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皇帝大赦天下那,裴少清来青楼给我赎了身。
他说,新娶的妻心善温柔,就是爱吃醋。
哄了两年才松口让他赎我。
他低头看我,温柔道,“舒儿放心,我会待你好,绝不会和以往有什么差别。”
他说了许多,我一一点头,温顺的走进偏门成了妾。
男人讶然轻笑,“看来这些年金楼将你调教的很好。”
是啊,曾经倔强死不服软的姜舒早在嫖客身下被一寸寸敲碎了骨头。
再也不是当初予取予求的千金贵女了。
我早就认命,只能看着爹娘哥哥在自己眼前处决。
也早就知道,曾经与我定下婚约的裴少清在我被送入青楼时娶了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他牵起我的手,说妾礼之后补上。
我点头应了,却等到树叶枯黄,他再迎小妾入门。
男人欢欢喜喜来商议第二补我妾礼的事。
推开门却发现,我早已离开。
……
从青楼出来时,家丁告知裴少清。
马车被夫人要走,我们只能走回去。
男人不恼反笑,甚至在听见夫人两字时,眉头都松了几分。
“又醋了,她就爱耍些小孩儿脾气。”
他向我解释,我点头随他走向裴府。
路上,几个地痞朝我吹口哨。
“昔贵女的滋味妙不可言,可惜了,再也体会不到咯。”
“前夜几个公子哥一同上的滋味如何,都被玩烂——”
铮——
一把短刀猛地钉在地痞下,裴少清横眼看去,两人吓得屁滚尿流。
他以为会看见我暴怒生气的模样,可转过头,我脸上只有一片木然。
他唉声道,“舒儿,你成长了很多。”
冰凉的手忽然被大掌裹住。
“别怕,从此以后你就是我裴府的人,你只管住下去。”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靠山。”
我看着他的背影,死灰般的心忽然跳动一瞬。
轻轻回扣住他的手。
刚到裴府大门。
一道香风袭来,扑进身旁人的怀里。
“少清哥哥!”
熟悉的昵称像块石头朝额心砸了过来。
我愣在原地,看着两人亲昵的抱在一起。
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叫他的。
那时爹娘哥哥都在。
我盼夜盼,盼他何时娶我。
一声呵斥将我唤回现实。
“明知夫人身子弱,你们还跟着她胡闹!”
男人脱下身上大氅,仔细裹在女人身上。
动作轻柔的,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娃娃。
一霎间,我眼前又闪过许多画面。
我眨了眨眼,猝不及防对上一道视线。
裴少清的夫人眼睛水灵清亮,像山林间纯善的鹿。
她朝我勾唇笑起,随即扯住男人衣袖,仰头撒娇,
“好啦,是我让他们不准拦我的。”
“我就是想看看与你从小定下婚约的女子是何样的。”
裴少清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转头揽住我。
“舒儿,这就是我的妻,林矜。”
“夫人好,我是……”
我以为我与她互不相识,却没想一句话把我打进深渊。
“我知道你,姜舒小姐。”
“我很佩服你呢,大家都说女子易折,全家死了也会随之而去。”
“但你和寻常女子很不一样,在男人堆里活了下来。”
“就连千万人的胯下之辱,也能忍。”
林矜声音清脆,一句句都仿佛是夸赞我的肺腑之言。
肩上的手寸寸松了。
裴少清脚步轻移,借口有事要办,吩咐下人把我送进偏院。
这是我嫁进少帅府的第一天。
夜半三更,红烛熄灭第三次时。
我知道,他不会来了。
我取下盖头,想出去透透气。
却以为被盖头上的刺绣吸引了视线。
‘林矜’‘裴少清’百年好合。
我怔楞住。
口爬上浪般的酸意。
只觉得。
新换的红烛太亮,晃糊了眼。
我把盖头叠起,放在桌边。
起身,就着朦胧的月光出了门。
走到珊瑚山旁时突然听见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