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佳却笑了。
他手臂一揽，扣住石辉的肩膀，带着人往集装箱方向缓步走去。
“否认得这么快？”
他手上加了分力道，“昨天的事你不会不知道。
动静那么大，今天全港岛都该听说了。
你自己掂量，沾上这事儿会是什么下场？”
张宝在一旁暗自诧异。
这年轻上司哪来的把握？石辉一看便是 ** 湖，三言两语怎唬得住他。
石辉自然知晓昨夜的事。
** 确实滔天，可他绝不能认——一旦松口，牢饭怕是吃定了。
“阿，这同我有什么相？”
他扮出满脸无辜，“你们该去抓真凶才对。”
“石辉，没点线索我们会找到这儿来？”
林耀佳声音压低几分，“我想尽快结案。
你的问题固然不小，眼下却还有转圜余地。
若是事情再闹大……”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对方闪烁的眼睛，“你猜昨天出事的时候，银河中心里有多少人？”
“一旦疏散失败，那就是一场 ** ，足以震动全球——到那时，全世界的镜头都会对准港岛！”
“你想过后果吗？”
“你扛得住吗？”
石辉心里早已将那几人咒骂了千百遍。
那群疯子简直是要拖他一起下。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林耀佳的声音却步步紧：“你还在等我申请搜查令？我确定东西就在这儿，多半就混在那堆集装箱里——毕竟你这儿的工人总得活。”
“能藏东西的，除了集装箱顶上，还有别处吗？需要我亲手替你翻出来吗？”
石辉彻底僵住了。”警官……还有商量余地吗？”
“当然有。
你不过是个跑腿的，进去蹲几年也就到头了。
但若是再扯上**……那就没得谈了。”
林耀佳眼神一寒，“别在我面前耍花样。”
搭在石辉肩上的手忽然加重力道。
石辉吃痛，急忙开口：“我说、我说……”
“先把货搬出来。
别动歪脑筋，敢跑的话，我立刻**。”
林耀佳松开手，转头吩咐：“宝哥，你跟他去，把‘炮仗’都提出来。”
“啊？好！”
张宝一愣。
他并没听清两人方才的低语，更不知道林耀佳早已点破了藏匿之处。
石辉不敢再耍心眼。
这位警官竟能一口说中他藏货的位置，抵赖已毫无意义。
两人乘升降机上到集装箱堆顶。
石辉很快取出了全部存货，依林耀佳指示搬上车后，便被铐了起来。
“警官，您说过能商量的……”
被按进后座时，石辉仍在哀求。
“自然能商量。
到警署之后，老老实实交代是谁向你买的货。”
林耀佳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在下一批**出事之前，你都还有机会。”
“是、是！我一定全部交代！”
石辉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林耀佳并没费什么力气。
这种人，只要让他看清后果就足够了——银河中心那几百条人命若真葬送在 ** 里，他石辉这辈子就别想走出牢房。
不必动手，只需让他明白事情有多严重。
这类小聪明多的人，骨子里往往没多少胆量。
回到警署，林耀佳叫来李佳慧负责记录，让张宝通知外勤队员收队。
虽然尚不知其他人查到什么线索，但眼下行动已可暂告段落。
审讯室里，石辉供得脆利落。
最近向他买货的一共有三人：一个叫勇仔，专收空弹壳，自己重装填药再转手倒卖；另一个叫阿胜，水上人家，说是买去炸鱼用；最后一个是北极熊，要的货最多，平时常在油麻地一家桌球室出没。
林耀盯着石辉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审度：“你就从来没怀疑过，那三个人其实是一路的？”
“啊？”
石辉明显呆住了，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要是一伙的，嘛分三趟来买……”
“想通了？”
林耀嘴角扯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银河中心那种地方，你自己算算，得要多少‘材料’才够用？”
“这还只是摆在台面上的。
照今天这架势，他们下一步恐怕就是冲着银河集团去。
你卖出去多少东西，你自己心里有数；他们拿了那些东西能什么，你难道猜不到？”
“你现在唯一该祈祷的，就是他们到此为止，别再往下走了。”
说完，林耀站起身来。
石辉顿时慌了，急忙喊道：“警官！你刚才不是说还有得商量吗？”
“呵，”
林耀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那你觉得，现在是警局里安全，还是出去外面安全？”
石辉脖子一缩，顿时哑了火，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耀带着李佳慧走出审讯室，径直走向组的办公区。
推门进去时，组里的人已经全都回来了。
朱华标第一个迎上来，语气急切：“头儿，问出什么了吗？”
“有眉目了。”
林耀点了点头，转向李佳慧，“阿慧，你去系统里查两个人：一个叫‘大勇’，外号‘北极熊’。
按石辉的说法，这两个人应该都有前科，把他们的底档全部调出来。”
“明白，长官！”
李佳慧利落地应声，转身就朝档案室的方向走去。
林耀把刚才的询问记录往桌上一放，“你们都先看看这个。”
除了张宝，其他几人都凑了过去。
朱华标看得最快，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三个人前后脚来买‘材料’？”
