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明白帝王为何无故问起一座宫室,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作答,“回皇上,宫中并无瑶华宫。”
没有吗?
可是,为何在他的梦里,苏簪缨被他囚在瑶华宫,最终……死在瑶华宫?
死——
这个字太过沉重,竟有瞬间叫萧华亭心头一窒。
仿佛有种血肉被剥离的痛楚。
萧华亭闭起眼睛将心底那股莫名的戾气压下,才睁开,“徐喜,去告诉太后一声,朕今早在寿康宫用膳。”
徐喜眼里划过一丝惊讶。
可今个儿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啊。
东璃重孝道,皇上和孝安太后不是亲生,却是名义上的母子,目前后宫空悬,未立皇后,按照祖宗规矩,每月的初一和十五,皇上都得到寿康宫陪太后用膳以敬孝道。
就像将来皇上立了后,慢慢有了嫔妃,每月初一十五皇后也得率众妃嫔给太后请安一样,是宫里传下来的规矩。
不等徐喜细思量,又听见萧华亭道:“跟太后讲,昨送来的那道甜羹味道不错。”
…
苏簪缨常住寿康宫伴太后懿驾,太后平里对她也算是多有纵容,让她不必每都早起请安。
特别是近她大病初愈,外加天冷霜寒,苏簪缨难免喜欢赖床。
徐喜来寿康宫传递萧华亭的意思。
苏簪缨睡眼朦胧的被琴瑟千双从暖乎乎的被窝里挖起来之后,才知道萧华亭今早要来寿康宫用早膳。
而太后派了兰嬷嬷,特意交代让苏簪缨务必要打扮得漂亮一点。
苏簪缨一个激灵,睡意跑光了。
今不是初一十五,萧华亭来寿康宫用膳做什么?
在琴瑟和千双为自己梳妆时,苏簪缨故意悖逆太后的意思。
“不要这个衣服,颜色太艳丽了,显得艳俗轻浮,就要穿这个。”
苏簪缨指着一件水蓝色的裙裳道。
她记得萧华亭好像说过不喜欢蓝色。
“眉心也不要花钿,唇色不要太红……”
总之,苏簪缨把自己往素净的方向打扮,怎么淡怎么来。
要不是琴瑟觉得实在太过单调,不符合世家贵女的身份,非得给她戴点东西,苏簪缨黑鸦鸦的鬓边恐怕连簪子都没两。
她就这么一身打扮坐到太后身边,太后脸色微沉,有些恼怒侄女不懂得抓住机会。
“窈窈,你怎的这个模样就出来面圣了?一点贵女的样子都没有,岂不是失礼于御前?”
萧华亭在人前是脾气温润如玉的帝王,他似给苏簪缨解围,道:“苏小姐今这身装束……”
苏簪缨心道,我今穿了你讨厌的颜色,快叫我退下吧。
谁知,萧华亭却道:“很是素淡雅致,令人耳目一新。”
苏簪缨,“……”
她呆了呆。
没想到萧华亭会夸她。
萧华亭看着这样呆愣住的苏簪缨,嘴角竟情不自禁地勾了下。
而听见萧华亭的话,太后脸色明显好转。
她这才仔细端详了下这个侄女。
窈窈生得明艳,穿鲜艳的颜色确实夺目耀眼,但是偶尔换上这素雅衣裙,乍一眼看去,竟然真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笑道:“还是皇帝有眼光,哀家老了,总觉得女孩子要打扮得鲜鲜艳艳,花团锦簇的才好,倒忘记了年轻的女子,只要模样生得好,淡妆浓抹总相宜。”
萧华亭道:“母后哪里的话,您千秋永盛,容颜不老。”
苏簪缨垂下眸子,眼观鼻鼻观心,听着这对塑料母子假情假意的母慈子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