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心中一惊，如同触电般迅速收回了手。
然而，周小雅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意外的触碰，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对未知环境的恐惧和对前方动静的警惕上，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刘东暗自松了口气。
调整心态，两人穿过那片半人高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停住了脚步。
只见前方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约莫半米左右的洞口，洞口边缘的泥土还很新鲜，显然是刚被挖开不久。
刘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周小雅在洞口附近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蹲下。
“妈的，快点挖！”
一个压低了嗓门，但依旧难掩不耐烦的声音突然从洞口下方传来，正是陈宇！
“快看！陈少，我就说这次准成。”
“哈哈哈，等这次出手之后，一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陈宇的声音再次传出。
“刘东，要不我们报警吧？”
刘东没有迟疑，直接打了报警电话。
很快，几辆警车就来到山下，一群穿制服的人找到了洞口，正好与抬着文物出来的三人遇见。
陈宇他见到眼前警察，心脏骤然一缩，双腿一软差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警察会来。
在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中，被反应迅速的警察直接带上了警车。
领头的警察看着地上那一堆瓶瓶罐罐，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就在这时，周小雨从旁边的暗处走了出来。
她的突然出现让在场的警察都吓了一跳，纷纷警惕地看向她。
但当领头的警察看清来人是周小雨之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几分好奇。
显然，他和周小雨认识。
“李警官，这是我朋友刘东，也是鉴定师，我们帮你看看吧。”
李大鹏已经猜到是两人报的警，点点头便答应了下来。
“二位，那就辛苦你们了！”
周小雨点点头，随后拉上刘东蹲下去查看地上的古玩。
“头！里面更多，你快来看看！”
刘东和周小雨没来得及查看，就被一个年轻警察打断。
“李警官，要不还是我们去看看吧。”
李大鹏思索片刻，直接点头。
“也好，毕竟你们是专业的，那我就在这等你们的消息。”
说完，刘东和周小雅接过警察递来的手电，直接钻进了墓室。
墓室的通道比想象中还要狭窄，两人几乎是侧着身子，肩膀挨着肩膀，才能勉强向前挪动。
“啊！”
周小雅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惊呼一声。
“小心！”
刘东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周小雅站稳后，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
“谢谢。”
刘东摇摇头。
好在周小雅的脚没有事，两人便继续前行。
刘东手中的手电光突然扫到一片密集的阴影。
他连忙将光柱聚焦过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土坡上，赫然露出了大量文物的一角，密密麻麻，种类繁多，显然是一个不小的窖藏。
“我的天……”
刘东忍不住低呼出声。
他们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拂开表面的浮土，更多的文物显露出来。
刘东和周小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匹马，通体呈黄褐色，看起来巧妙生动。
“这……这像是唐代的唐三彩？”
刘东蹲下身，马的鬃毛被塑成迎风披散的模样，分明，末端微微卷曲，马鞍上覆盖着酱紫色鞍鞯，边缘用黄釉勾勒出缠枝莲纹，釉色从鞍桥处向下流淌，与马身的黄褐色交融，在腹部积成深褐的釉斑，仿佛千年地下埋藏后自然晕开的痕迹。
“连釉色流淌的泪痕都有！”
周小雅凑近，指尖悬在马耳旁，那耳朵尖微微内折，像受惊时的姿态，连马的睫毛都用细刀刻出了绒毛感。
马的旁边是一面铜镜，刘东小心将其捧起，镜面直径足有15厘米，镜背中心是伏兽钮，一圈海兽环绕，或奔腾或戏耍，兽身覆盖葡萄藤，藤蔓缠绕着果实，连叶片的脉络都用阴刻线划出。
“唐代典型的过梁葡萄纹。”
周小雅一脸震惊的说道。
两人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查看，看了足足半个小时，也只是看了很少一部分。
刘东有些等不及，索性集中精神开启了透视眼。
透视眼的视野里，空气像被注入了一层冷色滤镜，刚才还温润生动的唐三彩瞬间变了模样。
刘东瞳孔骤缩。
马腹那片自然晕开的深褐釉斑下，胎土竟泛着极细微的灰白颗粒，不是唐代墓葬常见的高岭土，倒像是掺了现代黏土的杂土，颗粒间还嵌着几粒闪着金属光泽的细屑，像是现代工具打磨时蹭上的铁末！
他猛地看向马鞍的缠枝莲纹，之前觉得分明的鬃毛，此刻在透视视野里成了分层的釉料堆叠，最底下那层甚至能看到气泡密集的痕迹，手工上釉绝不会这么均匀，倒像是喷釉枪快速扫过的结果。
“怎么了？”
周小雅见他盯着马不动，手电光晃了晃他的脸。
刘东喉结动了动，声音发紧。
“这马……是假的。”
“你说什么？”
“你看这釉色泪痕，还有马耳的内折弧度，造假匠哪有这手艺？”
“看马肚子。”
“刚才拂浮土时我摸了下，胎质太硬，唐代三彩胎土偏酥松，而且这胎土里有现代水泥的成分，不信你刮一点下来。”
周小雅指尖真的在马腿部蹭了蹭，指甲缝里留下一点灰白带黄的粉末。
“这……这手感是有点怪……”
“铜镜也是。”
刘东又拿起镜子透视下能看到铜质密度不均，边缘甚至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补丁。
“你看这镜面边缘，弧度有点歪，应该是为了凑15厘米的直径。”
“这么多件，每一件都仿得这么像，连细节都做到了，谁会做这么多假文物埋在这儿？”
正想着，通道里有手电光照了进来，随后就是李大鹏的声音。
“周小姐，刘先生，你们好了吗？”
在外面等不及的李大鹏，带着几个手下，匆匆的走了进来。
“李警官，我们都看过了，这里面的都是赝品，只是仿制的很像。”
刘东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