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就这么办，你们各带一组。
家驹，你想选哪一条？”
署长有意让陈家驹先选。
这位警官虽是湾仔警署出了名的猛将，行事偶尔鲁莽，破案却是一把好手。
眼前这桩案子影响极大，上级催得紧，他自然更倚重经验老到的陈家驹。
陈家驹正凝神思索，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林署长抬手接起：“我是雷蒙。”
“是，明白了。”
他简短应答后挂断电话，转向众人，“明天一早处长要开会，标叔你随我去。
多半是为了那 ** 炸案。”
他又看向陈家驹：“考虑好了吗？”
“好了。”
陈家驹点头，“我们组跟勒索这条线。
最好能去一趟银河集团总部——罪犯肯定会再打电话。”
他有自己的算计：追查 ** 来源，变数太多，未必能有结果；而顺着勒索电话摸下去，机会反而更大些。
虽然林耀佳主动接了另一条线，这份人情他领了，可如今两人各带一组，既是也是较量，尤其在这种并案侦查的关头。
林耀佳没料到陈家驹会选这条线，转念一想却又了然。
尽管港岛对所有 ** 物都实行严格管制，但此地四面临海，走私活动从未断绝。
想完全掌控所有渠道，在眼下这个年代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更不必说，这里与内地仅一水之隔，海上走私向来猖獗。
茫茫大海看似一览无余，实则辽阔难测。
每往来港岛各码头的渔船不计其数，更有走私分子配备快艇，来去如风。
相比之下，若犯罪分子真向银河集团勒索，这条线索便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追查起来反而更容易锁定目标。
林峰此时站起身：“没问题，来源这条线就交给我们组。”
“好。”
林署长一挥手，“你们先回去安排明天的工作。
今晚到此为止，具体等我会后回来再议。”
标叔一直静立一旁，待两人离开办公室，才低声开口：“林耀佳才刚调来，组也是重新搭的班子。
让他们去查 ** 来源……是不是太为难了？”
“我知道。”
林署长点了点头，“正因如此，我才让陈家驹先选。
这样更稳妥些。
这案子小不了——商场可是真被炸了。”
“要是一声没响，那自然风平浪静。
可明天天一亮，全港岛的报纸头条会怎么写，你我心里都有数！”
“眼下没人伤亡，已经是老天爷开恩。
这伙人太嚣张了，不尽快揪出来，往后只会更无法无天！”
标叔拧紧了眉头。
署长的话在理，可这对林耀佳来说实在不公。
但他又能怎样？
“标叔，你去组那边转转，多少给他们透点风声。”
林署长又吩咐道。
“行吧。”
标叔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林耀佳此刻想必正憋着火，总得有人去宽慰两句。
手心手背，哪边都是肉。”我这就去。
他们组里有个张宝，应该还能顶些用场。”
“嗯。”
林署长不再多言。
林耀佳踏进组办公室，宋子杰立刻迎了上来：“头儿，什么案子？”
“都先坐下。”
林耀佳压了压手，示意宋子杰归位，自己走到众人面前，“今晚，银河中心商场接到一通电话，说楼里被人装了 ** 。”
“保安报了警，两个巡逻警员赶到现场，一时也没了主意。
幸好遇上正在那里看电影的陈家驹，果断拉响了火警，把整个商场清空了。”
“结果—— ** 是真的，而且最后。
记得我吃饭时听到的那声闷响吗？”
李佳慧恍然大悟：“原来头儿你真听见了！”
“对，就是 ** 的动静。
只不过离银行中心有段距离，听得不算真切。”
林耀佳接着道，“这案子明天必定轰动全港。
署长下令，两组协同侦办，但方向分开。”
“依现有线索推断，对方不仅装了 ** ，还提前打电话通知商场。
这说明他们的目的不单单是炸楼，很可能是针对银河集团进行勒索。”
“今晚这场 ** ，多半是次警告。
估计明天银河集团就会接到勒索电话。”
“这条线由组跟。
我们组的任务，是从 ** 的来源入手。”
张宝听到这儿，眉梢微微一动，看向林耀佳：“组长，我们组才刚搭起架子。”
“没错，我们人手新，消息网也还没铺开。”
林耀佳点了点头，“但思路我已经有了。”
“哦？”
张宝一怔。
这位上司，这么快就有方向了？
林耀佳自然不是信口开河。
方才在署长办公室里，他已经把线索捋了一遍——若按事情本身的逻辑推演，那个售卖 ** 的人，应该叫石辉。
可他不能直接说出来。
否则旁人听了，怕是要怀疑他要么未卜先知，要么……本身就不太净。
他必须重新梳理手中的线索。
整支小队里，唯有张宝掌握着足够广阔的关系网。
标叔此时已踱步至大房间门外，并未推门进入，只在门边静静听着。
林耀佳声音平稳地继续：“首先， ** 本地几乎不存在矿产开采，最多是些石料 ** ，但这类作业监管极严，物料遗失的可能微乎其微。”
“不过我们依然需要查证。
钱军、周明，明天开始你们负责这条线，所有 ** 物料都有登记，逐一核对数量。”
