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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起来,又是怎么狼狈地离开餐厅的。
冷风中,她擦掉唇边血渍,浑身瑟瑟发抖。
嫁给霍少霆三年,她从不知道他心里有别人。
沈若棠……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朝她跑来,将一封信快速塞到她怀里。
“嫂子,可算找着你了!”
“邮递员托我把这个给你,我还有急事,先走了啊!”
夏清漪捏着信封愣了两秒,心头莫名一紧。
她连忙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都看到了?】
开篇四个字,让她双手一抖。
【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关于霍少霆和沈若棠的事,我慢慢讲给你听。】
夏清漪呼吸一滞,鼻腔竟有些酸涩。
“十年后的夏清漪”一定很了解她,才会知道她离开饭店后的第一反应,是傻乎乎地站在路边吹冷风吧。
街边茶水铺,夏清漪找了个位置坐下。
十年光阴随着对方的叙述,如同一卷染着血泪的史书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沈若棠是霍少霆高中时的钢琴老师,也是霍母的好友,比他足足大了十岁。
当年霍父婚内频繁出轨,家里常年鸡飞狗跳,性情温和的沈若棠成了霍少霆灰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谁曾想,色迷心窍的霍父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沈若棠身上。
这件事彻底压垮了霍母。
崩溃之下,她提刀和霍父同归于尽。
这起骇人听闻的血案一夜之间轰动了整个京城。
从那天起,“沈若棠”这个名字就成了霍家的禁忌。
老爷子认定她是害死儿子儿媳的祸水,坚决不允许霍少霆和她来往。
可霍少霆却对她执念深重,甚至为了老爷子妥协故意跑去联谊,娶了联谊会上身份最差的夏清漪来他!
【你嫁给霍少霆的第五年,老爷子病故,霍少霆没了顾忌,彻底撕下伪装。】
【那时你怀有身孕,行动不便,他常常借口忙不回家,直到有天你身体不舒服,想去卫生所拿点药,竟撞破他和沈若棠在办公室里衣衫不整,气到流产,再也无法生育。】
【你万念俱灰,狠狠捅了霍少霆一刀,问他到底有没有心,记不记得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可他却对外宣称你精神不正常,转头找来几个相熟的保姆监视你。】
【从那以后,你变得越来越疯狂。】
【你联系报社记者曝光霍少霆和沈若棠龌龊的关系,雇人散播沈若棠枉为师表的闲话,在部队门口贴满辱骂两人的大字报……】
【当沈若棠被钉死在小三的耻辱柱上,前途尽毁时,你以为你终于迎来了这场战役的胜利,可最后等来的,却是霍少霆的一纸离婚协议。】
【他说,你是他此生见过最冷血无情的女人,你毁掉了他生命中的光,所以,他也要毁掉你。】
【他将你存在医院的胎盘,那个唯一能证明你女儿存在过的痕迹,拿去给沈若棠生病的孩子入了药。】
【又在你崩溃之际把你发疯的样子拍下来,连同当初你刺在他口的那道狰狞伤疤的照片一同寄到报社,坐实你疯癫的名声。】
【夏家人想接你回去,可那时的你已经失去全部理智,拒绝了他们,扬言要和霍少霆不死不休。】
【后来,你沦为人们眼中的疯子,被霍少霆……那个你曾经最爱的男人送进疯人院,彻底沦为没人要的垃圾。】
【这,就是我们烂在泥里的十年。】
夏清漪看得几乎窒息,口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碾压,疼得连呼吸都在发颤。
她多想抱抱那个十年后面目全非的自己。
片刻后,她小心翼翼收起信件,口中喃喃道:“我会改写这段人生。”
当晚,夏清漪去电话亭,拨通了那个很久没有打过的号码。
“麻烦帮我转告爷爷,我决定和霍少霆离婚,恢复夏家大小姐的身份。”
“另外,让港城那边把我原本打算赠予霍家的股份和分红全部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