宋子杰抬起头，看向林耀：“长官，那我们现在从哪儿入手？”
林耀向后靠在一张办公桌沿上，目光扫过众人：“都动动脑子——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有三个人接连去找石辉买同一种东西？”
张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们是一伙的？”
“没错。”
林耀直接肯定了猜测，“事情太巧了，前后不到多长时间，三个人分别上门。
前两个买得不多，但最后那个‘北极熊’要的量不小。”
“可是据银河中心现场的初步判断，实际使用的数量远远超过他们其中任何一人购买的。
如果只是要炸一次，需要把手里所有的‘材料’一次用光吗？”
“那东西不是西瓜刀，不是随便就能弄来的。
今天你们分头去查了相关线索，这类案子在港岛并不算多。”
“眼下这里是不太平，但还没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有些规矩，就算是在黑道上，也是默认的。
更别说他们这次搞出的动静了。”
“所以我的判断是，这三个人属于同一个团伙。
但以他们的行事风格和手法来看，不像是有能力 ** 完成定时装置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团伙里，至少还有第四个人。”
“整件事背后，是一个不少于四人的组织在行动。”
朱华标眼睛一亮，语气里透着跃跃欲试：“看来咱们这是撞上条大鱼啊！头儿，接下来怎么安排？”
林环视了一圈，声音沉静却清晰：“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对方在银河中心安装定时装置，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为了勒索银河集团。”
昨夜那场 ** 之后，勒索电话今必至，而藏匿的那伙人也该动身了。
既要借公共电话掩藏行踪，防着银河集团报警，又得有人出来探听风声——两件事，他们一件都省不了。
“周明、钱军，资料拿到后认准脸，去油麻地那间桌球室守着。
北极熊很可能现身收风。”
“明白，长官！”
两人应声起身。
“朱华标、宋子杰，你们去查查那个叫勇的家伙。
他自己复装 ** 卖，弹壳从哪来的？”
林耀佳顿了顿，“去枪会问问，看有没有人熟识他。”
“宝哥还是跟我。
我们两组随时策应周明和钱军。”
“案子这么大，北极熊必定谨慎。
想挖出他们的窝点不容易，得交替跟着，对方很可能不断换车换路。”
“懂了。”
张宝点头。
李佳慧很快调出了档案。
果然，勇和北极熊都有前科，只是这两人未入社团，独来独往，手段却够狠。
来不及加印更多照片，只能让众人对着影像记住相貌，随即全员出动。
林耀佳给每人配了无线电，带队离开警署。
他上了张宝的车，周明与钱军则各开一辆便衣用的公务车——警署备着这类挂私家车牌的车，正是为这种任务准备的。
朱华标和宋子杰看过勇的材料，直奔九龙枪会。
两边人马，分头行动。
几乎同时，银河集团接到了那通预料中的电话。
高层当即决定报警。
陈家驹等了整夜，终于等来动静，随即与标叔赶往银河总部。
他们那头方才起步，林耀佳这边却已摸到线索。
既然说好各查一线，林耀佳便未互通消息。
车内，林耀佳静静整理思绪。
剧情与现实终究不同，原故事里漏洞不少，尤其是时间线经不起推敲。
他只能见机行事，还不能让人看出自己仿佛未卜先知。
优势在手，这一仗必须打得漂亮。
瞥一眼系统面板，实力虽已不弱，但他不敢大意——初级格斗究竟到什么程度，心里并没底。
系统从未细分过格斗层级，倒是枪法他十拿九稳。
能 ** 解决的，绝不动手。
车至油麻地，很快找到那家桌球室。
三辆车散开停稳，蛰伏于不同位置，只剩等待。
没过多久，北极熊出现了。
他背着个单肩包，左右扫视一圈，低头闪进了门内。
“头儿，要进去吗？”
周明的嗓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林耀佳摆手制止了手下的动作。”就在这儿等，他出来探风，很快会回老巢。
他们现在警觉性很高，跟上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
他没有调派跟踪组的支援——自己组里的成员多半是从军装警员转过来的，身上的警察印记太重。
北极熊是积年的老手，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幸好之前换取了初级跟踪与侦查的技能，眼下只能亲自上阵。
没等多久，北极熊便从楼里走了出来。
他在街边驻足片刻，左右扫视一圈，随即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钱军先跟，周明缀在钱军后面，保持距离，随时准备变道。”
林耀佳按下对讲机，“宝哥，你跟在周明车后。”
“明白。”
张宝发动引擎，三辆车依次汇入车流。
车队采用轮替跟踪的方式，避免同一车辆暴露太久。
但林耀佳心里清楚，对方随时可能中途换乘。
“钱军减速，周明补位。”
他估算着时间下达指令，“注意出租车的转向灯，发现立刻报告。
周明不要跟着转，宝哥会顶上去，钱军绕到队尾准备转向。”
初级跟踪技能果然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