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那是沈清歌?!”
林天豪的嗓音劈了叉,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鸡。他顾不上被雪茄烫伤的大腿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扑到落地窗前脸死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瞬间模糊了视线他又慌乱地用袖子猛擦。
没错。
即使隔着重重雨幕,那张在财经新闻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依然极具辨识度。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雍容与霸气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老天爷……真的是她!亚洲女首富沈清歌!”
林天豪的腿瞬间就软了要不是扶着窗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和贪婪。
那可是沈清歌啊!
沈氏财团的掌门人手里漏点沙子都够林家吃三辈子的财神爷!平日里林天豪想见人家一面连预约排队的资格都没有,现在这尊大佛竟然就在自家门口?
而且她还抱了苏云?
“误会!这绝对是大误会!”
林天豪猛地转身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原本的愤怒和鄙夷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亢奋。
“我就说苏云这孩子有福气!我就说嘛!快!快跟我出去!这种攀高枝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咱们林家得后悔八辈子!”
“可是爸……”
林凡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刚才我们已经跟苏云断绝关系了啊,协议书都签了……”
“签个屁!那是废纸!”
林天豪恶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仿佛刚才那个对他嘘寒问暖的慈父根本不是自己。
“只要我没去公证那就是一张废纸!苏云是我养大的十八年的感情是说断就能断的?他现在攀上了沈清歌那就是咱们林家的金龟婿!不对是金饭碗!”
说完,他根本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抄起门口的一把雨伞就往外冲。
林傲雪和林思思对视一眼眼底也闪过一丝慌乱后的精光。
没错。
苏云性格软弱以前在这个家最听她们的话。只要她们出去说几句软话演一演苦肉计说不定不仅能挽回苏云还能顺便搭上沈家这艘巨轮。
那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资源啊!
“快!跟上爸!”
林傲雪连高跟鞋都顾不上换,抓起披肩就追了出去。林母王雪琴愣了几秒也哎哟一声拉着林凡就往外跑。
刚才还对苏云喊打喊杀的一家人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门口。
雨势丝毫未减反而像是为了配合这场荒诞的闹剧下得更加猛烈。
林天豪冲出别墅大门时那辆劳斯莱斯的车门正要关上。
“沈总!沈总请留步!”
林天豪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脸上的笑容谄媚得几乎要流出油来。他不顾地上的泥水溅湿了他昂贵的西裤像条看见肉骨头的哈巴狗一样冲向车队。
“误会啊!都是误会!苏云!我是爸爸啊!”
然而。
还没等他靠近那条鲜红的地毯,两名如同铁塔般的黑衣保镖就横跨一步像两座大山一样挡在了他面前。
“退后!”
保镖的声音冷漠如铁,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透着一股真正见过血的杀气。
林天豪被吓得猛地刹住脚步差点在湿滑的路面上摔个狗吃屎。但他脸上那令人作呕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笑得更灿烂了,隔着人墙对着里面的沈清歌点头哈腰。
“沈总!我是林天豪啊!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咱们在去年的商会晚宴上见过的当时我还给您敬过酒呢!”
沈清歌正准备上车听到这刺耳的喊声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
那双凤眼微微眯起目光穿过保镖的肩膀落在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林天豪身上。
那种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
“林天豪?”
沈清歌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在雨夜中清晰可闻。
“没印象。”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天豪脸上。
林天豪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脸皮厚度显然超乎常人立刻顺杆往上爬:
“没印象不要紧!重要的是苏云!沈总苏云是我们林家养了十八年的孩子我们对他视如己出啊!刚才……刚才那都是误会是孩子闹脾气离家出走我们正急着找他呢!”
“对对对!是误会!”
这时候林母王雪琴和几个姐姐也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跟前。
王雪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摆出一副慈母的表情,对着站在沈清歌身边的苏云喊道:
“苏云!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能随便麻烦沈总呢?快跟妈回家!妈刚才那是气话还能真赶你走不成?你看你全身都湿了快回来妈让张妈给你煮姜汤!”
林凡躲在最后面看着被亚洲首富护在身边的苏云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个位置。
那个被豪车接送被保镖环绕的位置本该是他的!
凭什么苏云这个垃圾刚被赶出来就能遇上这种好事?
但他脑子转得快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挤到前面:
“哥哥,别闹了。爸妈和姐姐们都很担心你这么大雨万一冻坏了怎么办?快回来吧我的房间还是让给你住我不介意的。”
好一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感人画面。
如果不是苏云脸上那道血痕还在渗血如果不是那份断绝书还揣在他兜里恐怕连路过的鬼都要被感动哭了。
苏云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前一秒还让他滚后一秒就来演戏的“家人”。
他没说话。
只是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真的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误会?”
沈清歌突然笑了。
那是怒极反笑。
她轻轻拍了拍苏云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说话。然后她优雅地向前迈了一步走出了黑伞的保护范围任由冰冷的雨丝落在她那件价值连城的旗袍上。
“林天豪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我是傻子?”
