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民走到办公室时,卫生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桌上的茶杯冒着热气,旁边整齐地摆放着当天的报纸。一个四十岁出头、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候着。见陈卫民到了,他立刻快步上前,接过陈卫民手中的公文包。
“陈区长,早。我是区政府办公室主任潘杰,以前我是跟着王区长的,王区长调走后,我就一直守着这摊子事。以后您的后勤服务,归我负责。”
陈卫民点了点头,这个大管家现在是“没娘的孩子”,急需找个新码头。这种人,只要收下了,用起来比谁都顺手。
“老潘,辛苦了。这一声坐吧。”潘杰没敢坐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档案。“陈区长,您刚来,还没配联络员和司机。这是我连夜筛选的名单。”潘杰把档案双手递过去,“都是政治素质过硬、嘴巴严实的老同志。”陈卫民翻开档案。第一页是联络员候选人。前两个都是机关里的“老笔杆子”,履历光鲜。陈卫民翻到第三页,目光停住了。
“这个林远,是汉东大学毕业的?”陈卫民指着名字问。
“对,前年分来的大学生,汉大中文系毕业。”潘杰一看区长有了兴趣,赶紧介绍,“小伙子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文笔很好,就是性格有点内向,平时只知道闷头写材料,不太爱说话。”
“内向好,嘴严。”陈卫民合上档案,“我也是汉大出来的,算起来他还是我的小师弟。用熟不用生,就他吧。”
“好的,我马上通知他。”潘杰又翻到司机那一页,“司机这块,您看?”
“不需要挑来挑去。”陈卫民摆摆手,“有没有退伍军人?最好是汽车兵出身,懂点修车,话少的。”
“有!”潘杰立刻说道,“小车班有个叫马得草的,大家都叫他老马。川藏线汽车兵退伍,给团长开过车,技术没得说,就是人像个闷葫芦,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
“就他了。”陈卫民一锤定音,“通知林远等会儿过来。”
二十分钟后,“陈区长,林远来了。”潘杰敲了敲办公室的大门,陈卫民嗯了一声示意进来,林远走进这间象征着乐安区行政中枢的办公室,陈卫民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听到动静,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快速划过,签下最后一笔。
“区长好!”林远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我是林远,向您报到!”
陈卫民合上文件,抬起头。
“把门关上。”陈卫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远只坐了半个椅子边,双手紧紧抓着膝盖,背挺得笔直。陈卫民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林远,知道我为什么点你的将吗?”
林远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咽了口唾沫,老实回答:“潘主任说是因为我是汉大毕业的,是您的师弟。”
“师出同门,这确实是个缘分。”陈卫民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林远吓得赶紧弹起来要抢着去接水,却被陈卫民抬手制止了。
“坐下。”陈卫民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但我用你,不是让你来端茶倒水的。潘杰推荐给我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比你会来事,比你会看眼色。但我没要。”
陈卫民走到林远面前,“我选你,是因为在这个大家都忙着喝茶、看报、混日子的机关里,只有你在闷头写材料而不是到处攀关系。”
“搞经济工作,需要的就是这种笨劲儿。”
林远看着眼前这位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区长,只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他猛地站起身,大声回答:“区长,我一定会把这种作风贯彻到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