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屋里的空气凝滞得像结了冰,张全瘫坐在地,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指节泛白,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的,我是被的”,恐惧早已吞噬了他所有的镇定。
我走到他面前,目光沉沉,没有半分波澜:“被的?但你是亲手开着车,让我父母坠入江中的人。现在说这些,不过是想求一条生路。说吧,顾家给了你什么,又拿什么了你,把二十年前的事,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傅斯年站在我身侧,周身散着凛冽的气场,淡淡开口:“现在坦白,我们还能保你周全。若是顾家的人来了,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
这话像一救命稻草,狠狠攥住了张全的命门。他抬头看着我们,眼泪混着皱纹里的泥垢往下淌,终于松了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是顾振海!是他我的!”
“二十年前,林董夫妇竞标城西地块,眼看就要拿下,顾振海找到我,说我儿子在他手里,要是不按他的话做,就把我儿子扔去喂鱼。”张全的身体剧烈颤抖,回忆起当年的事,依旧满心恐惧,“他让我在刹车上做手脚,在过江的桥上故意打偏方向盘,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钱,放了我儿子。我没办法,我不能失去我儿子啊!”
“事成之后呢?”傅斯年沉声追问,指尖轻扣掌心,已然动了怒。
“事成之后,他给了我一笔钱,把我和儿子送到了郊区,还我改了名字,不准我踏出渔村半步。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看着林董夫妇的新闻,我连觉都睡不好……”张全捂着脸痛哭,“我知道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林董夫妇,对不起大小姐你啊!”
我捏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却压不住心口的翻涌。二十年前的血海深仇,终于有了实锤,顾家的恶行,桩桩件件,都刻在了我的骨血里。
傅斯年察觉到我的情绪,轻轻揽住我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稳稳地托住了我几近崩塌的情绪。他拿出录音笔,对着张全:“把你刚才说的话,再完整说一遍,签上字,按上手印,我保你和你儿子平安。”
张全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照做,生怕晚一秒就被顾家找上门。
就在他刚按完手印的瞬间,屋外突然传来几声闷响,紧接着是保镖的喝止声和打斗声。傅斯年脸色骤变,一把将我护在身后,沉声道:“顾家的人来了,走!”
话音未落,渔屋的木门就被一脚踹开,几个黑衣人手握钢管,目露凶光地冲了进来,为首的人阴恻恻地笑:“林晚,傅斯年,倒是会找地方,今天,你们三个,一个都别想走!”
傅斯年将我推到角落,顺手拿起桌边的板凳,迎了上去,动作脆利落,一板凳就砸倒了一个黑衣人:“带着张全,从后门走!我的人马上就到!”
我看着他孤身对抗数人,后背被钢管砸中也只是闷哼一声,没有半分退缩,心口猛地一揪。我咬着牙,拉起瘫在地上的张全,朝着后门跑去,可刚到门口,就被两个黑衣人拦住。
“想跑?没那么容易!”一人挥着钢管朝我砸来,我下意识地闭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只听到一声闷响,睁眼就看到傅斯年挡在我身前,手臂硬生生接了那一钢管,衣袖瞬间被染透了血色。
“傅斯年!”我失声喊他的名字,眼眶瞬间泛红。
他转头看我,眉头微蹙,却依旧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声音依旧沉稳:“傻站着什么?走!”
他反手将那两个黑衣人撂倒,推着我和张全冲出后门,而他自己则殿后,硬生生凭着一己之力,拦住了所有黑衣人。直到看到远处驶来的车灯,傅斯年才捂着流血的手臂,拉着我快速撤离。
坐进车里,我颤抖着拿出纸巾,想帮他处理伤口,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血,连手都在抖。“你傻不傻?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棍?”
傅斯年握住我慌乱的手,轻轻揉了揉我的指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往的清冷矜贵判若两人:“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暖流,撞进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这些子,我独自撑着所有的风雨,以为自己早已百炼成钢,可在他的护佑下,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有软肋,也可以有人依靠。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老宅,私人医生早已等候在侧,为傅斯年处理伤口。看着医生为他清理伤口、缝合,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让我心里阵阵发疼。
处理完伤口,老宅里恢复了安静,傅斯年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依旧泛红的眼眶,抬手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湿意:“别哭,顾家的人跑不了,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瞬间安定下来。“有你在,真好。”
他轻轻揽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温柔:“以后,我都会在。”
夜色渐深,老宅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相拥的两人,在满是复仇与算计的子里,悄悄开出了情爱的花。
而另一边,顾振海得知张全招供,还被林晚和傅斯年救走,气得砸碎了书房里所有的古董,顾言泽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爷爷,现在怎么办?张全手里有证据,要是他们把证据交上去,我们顾家就完了!”
顾振海阴沉着脸,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完?我顾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林晚,傅斯年,既然他们想置我顾家于死地,那我就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传我命令,动用所有力量,就算是抢,也要把张全抢回来,就算抢不回来,也要让他永远闭嘴!”
一场更激烈的厮,已然拉开序幕。顾家风声鹤唳,狗急跳墙,而我与傅斯年,手握关键证据,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这一次,我们不仅要让顾家为二十年前的事付出代价,还要让所有与顾家勾结的人,尽数伏法。
魔都的天,即将彻底变天,而属于我和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