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米下方的云层如同一团污浊的棉絮，被那艘名为“黑鲨号”的蒸汽飞艇粗暴地撕开。
这艘飞艇显然是拼凑的产物。气囊上打着五颜六色的补丁，吊篮是生锈的钢铁混杂着腐烂的木板，一歪斜的烟囱正突突地往外喷着黑烟。甲板上，七八个衣衫褴褛、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兴奋地擦拭着手中的火枪和弯刀。
“头儿！上面那块浮空岛有光！”
一个独眼龙举着那不知道哪怕几手的单筒望远镜，激动得唾沫横飞，“看那火光，绝对是高级货！肯定有肥羊！”
被称作“头儿”的是个光头壮汉，脖子上挂着一串用指骨穿成的项链。他狠狠吐了一口痰，露出一口黄牙：“小的们，听好了！动作利索点。男的了当花肥，女的留下，物资统统搬走！这鬼天气冻死个人，正好抢个窝过冬！”
“吼——！”
空贼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又一次习以为常的狩猎。在这个崩坏的世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铁律。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头顶两千米的高空，一双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竖瞳，早已透过了重重云雾，像看死人一样注视着他们。
“八个人。”
李昂站在浮空岛边缘，冷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面无表情地数着人头，“三个拿火枪的，四个拿近战武器，还有一个开船的。”
如果是十分钟前，面对这种配置，李昂或许还需要利用地形周旋一番。
但现在？
他瞥了一眼属性面板上那飙升的敏捷数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愁岛屿扩建后没人搬砖，这就送货上门了。”
李昂没有躲避，反而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半生不熟的烤肉，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后故意站在了最显眼的岩石上。
黑鲨号此时已经爬升到了与浮空岛平行的位置。
双方距离，五十米。
“哈哈哈哈！看那傻子！”独眼龙指着李昂狂笑，“都吓傻了！手里还拿着肉！那是老子的！”
“开炮！用钩锁抓住那块石头！”光头船长一声令下。
“砰！砰！”
两声巨响，两带着倒刺的粗大铁索从飞艇前端射出，深深扎进了浮空岛边缘的岩石里。绞盘转动，飞艇被迅速拉近。
四十米。
三十米。
空贼们已经能看清李昂脸上的表情。
但令他们感到不安的是，那张脸上没有惊恐，没有跪地求饶，只有一种……看待商品的挑剔目光？
“动手！”光头船长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举起手中的短管霰弹枪就要扣动扳机。
“晚了。”
李昂轻声说道。
【风暴之翼】，展开。
“轰！”
并没有想象中绚烂的翅膀特效，只有两团高度压缩的青色气流在李昂背后炸开。那是空气被瞬间排开的音爆声。
在空贼们的视线里，那个站在岩石上的男人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
一道青色的残影直接踩着连接两岛的铁索，逆着重力狂奔而来。
“他在绳子上跑？！开枪！快开枪！”独眼龙惊恐地尖叫。
“砰砰砰！”
火舌喷吐，铅弹呼啸。
但在【风暴序列】的加持下，李昂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斥力场。那些原本瞄准他口的，在靠近他半米范围时，被狂乱的气流硬生生吹偏了轨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击打在虚空中。
五十米的距离，对于现在的李昂来说，只需要两秒。
第一秒，他冲过铁索中段，手中战刀出鞘。
第二秒，他如同一只从天而降的猎鹰，重重砸落在黑鲨号充满油污的甲板上。
“咔嚓！”
原本就腐朽的甲板木板瞬间崩碎，木屑纷飞。
“你是第一个。”
李昂的身影从烟尘中鬼魅般窜出，战刀借着风压横扫。
那个举着望远镜的独眼龙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就感觉脖颈一凉。视线开始天旋地转，他看见了自己的后背，还有喷涌着鲜血的腔子。
【击LV2 空贼斥候，获得经验+50。】
太弱了。
李昂脚下不停，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避开一记背后袭来的弯刀，反手一记刀柄重击，狠狠砸在那偷袭者的太阳上。
“砰！”
那人的眼球瞬间充血爆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点子扎手！一起上！”光头船长怒吼，手中的霰弹枪终于喷出了火舌。
数十颗铁砂呈扇形覆盖了李昂所有的闪避空间。
但在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看到李昂抬起了左手，对着枪口做了一个“推”的动作。
技能：【气流爆破】（御风LV2衍生技）。
“轰！”
枪口喷出的火焰倒卷而回！
原本应该射向李昂的铁砂，被一股恐怖的反向气压硬生生堵回了枪管。劣质的枪管承受不住这种膛压，直接炸成了喇叭花。
“啊啊啊我的手！”光头船长捂着血肉模糊的右手惨叫跪地。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不到三十秒。
黑鲨号甲板上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李昂一人。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五个抱着断手断脚哀嚎的伤员。鲜血顺着甲板缝隙滴落，被高空的寒风瞬间冻结成红色的冰凌。
李昂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走到那个光头船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别我……”光头船长痛得冷汗直流，眼里的凶光早已变成了恐惧，“我是‘秃鹫帮’的人，我有钱！我有图纸！我都给你！”
