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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场上最后一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演武场的围栏上,

陈昭二人拄着兵器,靠着彼此,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瞬间安静的场上格外清晰。

他们对视一眼,旋即转身,朝着四周抱拳拱手,道:“诸位,承让!”

话音落下的刹那,演武场周遭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习武之人的心性向来直白纯粹,

敬的是拳脚上的硬功夫,服的是实打实的强者,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胜者为王,败者心悦诚服,此刻满场的叫好声,便是对二人实力最直接的认可。

午夜

夜晚的凉意已漫过窗沿

陈昭家的卧室还亮着一盏暖黄的顶灯。

浴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湿热水汽的风卷着沐浴露的清冽味道涌了出来。

陈昭肩上松垮垮搭着条灰色浴巾,一手攥着毛巾胡乱擦着湿漉漉的黑发,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落在他线条利落的锁骨上,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步子放得很轻,

大概是怕吵醒隔壁房的父母,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演武场上未曾褪去的锐气,却又被这深夜的静谧柔化了不少、

夜风吹过阳台,带着几分入秋的凉意。陈昭没去碰搁在角落桌上的吹风机,只是紧了紧松垮的浴巾,

毛巾擦过发梢的动作带着几分慵懒。他脚步放得极轻,走到墙边时,伸手就捞起了团成一团熟睡的柚子。

那是只刚满一岁的布偶猫,长毛软乎乎地蹭着他的掌心,粉嫩嫩的鼻子还在微微翕动,大概是被惊扰了,

不满地喵呜了一声,爪子扒着陈昭的衣襟轻轻挣了挣,一个劲儿想往地上跳。

陈昭低笑着掂了掂怀里的小家伙:“真是没良心的,要吃的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他抱着柚子踱到阳台,寻了张藤椅坐下。

柚子这名字还是爸妈取的——当初刚把这小猫抱回家时,它总爱踮着脚尖,

扒着茶几上的柚子扒拉来扒拉去,憨态可掬的模样逗乐了全家,这名字便就此定了下来。

眼见挣脱无望,柚子索性认命似的,在陈昭怀里蜷成一团,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哼哼声,没多久便阖着眼,睡得昏昏沉沉。

陈昭指尖轻轻抚过怀里小猫柔软的皮毛,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静静等着湿漉漉的头发风干。

心里头,却忍不住盘桓着明天觉醒的事儿。起初他还暗自忐忑,生怕觉醒个寻常的元素异能,

若是能撞上一个顶级的节日传承,靠着吸收广泛的愿力成长,那自然是很好的。

可六年如一日的练刀时光,早已磨平了他心底的浮躁,纵是寻常,他也觉得没什么要紧。

次日。

中央城市广场上,一座巨大的石刻轮盘巍然矗立,盘面上镌刻着二十四节气与月份天数,以及节日代表的物体,

正是全城高三学子的觉醒之地。节日传承的觉醒者向来可遇不可求,

每一代的节气与节日传承,都只独属于一人。绝大多数人,终究只能觉醒水火土木这类寻常的元素异能。

广场四周,身着制式制服的执法者们戒备森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今日是决定无数少年命运的日子,半点差错,都容不得发生。

陈昭天刚蒙蒙亮就到了广场,目光掠过那些被父母围在中间、眉宇间满是忐忑与期待的同学,

心里没什么波澜他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父亲是终日值守的执法者,母亲是连轴转的医护人员,

在这种关乎人生走向的关键时刻,他们注定要守在各自的岗位上。

“来的挺早啊,昭。”

一声熟稔的招呼自身后响起,陈昭脚步一顿,转头望去,却见杨彦身旁还跟着个眉眼温婉的文静少女。

谢晚清?

陈昭眼里飞快掠过一丝疑惑,谢晚清见状,率先落落大方地开口:“我爸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她话音一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不是我说您二位,昨天出的风头可真够大的!

横扫同级八十人,搞得我昨天下课回家路上,武玥非拉着我单挑!”

陈昭闻言,指尖挠了挠下巴,连忙摆手:“小事小事,纯属意外。”

一旁的杨彦也跟着附和:“客气客气,那丫头就是手痒,跟你没关系。”

两人嘴上说着谦虚话,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弧度越扬越高。

“谁夸你们了?”

谢晚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睨着他俩,语气里满是无语。

很快就到了觉醒仪式开始的时间,班主任刘续也匆匆赶来。他一改往日在课堂上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

走到学生堆里,温声细语地叮嘱着,一会儿劝这个“别紧张,放轻松”,一会儿又拉着那个唠叨

“穿这么单薄干啥,老了有你后悔的”,末了还不忘问一句“早餐吃没吃,没吃的话我这儿有面包”。

不多时,刘续踱步到陈昭三人面前。看着眼前这三个平日里最让他满意的学生,

他生怕这觉醒关头出什么岔子,让三个好苗子就此折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连带着平日里从不说的家乡话都脱口而出:

“你们一定要放宽心哈!有啥子要不得的,觉醒完吃顿火锅啥事都莫得了!凭借你们的武道天赋,觉不觉醒异能,往后都会有很高的成就!”

陈昭三人对视一眼,心底瞬间漫过一丝暖意。原本因为家人缺席而空落落的地方,

仿佛被班主任这番朴实的话填得满满当当。三人相视一笑,安慰道:“哎呀老师,我们你还不晓得嘛,妥妥的!”

“就是,老刘你别整这出嗷。”

刘续被这俩小子逗得笑出了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旁憋着笑的谢晚清,故意板着脸叮嘱:

“两个臭小子,晚清你少跟他们俩玩,小心被带坏了。”

“遵命!”谢晚清立刻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地抬手敬了个俏皮的礼,

眉眼弯弯的模样,惹得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快,觉醒仪式正式拉开帷幕。首当其冲的,便是陈昭所在的一中一班。

刘续迈步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沉稳地扫过一张张年轻又略带紧张的脸庞,声音洪亮:

“接下来,所有人按照学号排好队。武道一途,从来都是荆棘丛生,道阻且长。

但既然你们选择踏上这条路,我相信,你们都已做好了直面一切的准备,

我的老部队训练场上刻着这样一句话,从这里走向战场!

而你们也将从这里走向这个世界最残忍的地方!”

他微微一顿,抬手按在最前排学生的肩膀上,语气铿锵,掷地有声:“作为你们的班主任,我只能说——

“诸君,武运昌隆!”

“一号,谢晚清!”

广播的声音穿透广场的喧嚣,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谢晚清浑身一僵,

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褪去,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一双眸子紧张地扫过周围攒动的人群。

身旁的陈昭与杨彦对视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不约而同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晚清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暖意,对上两人眼里不含半分戏谑的鼓励,

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忐忑压了下去。她挺直脊背,朝着那座巨大轮盘,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将手缓缓放在轮盘前的石柱上,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石面,一抹柔和的粉色光芒便瞬间从石柱中溢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周围的人群霎时愣住了,满脸困惑地交头接耳:“粉色?这是哪个元素的光芒?”

刘续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那团粉色光晕,双拳不自觉地攥紧。

就在这时,那座沉寂的巨大石刻轮盘,突然发出“嗡”的一声低鸣,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广场上的人群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却又默契地屏住了呼吸,

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一股裹挟着浪漫与灵巧的思念之意,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悄然涌上在场每个人的心头。天空中出现一道粉色的银河

轮盘的转动速度渐渐放缓,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众人循着指针望去,呼吸骤然一滞——

指针稳稳地停在了女子穿针图的格子上

七月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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