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石的比赛结束后，斗法区依然热闹。
炎烈虽然赢了，但赢得并不光彩——得一个炼气四层认输，还用了秘法。天剑峰的弟子们欢呼声都有些勉强，其他峰的弟子看他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复杂。
炎烈阴沉着脸走下擂台，剑无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失望显而易见。
陈大石在赵德柱的搀扶下到休息区疗伤。王富贵和张小荷的比赛都还没结束，两人轮流照看他。
“陈师兄，你先休息，我去炼丹区了。”王富贵说。
“我也该去灵植区了，评委要开始评分了。”张小荷小声道。
“去吧，我没事。”陈大石摆摆手。
两人离开后，陈大石盘膝打坐，运转《五行基础》恢复灵力。虽然输了，但他感觉这次战斗收获很大——对“轨迹”的理解更深了，剑法也纯熟了不少。
“也许……这就是峰主让我参加比赛的目的？”他想。
不是为了赢，是为了经历。
—
炼丹区，二十座丹炉同时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王富贵坐在丙号丹炉前，手心全是汗。
第一轮比的是“基础成丹率”：用三份同样的材料（聚灵草、凝露花、地藤），在规定时间内炼制聚气丹，取最好的一炉成绩。
王富贵的第一炉出了五颗，品质中品。这个成绩在二十名选手中排中游——最厉害的是百草峰的一个女弟子，一炉出了八颗，品质上品。
第二轮比的是“控火技巧”：用同样的材料，但要求炼制过程中变换三次火候，最后成丹越多、品质越高得分越高。
这一轮王富贵发挥得不错。
有了三阳炉和这段时间的苦练，他对火候的控制已经相当熟练。三次变换火候都做到了精准，最终成丹六颗，品质中品偏上。
“落霞峰王富贵，第二炉：成丹六颗，品质中上，控火评分：乙上。”裁判宣布。
王富贵松了口气。
两轮综合，他应该能进前十。
但真正的考验在第三轮：创意炼丹。
规则是：用规定的三种基础材料（还是聚灵草、凝露花、地藤），可以自由调配比例，也可以添加一种额外的辅料（不超过总量的十分之一），炼制出“效果特殊”的丹药。
评委将据丹药的创新性、实用性、炼制难度综合评分。
这一轮决定最终名次。
王富贵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准备了半个月的“配方”。
他减去了三分之一的地藤，增加了少许凝露花，然后……加入了一小撮金线草粉末。
这是他从张小荷那里要来的——金线草是一阶上品灵植，理论上不适合炼气期弟子使用，因为药性太强难以控制。但他经过多次试验发现，只要用量极少，就能起到“点睛”的作用。
点火，投料，控火……
王富贵闭上眼睛，用心感受丹炉内的变化。
灵力顺着炉壁渗入，引导药液融合、分离、再融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半个时辰后，丹炉内传来淡淡的清香。
不是聚气丹那种浓郁的灵气香，而是一种更清新、更提神的气味。
“开炉！”
王富贵手诀一引，炉盖飞起。
三颗淡金色的丹药飞出，被他接在玉盘中。
丹药表面有细微的金色纹路，像是金线草的脉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裁判走过来，拿起一颗仔细端详，“不是聚气丹。”
“是醒神丹的改良版。”王富贵紧张地说，“我叫它‘金纹醒神丹’，能提神醒脑，快速恢复精力，效果比普通醒神丹强三成，而且……没有副作用。”
裁判将丹药送到评委席。
三位评委——都是百草峰的长老——接过丹药，仔细检查、嗅闻，甚至刮下一点粉末品尝。
“药性温和，金线草的比例控制得很好，确实没有副作用。”
“炼制手法粗糙，但思路不错。用金线草替代了醒神丹里昂贵的‘清心草’，成本降低了七成。”
“效果如何，需要验证。”
一位长老取出一颗，当场服下。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确实有效！精力恢复很快，头脑清明，而且……没有普通醒神丹那种后续的疲惫感。”
另外两位长老也试了试，都点头认可。
“创意评分：甲中。”
“实用性评分：甲上。”
“炼制难度评分：乙上。”
综合评分出来，王富贵在第三轮排第四。
加上前两轮的分数，总排名……第七。