李昂没理会他的求饶，而是用刀尖挑起了他脖子上那串指骨项链，眼神冰冷：“这是人类的手指？”
光头颤抖着点头，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是……是以前的战利品……”
“噗！”
刀光闪过。
光头船长不可置信地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中狂涌而出。
“我缺苦力，但不缺畜生。”
李昂冷漠地收刀。
【击LV3 空贼船长，获得经验+150，获得物品：肮脏的航海志、奴隶契约（道具）。】
他转过身，看向剩下那四个瑟瑟发抖的空贼。
这些都是刚才被他用刀背敲断骨头，或者避开了要害的。
“给你们两个选择。”
李昂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第一，我把你们扔下去，运气好也许能挂在下面的树上。”
四个空贼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云海，拼命摇头。
“第二。”李昂从光头船长的尸体上摸出一卷羊皮纸——正是那份【奴隶契约】，“签了它，给我活。我不保证你们能活多久，但至少今晚有口热汤喝。”
“我签！我签！”
“大人饶命！我什么都会！我会修船！”
“我力气大！我能搬石头！”
在死亡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几分钟后，四名空贼鼻青脸肿地跪成一排，每人额头上都多了一个淡红色的奴隶印记。这是系统承认的强制契约，一旦背叛，李昂一个念头就能引爆他们的大脑。
“很好。”
李昂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开始工作。把船上所有能拆的都拆下来，特别是那台蒸汽机，还有那些金属管子。一颗螺丝钉都不许少。”
“是！主人！”
有了四个LV2级别的苦力，效率果然惊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这艘可怜的“黑鲨号”被大卸八块。木板、铁块、铜管、齿轮……源源不断地被运送到李昂的浮空岛上。
当最后一台沉重的蒸汽锅炉被四人合力抬上岛屿时，黑鲨号终于失去了最后的价值，残骸悲鸣着坠入深渊。
此时，李昂的浮空岛上，已经堆满了如同小山般的物资。
【获得：精炼铜块×40，劣质铁块×100，风木材×200，破损的蒸汽机组×1。】
【检测到“破损的蒸汽机组”含有高黄铜部件与冷凝管，符合“风能集水塔”建造需求。】
“万事俱备。”
李昂站在岛屿的一角，这里是风力最强劲的风口。
他取出那张【风能集水塔】图纸，点击使用。
“嗡——”
图纸化作无数金色的线条，覆盖了面前的空地。背包里的材料开始自动扣除。
石块垒砌成塔基，铜管自动弯曲咬合，巨大的风扇叶片在空中组装成型。
十分钟后。
一座高约五米的青石塔楼拔地而起。塔顶巨大的帆布叶片在狂风的吹拂下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内部的冷凝系统开始运作，空气中的水分被迅速抽取、凝结。
“滴答。”
第一滴清澈的液体顺着铜管流出，落入下方的蓄水池中。
在这个缺水到令人发疯的世界，这滴水的声音简直就是天籁。
【设施：风能集水塔（精良级）】
【状态：运行中（当前风速加成150%）】
【产量：7.5升/小时】
李昂接了一捧水，甘甜冰凉，比交易行里那些带着泥腥味的脏水强了百倍。
“7.5升一小时，一天就是180升。”
李昂看着蓄水池里逐渐上涨的水位，眼神闪烁，“如果不拿出去卖，我自己甚至能用来洗澡。”
洗澡。
这在末世简直是奢侈到极点的享受。
他打开【世界频道】。
此时此刻，频道里依旧是一片哀鸿遍野。寒带来的不仅仅是低温，还有水源的冻结。无数人虽然有面包，却因为缺水而陷入脱水状态。
“好渴……谁有水……我用初夜换一杯水……”
“我的水结冰了！敲都敲不开！有没有火系的大佬救救命！”
“该死的，李昂大佬还没上架新的物资吗？我手里有风灵石啊！”
看着这些消息，李昂并没有急着上架。
他要等。
等到恐惧和渴发酵到顶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个正如鹌鹑般缩在避风墙角、满眼渴望地看着集水塔的奴隶。
“你们四个。”
李昂扔过去两瓶刚接满的水，还有几块之前剩下的硬黑面包，“吃完了就活。把岛屿南边那块地平整出来，我要建一个仓库。”
四个空贼如获至宝，捧着水瓶疯狂灌水，甚至有人感动得哭了出来。
“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在这个里，能给人一口水喝的，那就是上帝。哪怕这个上帝上一秒刚刚了他们的头儿。
安顿好苦力，李昂重新打开交易行。
他直接上架了50升纯净水。
每500ml一组，共100组。
价格：【任意一阶元素晶石×1】或【扩建石×2】或【稀有图纸×1】。
并且，他在备注里加了一句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话：
“长期供货，无限量。另外，收购‘风暴神殿残图’，提供线索者，赏纯净水10升。”
点击发送。
一瞬间，原本滚动缓慢的交易行彻底卡死。
不到三秒钟。
100组水，被秒空！
李昂的后台私信瞬间爆炸，无数红点疯狂闪烁。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信息洪流中，一条特殊的私信引起了李昂的注意。
发信人ID：【守墓人】。
内容很简单，却让李昂瞳孔微缩：
“我知道你要找的第二块残图在哪。但我不要水，我要你帮我一个人。”
李昂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
“有意思。”
他回复道：“谁？”
对方秒回，附带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阴郁少年，背后却长着八如同蜘蛛般的机械义肢。
“ID：傀儡师。他在‘坠星海’区域。了他也行，或者……帮我把他的‘核心’偷出来。”
【触发隐藏连环任务：背叛者的心脏。】
【任务难度：A级。】
李昂看着这个任务，嘴角上扬。
刚收了几个奴隶，还没热身够呢，这就又有新活了？
“成交。”
他关掉面板，看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光。
在这个天空岛世界，只要你有足够的筹码，你就是规则。
而现在，掌握了水源和武力的李昂，正在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