“明白，长官！”
两人当即起身应道。
接着林耀佳看向朱华标与宋子杰：“ ** 周围海域复杂，走私活动肯定存在，但我们难以掌握具体规模。
你们俩明天去水警和渔农自然护理署摸一摸情况。”
“不论现在还是过去，只要有过炸鱼抓捕记录，全部调出来了解。”
“是，长官！”
“李佳慧，你明天留守办公室，负责汇总各方传回的消息并做好记录，随时待命。”
林耀佳转向李佳慧，语气沉稳，“后勤协调就交给你了。”
“明白，长官！”
“宝哥，”
林耀佳最后望向张宝，语气转为商量，“明天我跟你一起，在外头走走风声，你看怎样？”
“行。”
张宝暗自觉得，这位新上任的组长行事老练，方才布置的几条调查路线清晰周全，毫无破绽。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早准时开工。”
林耀佳站起身，又补充道，“另外，处长已经知悉本案，明天高层会召开专项会议。”
“这是我们组接手的第一个大案，务必打响头炮——解散。”
他一转身，正看见标叔站在门边。”标叔？”
“长官！”
身后组员们纷纷起立。
“没事，大家散吧。”
标叔笑着走进来，拍了拍林耀佳的肩，“耀佳，去你办公室谈谈。”
“好。”
林耀佳在前引路，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两人先后入内落座。
***
“之前我还真有些担心你。”
刚坐下，标叔便开口道，“小组才组建，各方面都还没磨合到位。”
“但形势迫人，谁让文建仁出了那样的事？我们整体都很被动，你提出的方案已经是眼下最好的应对了。”
“现在又冒出这么一桩大案，署长那边破案压力不小……”
标叔略微停顿，压低声音，“你看着吧，明天就算开会讨论，这案子最后多半还是会落在我们警署手上，总部不会轻易接过去的。”
“咱们这位署长的作风，你慢慢就明白了。”
林耀佳笑了笑：“标叔放心，这对我反倒是机会，正好让队伍历练一番。”
“当初组建团队时，我确实考虑到了这一点。
宝哥在各方面的人脉网络都很扎实，只要他愿意伸出援手，事情应当能顺利推进。”
“好，你有规划就行。”
标叔站起身来，“我就不多打扰了，祝你们一切顺利。”
……
送走标叔后，林耀佳拿起听筒，拨通了梁紫薇的号码。
“这么晚打来？”
梁紫薇的声音带着些许意外，“你们的聚会已经散了？”
“中途出了案子，饭没吃完就被叫回警局了。
我想你应该也听到消息了吧？”
林耀佳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凝重，“这才刚起步，就撞上这么一桩大事。”
“果然如此……不过，这次调查会交给你们组吗？你们毕竟才成立不久。”
“两个小组会协同处理。
虽然明天署长还要去总部开会，但我估计案子最终还是会落在我们分局——事情发生在我们辖区范围内。”
“其他部门不太可能手。
但我有信心，只要能迅速解决这个案子，我肩上‘见习’这两个字大概就能摘掉了。
这种规模的案件，机会难得。”
“别太轻敌，千万要谨慎。”
梁紫薇的声音里透出忧虑。
毕竟涉及 ** ，目标还是人流密集的商场，做出这种事的人，恐怕早已越过理智的边界。
林耀佳倒不觉得局势有多危险。
从现有情报看，对方并没有配备大量武器。”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接下来肯定得忙一阵，只能先打电话跟你说一声。
我会尽快结案，不会影响周我们约好的事。”
“好，我等你。”
互道晚安后，两人结束了通话。
林耀佳抓起车钥匙和手机，下楼驱车返回家中。
到家时间并不算太晚，刚过八点，客厅里还聚着不少家人。
“耀佳，你没事吧？”
母亲一见小儿子进门，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林耀佳微微一怔：“我能有什么事？”
“电视新闻都报了，银河中心那边发生了 ** 啊！”
母亲握着他的手说道。
林耀佳忍不住笑了：“妈，我是警察，又不是商场安保。
就算要办案也是明天开始，您这担心得有点偏啦。”
“你这孩子！”
张美凤轻轻拍了下儿子的手臂。
林耀佳笑着扶住母亲的肩膀：“您放一百个心。”
“再说了，您也看到了，这世上到处都可能藏着危险，防是防不住的。
反倒是我这身警服，还能多一层保障。”
“相信我，您儿子本事不小，会照顾好自己的。”
“一定得多当心啊……”
张美凤仍旧眉头不展，“不行，明天我得去庙里替你求个平安符。”
一股暖意漫上林耀佳的心头：“行，您高兴就去求一个。”
这时，坐在一旁的林耀佳才缓缓开口：“谨慎些总是对的。
凡事不必争抢在最前头。”
林耀佳清楚，无论自己如何保证，真正关心他的人总会悬着一颗心。”警队看重的是协作，作为带队的人，我不会擅自冒险的。”
他只能这样宽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