“落霞峰王富贵，炼丹比赛第七名！”
王富贵愣住了。
第七？
他原本以为能进前十就不错了，没想到……
“恭喜。”旁边百草峰的那个女弟子——她得了第一——对他笑了笑，“你的丹药很有意思，有机会交流交流？”
“好、好的！”王富贵受宠若惊。
他捧着奖励——一百灵石、一瓶聚气丹、一枚百草峰的“炼丹心得”玉简——晕乎乎地回到休息区。
陈大石已经调息完毕，看到他回来，笑道：“恭喜啊，王师弟！”
“第七……我居然第七……”王富贵还在恍惚中。
“小荷呢？”陈大石问。
“灵植区那边好像快出结果了，我们去看看？”
“走！”
—
灵植展示区，气氛比较平和。
没有激烈的对抗，只有一排排精心培育的灵植，和评委们仔细的观察、记录、评分。
比赛分三项：生长速度、品质稳定、变异培育。
张小荷的灵白菜和灵萝卜在生长速度和品质稳定上表现中上——毕竟落霞峰的灵气和灵雨条件好，这是硬件优势，不算她个人能力。
但第三项“变异培育”，她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展示台上，五十株月光草整齐排列。
其中十株，叶片上出现了银色的纹路——不是斑点，是清晰的、有规律的纹路，像是月光凝结成的图案。
“这是……月华纹？”一位评委——灵兽峰的长老，对灵植也有研究——惊讶道，“月光草吸收过量月华后，有极低概率产生的变异！这种变异草是炼制‘月华丹’的主材，一株就能卖二十灵石！”
张小荷小声解释：“我用峰主教的阵法引动月华，每天晚上照射两个时辰……”
“阵法引动月华？”另一位评委，百草峰的灵植长老，眼睛一亮，“落霞峰的月同辉阵？我听墨长老提过，没想到还能这样用！”
他看向张小荷：“孩子，这十株变异月光草，是你有意培育的，还是偶然？”
“是有意的。”张小荷鼓起勇气，“我观察到月光草在满月时长得更好，就试着用阵法模拟满月的月华强度，持续照射……试了三次，第三次成功了。”
“天才！”灵植长老拍案，“不，是思路独特！用阵法模拟环境，诱导灵植变异——这个想法太棒了！”
他转头对其他评委说：“这一项，我建议给满分。”
另外两位评委——一位来自炼器峰（需要灵植做辅助材料），一位是掌门指派的执事长老——都点头同意。
张小荷的变异培育项，得了甲上满分。
加上前两项的分数，她的总排名……第三。
“落霞峰张小荷，灵植比赛第三名！”
消息传开，全场哗然。
斗法第七（陈大石止步十六强，但平炎烈的事迹已经传开，很多人觉得他应该排更高），炼丹第七，灵植第三……
落霞峰，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再次进入所有人的视野。
“他们不是只有三个人吗？居然都拿了名次？”
“听说那个林峰主教徒弟很有一套……”
“何止有一套！你看陈大石的剑法，王富贵的丹药，张小荷的灵植——个个都有独到之处！”
议论声中，颁奖仪式开始。
掌门青云子亲自颁发前三名的奖励。
斗法前三：炎烈（天剑峰）、一个炼气五层的剑修（也是天剑峰）、一个炼气五层的法修（灵兽峰）。
炼丹前三：百草峰女弟子、百草峰男弟子、炼器峰一个兼修炼丹的弟子。
灵植前三：百草峰弟子、灵兽峰弟子、张小荷（落霞峰）。
张小荷上台时，紧张得手都在抖。
青云子将奖励递给她：三百灵石、一瓶“青木灵液”（能促进灵植生长）、一枚记载着三种一阶灵植培育心得的玉简。
“好好努力。”青云子温和地说，“落霞峰……不错。”
就这么一句话，让张小荷差点哭出来。
“谢、谢谢掌门！”
颁奖结束，小比正式落幕。
各峰弟子陆续离场。
落霞峰的三人聚在一起，看着手里的奖励，都有种做梦的感觉。
“我们……真的做到了？”王富贵喃喃道。
“做到了。”陈大石用力点头，“虽然我输了，但你们赢了，落霞峰赢了。”
张小荷抱着玉简，小脸兴奋得通红：“我们可以买好多东西了！菜园可以再扩大，丹房可以添新炉子，陈师兄的剑也可以换把好的……”
“不换。”陈大石摇头，“我就用竹剑。”
“为什么？”
“因为这是峰主给的。”陈大石认真地说，“而且……我用习惯了。”
三人相视一笑。
回程的路上，赵德柱驾着飞剑，载着三个满载而归的弟子，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回去一定要好好庆祝！”他说，“让富贵做一桌好菜！”
“好！”王富贵拍脯，“我把拿手的都做出来！”
飞剑划过天空，落向东南角的落霞峰。
山门依旧破旧，但此刻在三人眼中，却显得格外亲切。
