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帆从不是个有耐心等时间恩赐的人。
他做这一切都只为疾速向上攀爬,而不是在岁月里一寸寸熬磨资历。
莎莲娜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只需最后一步作便能揭开所有证据。
可她的动作却在此刻凝滞了。
“怎么停了?”
林一帆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微不可察的紧绷。
她仰起脸看向他,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瞳孔里:“林警官,我若替你找到证据,你不会回头就让我消失吧?”
林一帆垂下视线,目光不经意掠过她衣襟前起伏的曲线。
“你不会有事。”
他的手轻缓地抚上她后颈,指尖触感冰凉,顺着细腻的肌肤滑入衣领内侧,“你对我还有用处——至少,能帮我压一压心头的火。”
“什么火?”
莎莲娜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现在火气很旺。”
林一帆说着,手掌微微施力,将她的脸按向下方。
——
半小时后。
,深深吐出一口气。
“咳、咳咳……”
,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他俯身,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往后安心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
莎莲娜抬眼瞪了他一记,嗓音还带着微哑:“那我可真要多谢你了。”
“不必客气。”
林一帆顺手在她臀侧拍了一记,清脆的响声惹来她一阵带着恼意的低呼。
——
湾仔警署,署长办公室。
林一帆带着莎莲娜推门而入:“署长,我们回来了。”
“一凡,坐。”
林雷蒙从文件中抬起头,语气平稳,“朱滔的罪证,找到了吗?”
“全部掌握了。
他的下线网络资料已在我们手中,随时可以收网。”
“好!”
林雷蒙脸上终于绽开笑意,“这次你立了大功。”
“但在搜查过程中,我还发现了另一些东西。”
林一帆神情转为凝重。
“什么?”
“朱滔的电脑里存有他向文建仁行贿的详细记录。”
林一帆将拷贝出的文件递到办公桌上。
林雷蒙倏然一怔,迅速接过文件翻阅起来。
纸页间清晰罗列着每次交易的时间、地点、金额,每一笔都刺目。
“署长,这或许能解释为何‘猎猪行动’布局周密,朱滔仍能脱身——文建仁早已被收买,在行动中故意打开了缺口。”
“砰!”
林雷蒙一掌击在桌面上,霍然起身,脸色铁青:“林一帆,立刻带人控制文建仁!”
“Yes, sir!”
林一帆利落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李鹰、冯达、黄卓玲,跟我走!”
三人虽不明状况,仍迅速跟上。
林一帆径直推开文建仁办公室的门,闯入时带起一阵风。
“林一帆!谁准你进来的!”
文建仁拍桌怒喝。
“文建仁,你涉嫌向朱滔贩毒集团泄露警务情报,间接参与走私及贩毒活动,现依法逮捕你。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林一帆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我没有……”
文建仁面色瞬间惨白。
“李鹰、冯达,制住他。”
林一帆不再多言,直接下令。
两人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文建仁的肩膀,将他牢牢按在桌前。
“署长。”
“署长。”
林雷蒙此时从门外走入,沿途警员纷纷敬礼。
他目光冷峻地看向被制住的文建仁,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文建仁,警方已掌握你全部罪证。
有什么话,留到法庭上说吧。”
文建仁眼中最后一点光采骤然熄灭。
林雷蒙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判决,抽空了他全身气力。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林一帆的手势落下,李鹰与冯达便一左一右将文建仁带离现场。
办公室的门重新合拢,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紧绷。
“一凡,家驹,随我来。”
林雷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两人齐声应下,跟着署长的背影穿过走廊,走进那间宽敞而肃穆的办公室。
林雷蒙转身面对他们,目光从一人脸上移到另一人脸上。
“文建仁的案子,后续由周长官全权跟进。
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依照这份名单,将上面所有人一一拘捕归案。”
他将一张纸推到办公桌边缘。
“重案组A组暂时由你们两人共同指挥。
别让我失望。”
“Yes, sir!”
林一帆与陈家驹同时抬手敬礼,动作脆利落。
“去忙吧。”
林雷蒙摆了摆手。
两人拿起名单,迅速退出了房间。
门轻轻掩上后,林雷蒙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周骠。
“骠叔,文建仁这件事,必须把影响压到最低。”
“我明白。”
骠叔点头。
一名高级督察竟是贩毒集团的内应,这消息若传开,不仅警署颜面扫地,连署长本人的声望也难免受损。
“另外,”
林雷蒙揉了揉额角,“文建仁留下的空缺,重案组A组组长这个位置,你觉得谁合适?”
骠叔沉吟片刻。
“署长是想让林一帆接任?”