沈清歌的声音骤然变冷透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苏云脸上的伤是误会?他身上这件湿透的单衣,是误会?那份断绝关系的协议书也是误会?!”
林天豪被那股气势压得冷汗直流,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这……这都是家务事……沈总您可能不知道这孩子性格倔我们也是为了教育他……”
“教育?”
沈清歌眼神如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沈清歌的儿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垃圾来教育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林家众人的脑子里炸响。
林天豪傻了。
王雪琴呆了。
林傲雪手里的披肩掉在了泥水里。
就连一直在装绿茶的林凡此刻也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听到了什么?
沈清歌的……儿子?!
“沈……沈总您开玩笑吧?”
王雪琴哆哆嗦嗦地指着苏云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他?他是您儿子?这怎么可能!他就是个孤儿院领回来的野种,是个没人要的废物啊!您是不是被他骗了?这小子从小就爱撒谎……”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王雪琴的尖叫。
动手的不是沈清歌。
是一直站在旁边的保镖队长。他动作快如闪电隔着半米远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王雪琴抽得原地转了个圈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辱骂少爷掌嘴。”
保镖队长收回手声音冷漠得像个机器。
“你……你敢打我?!”
王雪琴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打你是轻的。”
沈清歌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听清楚了。苏云,不仅是我沈清歌的儿子,更是沈氏财团唯一的法定继承人!他身上流着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尊贵的血!”
“你们骂他是野种?那你们算什么?蝼蚁?垃圾?还是地沟里的老鼠?”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林家人的心口上。
沈氏财团继承人。
这个身份的分量重得能把整个林家压成齑粉。
林天豪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这十八年来对苏云的冷落和苛待。
想起了刚才那份签得毫不犹豫的断绝书。
他把一条真龙当成虫子给扔了!
不仅扔了还狠狠踩了几脚!
“苏云……苏云啊!”
林天豪突然反应过来,既然沈清歌这么护犊子那只要苏云开口,一切都还有转机!
他也不管地上的泥水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行几步想要去抓苏云的裤脚。
“儿子!我是爸啊!刚才爸是气糊涂了!你快跟沈总解释解释,咱们父子十八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啊!你姐姐们平时虽然嘴坏但心里是有你的啊!”
“是啊苏云!”
林傲雪也慌了顾不上总裁的架子红着眼眶喊道:
“大姐错了!大姐以后再也不让你干活了!你回来吧大姐把公司的股份分给你!咱们还是一家人!”
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林天豪看着一脸祈求的林傲雪。
苏云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
这就是所谓的亲情?
在绝对的权势和利益面前原来他们的膝盖这么软,脸皮这么厚。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人。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却冲刷不掉他眼底的冷漠。
“林总。”
苏云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刚才签协议的时候你不是说我就算死在外面也别来求你收尸吗?”
林天豪一噎,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还有大姐。”
苏云看向林傲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不是说,我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林家的没资格带走吗?怎么现在又不嫌我脏了?”
“我……”林傲雪张口结舌羞愧得满脸通红。
“至于一家人……”
苏云的目光扫过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林凡最后定格在王雪琴那张肿胀的脸上。
“你们的一家人是留给林凡的。我这种野种高攀不起。”
说完。
他再也没有看这些人一眼转身走向车门。
那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苏云!你不能这么绝情啊!苏云!”
林天豪绝望地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挡了回去。
沈清歌冷冷地瞥了林家人最后一眼。
“以后谁再敢出现在我儿子面前我不介意让林氏集团从江海市的地图上消失。”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天豪双眼一翻差点吓晕过去。
“砰!”
沉重的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丑陋。
劳斯莱斯那巨大的V12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如同苏醒的猛兽。
“开车。”
沈清歌淡淡吩咐道。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
巨大的轮胎瞬间抓地卷起路面上的泥水。
“哗啦——”
一大滩混杂着油污的黑泥水,精准地泼向了站在路边发愣的林凡。
“啊!!”
林凡惨叫一声。
他身上那件刚从苏云手里抢来的还没捂热乎的阿玛尼风衣,瞬间变成了一块抹布。泥水溅了他满头满脸还顺着嘴巴流了进去。
又腥又臭。
“呸!呸!呸!”
林凡疯狂地吐着嘴里的泥沙那狼狈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小丑。
“苏云!你大爷的!!”
他气急败坏地跳脚大骂。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劳斯莱斯那标志性的双R尾灯以及喷薄而出的尾气。
林天豪还不想放弃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追着车跑了几步。
“沈总!苏云!听我解释啊!真的是误会……”
“咳咳咳——”
一股浓烈的汽车尾气扑面而来,直接灌进了林天豪张大的嘴里。
他被呛得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鼻涕直流。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豪华车队在雨夜中扬长而去连尾灯都变成了嘲讽的形状。
刚才他叫苏云滚。
现在。
他连闻人家车尾气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