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如果真闹出去,让别人怎么议论他?
一旁的陆明珠眼中也闪过冷意,捏了捏拳头若无其事嗤笑一声:“不就是块破玉佩?还给你就是了,我也不稀罕。”
说完,她随手将玉佩摘下,直接丢在桌上那一堆残羹冷炙中。
黑凰玉佩砰得一声撞在盘子上,莹润的表面顿时被油污染得狼藉不堪。
许颂和看着那块被弃如敝履的玉佩,眼眸泛起猩红。
当初她将这玉佩给沈屹川,是想着母亲在天之灵能庇佑他,也让从前那些旧友看见玉佩,便照拂沈屹川一二。
可现在,沈屹川看见她被这样羞辱,却无动于衷。
她捡起脏污的玉佩,垂眸走出包厢,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个夫君,她不要了。
回到府中时,天色已然漆黑如墨。
许颂和本打算直接回自己院子,路过堂屋,却被婆母李氏叫住。
“午间有人来府中报信,说什么你爹娘的遗骸找到了,还送来了两块灵位。”
李氏冷眼看着她,眼中的嫌恶毫不掩饰:“那种晦气东西,谁准许你弄到府上来的?我儿才刚凯旋归来,你这丧门星是不是就是见不得我儿好?”
“你要是敢将那两个短命鬼的遗骸带回来,我就让屹川休了你!区区一个孤女,什么天凰命格,你也配?!”
许颂和瞳孔一阵紧缩——
爹娘的遗骸终于被找回来了?
五岁那年,她父母双双在北疆战场受伏身亡,尸身还被北疆人做成京观,极尽羞辱!
整整十五年,她终于能让爹娘入土为安!
许颂和顾不得咂摸她话语中的寒意,只急切问:“那他们的灵位呢?”
“你还有脸问?”
李氏冷笑一声:“那种晦气东西,也只配呆在府中的猪圈里!否则回来碍了我儿的眼怎么办!”
彻骨的寒意涌上,许颂和死死咬紧了唇瓣,压抑许久的怒气终于再也克制不住!
父亲母亲为国尽忠,一生镇守北疆,死后的灵位竟然被这样对待!
“你欺人太甚!”
许颂和死死咬着牙关,伸手便打算推开她去找父母的灵位。
李氏万万没想到,一向谦恭柔顺的儿媳妇竟会忽然这样胆大包天!
“站住!谁准你去的!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
李氏厉喝一声:“不过是两块死木头,你还矫情上了?给我跪下!否则我就让我儿休了你!”
许颂和盯着通红的双眸回头。
“休便是了,这沈国公府,原本我也不想呆了。”
许颂和再也顾不上身后李氏气急败坏的叫骂,转身便朝着府中后院的猪圈跑去。
猪圈位于府中最偏僻的角落,污秽满地,蚊蝇乱飞。
她一眼便看见那两块被随意丢弃在泔水桶旁的烂泥里的灵牌。
“爹……娘……”
许颂和缓缓蹲下身,颤抖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父母的灵位从污浊中捧起。
用衣袖擦拭着上面的污渍,可那些脏污却如何也擦不净。
泪珠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滚落,砸在灵位上。
五年失怙,十五年寻觅,何尝不是为了有朝一能接爹娘回家,让他们魂归故里,受后世香火?
可结果呢。
她等来的,是连爹娘死后都不得安宁,灵位竟沦落至与猪彘为伍!
这沈国公府哪里是她的家?分明是吃人的魔窟!
“爹,娘,是女儿识人不清,是女儿错了。”
她将灵牌死死地抱进怀里,用力到骨指泛白。
“女儿这就带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