，信守承诺。”
“彼此彼此。”林霄举杯。
两人以茶代酒，各怀心思，达成了初步的协议。
送走王明远，林霄站在静室窗前，看着店铺前重新恢复的人流，眼神深邃。
“金虹商会这条线，算是暂时稳住了。但王明远绝非易与之辈，之下，必然还有试探和算计。生令能唬住他一时，唬不了一世。必须尽快提升自身和青云门的实力。”
“店铺顺利开业，百工堂步入正轨，与金虹商会的也能带来稳定的灵石收入和特殊废料来源……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接下来，是该去黑沼泽深处，探查一下那股不安的源头，并寻找更多‘古瓶碎片’的线索了。实力……还是需要尽快突破到炼气五层，甚至更高。”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益充盈的造化灵力，以及丹田内那凝实了一小圈的灰瓶。
路还很长，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实。
青云百工阁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预示着一段新的传奇，正悄然拉开序幕。
而暗处，无数目光，依旧在窥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