共事多年,他早已能从林雷蒙的语调里听出弦外之音。
若非心中已有倾向,署长不会特意提起——毕竟陈家驹资历更久,也一直在等待晋升的机会。
“猎猪行动里,林一帆的表现有目共睹。
击毙朱滔、说服莎莲娜转为污点证人、瓦解整个贩毒网络,最后还挖出了文建仁这条暗线。
有勇有谋,是个难得的人才。”
林雷蒙顿了顿,“我认为他足以胜任组长一职。”
骠叔却面露顾虑:“但他才调来不久,资历尚浅。
若直接越过家驹,恐怕难以服众。
家驹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行动同样出力不少。
突然让林一帆成为他的上司,我担心内部会有矛盾。”
林雷蒙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我再考虑考虑。”
接下来的数,林一帆与陈家驹各率一队人马,依照名单对朱滔残存的势力展开清剿。
行动持续了整整一周,最终将漏网之鱼悉数擒获,这个盘踞已久的贩毒网络被彻底铲除。
结案后的某个午后,林一帆敲响了署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林雷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一帆推门而入。
“署长,周长官说您找我。”
“坐。”
林雷蒙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打量着他。
“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请您指示。”
林一帆站得笔直。
“放轻松。”
林雷蒙笑了笑,“这几天的收网行动,你逮捕的人数最多。
整个猎猪计划,你的功劳也最大。
按照规矩,应当给你升职。”
“Thank you, sir!”
林一帆眼中闪过一抹亮色,立即敬礼。
从高级警长再往上,便是见习督察——那意味着正式踏入管理阶层。
“先别急,坐下听我说完。”
林雷蒙抬手示意,“上级认为此次行动成果卓著,有意塑造一位‘超级警察’作为警队楷模。
若你愿意承担这个角色,往后会有许多在高层面前露脸的机会,对你将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另一方面,文建仁沦陷后,重案组A组组长的位置一直空缺。
我也可以直接任命你接掌这个职务。”
“两样都是难得的机会。
功劳是你的,选择权也交给你。”
林雷蒙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和,“怎么样,我待你不薄吧?”
“多谢署长栽培。”
林一帆诚恳回应。
“这是你应得的。
那么——你是想成为警队的招牌,还是想执掌重案组?”
林一帆略一思索,开口时声音平稳:“署长,我目前只是高级警长。
若直接担任组长,职级上是否……有所不足?”
“不必有顾虑。
倘若你愿意接手重案组,我即刻便能将你提拔为见习督察——这个职级同样可以统领重案组。”
林一帆没有片刻迟疑,当即应道:“署长,我选重案组。”
“哦?”
林雷蒙眉梢微扬,流露出些许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更倾向‘超级警察’那条路。
毕竟那是能在全港警队面前亮相的机会,寻常人很难不动心。”
林一帆嘴角不易察觉地牵动了一下。
当什么超级警察?简直是与危险共舞。
警察这一行,结下的仇家往往比交到的朋友多。
一旦成了所谓的“警队门面”
,登上报纸、曝光面容,固然风光,却也等于将自己变成了所有不法之徒的眼中钉。
在这罪恶滋生的年头,变态罪犯层出不穷,“超级警察”
这般招摇的名号,无异于把自己竖成靶子,谁知道哪天就会沦为某个疯子的目标。
他想起前阵子看过的内部案情简报:那位曾被捧为模范的警官,其女友就险些被一伙亡命徒 ** ,连人带车几乎炸成碎片。
再说,全港数万警员,有能力者不知凡几,凭什么独独你被推至台前?到时不仅罪犯盯着你,警队内部同僚的目光也难免复杂。
即便不至于公然使坏,不同部门之间暗中较劲、偶尔设点障碍,恐怕也是家常便饭。
至于在高层面前露脸——那更算不上什么美差。
且不论署长乐不乐意自己手下被频繁借调,单说时常被上级记起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麻烦。
警察这行当,被上头惦记,多半是有棘手任务要派下来。
因此,林一帆压没考虑过那条看似光鲜的虚名之路。
相反,重案组组长的位置才是实实在在的肥差。
虽然只是见习督察,手中权柄却已发生质的飞跃,等于从基层警员一步跨入了管理序列。
“当‘超级警察’只怕会时常惊动高层。
我还是更想跟着署长您做事。”
林一帆向来懂得如何把话说得漂亮。
林雷蒙果然受用,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好听话谁都爱听,他自然也不例外。
“好。
我这就晋升你为见习督察,即起出任重案组A组组长。”
林雷蒙笑容舒展,语气果断。
“多谢署长提拔。”
林一帆起身,利落地敬了个礼。
“往后不必如此拘礼。”
林雷蒙摆了摆手,“去帮我把周长官请来。”
“Yes, sir.”
望着林一帆离去的身影,林雷蒙微微颔首。
这年轻人虽是新调来的,却有胆识、有谋略,更难得的是头脑清醒、懂得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