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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声,上午鉴宝拍卖会上出现的那尊白狮子,工艺粗糙,明显就是现代工艺品,你怎么会鉴定成汉朝白玉,现在网上都在骂你才能不配位,开除你的声音更是甚嚣尘上。”
“现在所里正在讨论你的去留,你快想办法出面解释一下。”
尹希声握住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才能不配位是对鉴宝师最大的侮辱,他绝对不允许,自己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位置,就这样被毁掉。
他慌忙开口,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张老,我从业四年,印象里从未鉴定过什么汉朝白玉狮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也相信,我千辛万苦挑选出来的鉴宝师不是个废物,可那张鉴定报告上你的章做不了假,鉴定时间就在昨天,你仔细想想,谁有机会拿到你的章。”
“这件事你抓紧时间处理。”张老沉默了会,才继续开口,“光我一个人相信你没用,所里是不会同意让一个那种连工艺品都鉴定不出来的废物,出国寻宝的。”
“好,谢谢张老。”
挂断电话,没等尹希声思索,夏铭轩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现在你引以为傲的工作马上就要破灭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清高傲气,下等人就应该永远呆在底层,别妄想吃天鹅肉,总妄想跻身上层社会。”
看到这话,尹希声立刻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夏铭轩搞得鬼。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下滑就要截屏留证,对面却好像早有预料般,先一步撤回了信息。
尹希声踉跄着下床,往家的方向赶去。
推开门,一股罗布斯塔咖啡豆特有的醇香扑面而来,客厅中夏铭轩正慵懒地搂着刚才匆匆离开的许覃语,偶尔探头喝口她手中的咖啡,姿态亲昵又暧昧。
尹希声呼吸猛地一滞。
这咖啡豆产量极低,是许覃语心疼他熬夜工作,耗费巨资空运回来的,当时他心疼钱,她却揉着他的头说:“钱不重要,这是独属于她的偏爱。”
那时她眼神里的温柔,现在想来,却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
看到他,许覃语神色一僵,而后轻咳一声,迎了上来。
“希声,你怎么突然出院了?也不让我去接你?”
尹希声躲开她的手,径直冲到夏铭轩面前,一巴掌甩在了那张笑容得意的脸上。
“啪”
空气瞬间陷入了死寂,就在他第二巴掌即将落下时,手腕就被身后的手狠狠攥住,那力道重的似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尹希声,你疯了?”
许覃语眉头紧锁,眼底带着压抑的怒意。
“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只是在借住,再做出多余的动作,别怪我们报警。”
“报警?”他讥讽地抬眼,“好啊!那就正好让他们看看,出身名流的夏铭轩是怎么偷盗我的印章,在古董界贪污受贿扰乱市场的!”
许覃语一怔,微微皱起了眉。
夏铭轩瞳孔骤缩,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捂着脸,目光求助地看向许覃语。
“覃语姐,我刚从国外回来,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手里的钱实在不趁手才做错事的,我真不知道这件事的影响这么大,对不起。”
“我,我会把所有钱都还给希声哥。”他低着头瑟缩着肩膀,像是受了莫大委屈,“只是求求你,不要把这件事曝光。”
许覃语一下子就心软了。
她扭头望着尹希声,眼神无奈中掺着烦躁:“现在正是小轩家分配财产的关键时间,这件事闹出来不合适,再说了这只是小孩的恶作剧罢了,你何必太计较!”
饶是早已对她失望,尹希声还是被这句话伤得彻底。
这是他努力了四年,熬了数不清夜得来的工作。
她明明知道,他有多在意这份工作。
可如今,她轻描淡写一句恶作剧,就要把他引以为傲的事业毁掉。
尹希声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目光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绝望:“许覃语,这些年,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