“回家了。”陈大石轻声说。
—
主殿里，林州其实一直醒着。
系统在小比过程中不断弹出提示：
【弟子陈大石战斗感悟加深，“剑心通明”觉醒进度：15%】
【弟子王富贵炼丹突破，丹道天赋升级至“中级”】
【弟子张小荷灵植培育成功，触发“自然亲和”特质】
【综合奖励计算中……】
现在小比结束，最终奖励也出来了：
【落霞峰宗门小比综合评定：乙上】
【奖励发放：灵石2000颗、聚气丹100瓶、筑基丹（下品）1颗、随机功法玉简3枚、宗门贡献点500】
“还行。”林州评价。
筑基丹虽然只是下品，但也价值不菲——市面上至少五百灵石一颗。关键是这东西有价无市，通常只有宗门内部流通，落霞峰之前本没渠道获得。
现在有了这颗筑基丹，赵德柱突破筑基的希望就大了不少。
至于其他奖励……够落霞峰用很久了。
“峰主！我们回来了！”
殿外传来王富贵兴奋的喊声。
林州慢吞吞走出去，看到三人兴高采烈的样子，点点头：“嗯。”
就这么一个字。
但三人已经很满足了。
“峰主，我拿了第七！”王富贵献宝似的捧出奖励。
“我第三……”张小荷小声说。
陈大石挠挠头：“我输了……”
“输了就输了。”林州不以为意，“没死就行。”
他看了眼陈大石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没什么大碍。
“今晚加餐。”林州宣布，“富贵，把拿手的都做出来。”
“是！”
夜幕降临，落霞峰主殿里摆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红烧灵猪肉、清蒸灵鱼、灵菇炖鸡汤、清炒灵白菜、灵萝卜炖豆腐……还有一大锅灵米粥。
王富贵使出了浑身解数，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灵气四溢。
五人围坐一桌——林州、赵德柱、三个弟子。
“今天，”赵德柱举杯（以茶代酒），“是落霞峰的大子！咱们三个弟子，第一次参加宗门小比，就都拿了名次！敬峰主！”
“敬峰主！”三人齐声道。
林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行了，吃吧。”
大家这才动筷。
席间，三人叽叽喳喳说着比赛中的见闻。
王富贵说百草峰的女弟子想跟他交流丹方，张小荷说灵植长老夸她有天赋，陈大石说炎烈最后看他的眼神像要吃人……
林州安静听着，偶尔嗯一声。
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比赛结束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三人一愣。
“打算？”
“嗯。”林州放下筷子，“小比只是开始，不是结束。你们现在有了点成绩，但别忘了，修仙路还长。”
他看向陈大石：“你的剑法缺招。从明天开始，每天去后山瀑布，对着瀑布挥剑一万次，什么时候能把瀑布斩断一瞬，什么时候教你真正的剑法。”
陈大石眼睛一亮：“是！”
“富贵，”林州又看向王富贵，“你的炼丹太依赖外物。从明天开始，用普通炉灶炼丹，不准用三阳炉。什么时候能用土灶炼出聚气丹，什么时候教你炼二阶丹药。”
王富贵苦了脸，但还是点头：“是……”
“小荷，”林州最后看向张小荷，“你的灵植培育太保守。从明天开始，尝试让不同属性的灵植杂交。成功一种，奖励一百灵石；失败不罚，但要把过程记录下来。”
张小荷认真记下：“是！”
赵德柱忍不住问：“峰主，那我……”
“你？”林州瞥了他一眼，“三个月内突破不了炼气八层，扣月例。”
赵德柱：“……”
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林州登上殿顶，看着满天星辰。
今天的小比，落霞峰算是正式“亮相”了。
以后，恐怕会有更多目光投过来。
有羡慕，有好奇，也有……嫉妒、敌意。
“麻烦。”他嘀咕一句。
但随即又笑了。
麻烦就麻烦吧，反正有弟子们顶着。
他只需要继续躺着就行。
月光如水，洒落在安静的山峰上。
竹林沙沙，瀑布轰鸣，菜园里的灵植在夜色中舒展枝叶。
一切都很好。
这就够了。
林州躺下，闭上眼睛。
【检测到落霞峰整体实力提升，宗门地位更新：从“有待观察”提升至“潜力新星”】
【奖励：修炼效率永久提升5%】
【金丹后期进度：9%】
嗯，不错。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