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完离婚证当天,我第一时间挂失了那张被岳父岳母「代管」的工资卡。
那张卡里的每一分钱,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挪作他用——买房、买车、给小舅子付彩礼。
我签的每份单据,都成了他们理所当然地掏空我的借口。
前岳母正在商场给小舅子女友挑首饰,刷卡的瞬间,机器拒绝了。
她的脸色从惊讶变成了惊恐。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尖锐到变形。
「你疯了?那是我们的钱!」
我没有回应她,因为律师函已经寄出去了。
前妻慌了。她一边给我打电话哭诉,说我太绝情,说她为这个家付出了青春,一边威胁我要告我虐待。
我看着律师递来的诉讼清单,嘴角浮起冷笑。
从今天开始,该算账了。
红色的本子换成了绿色的本子。
工作人员的章盖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和陈璐的婚姻,结束了。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有点刺眼。
陈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悲喜。
她只是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那张工资卡,我爸妈先用着,等我弟婚礼办完……”
她的话没说完。
我打断了她。
“卡我会处理。”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周燃,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没再看她,转身走向路边。
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我直接坐了进去。
车子开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陈璐还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
“您好,我要挂失一张储蓄卡。”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标准,很流程化。
“先生,请提供您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
我报上了一串数字。
“好的,周燃先生,请问您要挂失的卡号后四位是……”
“8842。”
我记得很清楚。
这张卡是我工作后办的第一张卡,也是我的工资卡。
结婚后,在丈母娘王丽华和陈璐的“建议”下,这张卡交给了王丽华“代管”。
她们说,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长辈帮忙存着,是为了我们的小家好。
她们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钱放在谁那里都一样。
我当时信了。
我觉得,她们是我的家人。
直到我无意中发现,卡里的钱一笔一笔地被转走。
首付,买了一套写着小舅子陈浩名字的房子。
全款,提了一辆小舅子上下班代步的车。
现在,又准备给小舅子的女朋友买订婚的三金。
他们甚至懒得掩饰。
每一次我问起,陈璐都用一句话堵死我。
“我妈还能害我们吗?钱存着也是存着,先给我弟用用怎么了?”
是啊,怎么了?
现在,我知道怎么了。
“周燃先生,已经为您办理临时挂失,二十四小时内生效。请您尽快携带本人身份证前往就近网点办理正式挂失和补卡业务。”
“好,谢谢。”
我挂了电话。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没有接。
几秒后,电话挂断,一条短信进来。
“消费提醒:您尾号 8842 的储蓄卡在 XX 金店消费 18888 元失败,原因:卡片状态异常。”
我看着短信,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几乎是同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前岳母,王丽华的号码。
我接通了,按下了免提。
刺耳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听筒。
“周燃!你了什么好事!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有导购员“女士,您还刷吗”的询问声。
王丽华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惊慌,已经完全变形。
“你凭什么挂失那张卡?你有什么资格!”
“我告诉我女儿,你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的东西!”
“那卡里的钱是我们家的!是我们帮你存着的!你一个子儿都别想拿走!”
我安静地听着她的咆哮,就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笑话。
等她骂累了,声音嘶哑了,我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一滞。
“说完我挂了。”
“你敢!”
王丽华又尖叫起来。
“周燃,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卡给我恢复了!不然我让你……”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净了。
车子停在一家律师事务所门口。
我付钱下车,推门走了进去。
张律师已经在等我了。
他看到我,点了点头。
“都办妥了?”
“嗯。”
我把绿色的离婚证放到桌上。
张律师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据你提供的流水和票据整理的诉讼清单,你看一下。”
我拿了起来。
给陈浩买房的首付款,三十万。
给陈浩买车的全款,十五万。
陈璐和王丽华常开销,无法精确统计,暂估二十万。
还有无数笔给陈浩的转账,零零总总加起来,超过十万。
每一笔,都有银行的流水记录。
我签过的那些“借条”,那些被他们定义为“家庭共同开支”的单据,现在都成了最有利的证据。
我的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是陈璐。
我挂断。
她又打来。
我再挂断。
反复几次后,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周燃,你接电话!”
“你到底想什么?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一点不念?”
“你把卡挂了,我妈在外面多丢人你知道吗!”
我看着这些文字,感觉不到任何情绪。
我只是觉得,很可笑。
直到现在,她还在意的,是她母亲的面子。
而不是他们一家,对我做了什么。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
我对张律师说。
“可以开始了。”
张律师点点头。
“律师函今天下午就会以挂号信的形式寄出。”
“从今天起,该算账了。”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