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我今天约叔叔阿姨出来,并不是来低头,也不是来求和的。”
此话一出,三人脸色都变了。
5.
汤母的笑容僵在脸上,汤父也变得局促起来。
汤吾辉则瞬间坐直了身体,语气不善。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耍我们玩?”
“我是来做一个正式的了断。”我语速平稳,字句清晰。
“为了避免后不必要的纠缠和误会,我觉得有必要当着叔叔阿姨的面,把话说清楚。”
汤母忍不住了,语气带上了指责。
“沈悠悠,你这话说的就没良心了。我们吾辉哪点对不起你?”
“是,之前买房的事是闹得不愉快,可他心里是有你的!”
“他现在有能力了,也没嫌弃你,你还想怎么样?女孩子家,这么咄咄人像什么样子!”
她还想继续审判我的不是,但我凭什么要忍着。
“请问,我有什么需要被他嫌弃的地方?是我陪他住过地下室?还是我帮他拉过创业的第一个客户?或者是我这五年的青春,需要他来不嫌弃?”
汤母被我问得一噎,脸色涨红。
汤吾辉猛地一拍桌子,引得旁边客人侧目。
“沈悠悠!你少在这儿翻旧账,那些都是你自愿的,没人拿刀你。现在跟我算这些,有意思吗?”
我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看着他失控的样子。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争论谁对谁错,也不是来听你们家对我进行审判的。”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汤吾辉,我们在买房问题上的分歧,本质上是价值观的本不同。”
“你认为感情不能掺杂物质,却用物质来羞辱我,又用施舍般的回头来试图挽回,这本身就很矛盾,也很可笑。”
“你和你家的态度,让我清楚地认识到,我们不是一路人。”
汤吾辉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我就开骂。
“你清高,你了不起!沈悠悠,我告诉你,离了我,你以为你还能找到什么样的?像你这种被剩下……”
“闭嘴!”我终于提高了声音,少见的带上了怒气,打断了他的口不择言。
“我的价值,不需要你来定义。同样,你的选择,也与我无关。你爱给谁买房就给谁买房。”
我转向脸色同样难看的汤父汤母。
“叔叔,阿姨,作为晚辈,我感谢你们过去几年的关照。但今天之后,请你们,以及你们的儿子,彻底退出我和我家人的生活。”
“我不想和你们家再有任何瓜葛!”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家三口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离开。
走出包厢,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绍发来的消息。
【忙完了吗?心情如何?要不要出来喝杯东西,庆祝你重获新生?】
我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应下了他的邀约。
地点约在了一家安静的清吧。
我到的时候,程绍已经在了,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看来,处理得还算顺利?”
我点点头“算是彻底划清界限了。”
“那就好。”他没有追问细节,自然的岔开话题。
我们随意地聊着天,从工作趣事到最近的电影,气氛轻松融洽。
他没有再提任何关于房子,婚姻或者“开始”的话题。
只是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分享着生活点滴。
直到几杯酒见底,他才状似无意地提起。
“我下周末要去看看远山别苑的样板间,听说环境确实不错,有没有兴趣一起去逛逛?”
“就当是,参考一下未来可能的方向?”
他措辞谨慎,给了我足够的选择空间。
我看着他眼中坦诚的邀请,忽然觉得,或许,给彼此一个机会,并不是一件坏事。
过去的阴影不应该成为阻挡未来阳光的屏障。
于是我听见自己说。
“好啊,去看看也好。”
程绍的眼中瞬间亮起一抹光彩,但他很快克制住,只是笑容更深了些。
“那就这么说定了!”
6.
周末,我和程绍一起去看了远山别苑的样板间。
看房过程很顺利,也很平静。
看完出来,我们在小区里散步。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环境很好,户型也不错。”我如实回答。
“嗯。”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似乎真的只是来参考我的意见。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沈悠悠!你现在在哪儿?”居然是汤吾辉。
我皱了眉“我在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他声音猛地拔高。
“你他妈是不是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是不是那个姓程的?”
我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程绍?
随即反应过来,可能是从哪个共同朋友那里听到了风声。
他难道到现在还一直在暗中关注我的动向吗?
“汤吾辉,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冷声道。
“自由?你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们才分手多久?你就迫不及待地找下家了?”
“难怪死活不跟我道歉,原来是早就找好备胎了!”
他在电话那头口不择言地辱骂。
“你嘴巴放净点!”我也火了。
“净?对你这种女人还需要净?你在哪儿?是不是跟他在一块?你让他接电话,我倒要问问,他知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知不知道你为了套房子就能甩了相处五年的男朋友!”
他的声音太大,连旁边的程绍都听到了。
程绍看向我,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他帮忙。
我摇了摇头,对着电话冷冷地说。
“汤吾辉,你听好了。我们分手是因为你人品低劣,跟房子无关。”
“请你以后不要再扰我,否则我会报警处理。”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再次将这个号码拉黑。
程绍看着我,眼神里有关切,但没有多问。
我以为这样明确的拒绝和警告能让汤吾辉消停,但我低估了他的偏执和自恋。
几天后,他竟然找到了我公司楼下。
下班时间,他堵在大门口,一脸阴郁。
他看见我,立刻冲了过来。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你又想什么?”
他眼睛赤红,像是几天没睡好。
“我问你,你是不是跟那个程绍去看房了?就在远山别苑?”
“是又怎么样?”
“你承认了!”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尖锐。
“你果然是为了钱,为了房子!那个程绍有什么好?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你这么快就爬上他的床了?你就这么贱?”
他的污言秽语引得下班的同事们纷纷侧目。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辱和愤怒,血液直冲头顶。
“汤吾辉!”我厉声打断他。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把感情当成买卖?”
“程绍至少懂得尊重人,不会像你这样,拿着一点钱就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可以随意侮辱别人!”
“至少他不会在吵架后立刻去找别人相亲,不会发朋友圈含沙射影地骂人,更不会像你现在这样,像个癞皮狗一样死缠烂打!”
我一股脑地把积压在心里的话全都吼了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汤吾辉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同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上前一步,和他对视。
“汤吾辉,请你搞清楚,是我们家,是我,不要你了。”
“是我甩了你,不是因为你不买房,是因为你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让我觉得恶心!”
“请你以后,永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看到你就想吐!”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扭曲的表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吼声。
“沈悠悠!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我只会后悔没有早点离开你。
7.
自那次在公司门口彻底撕破脸后,汤吾辉终于从我生活中消失了。
我的世界终于恢复了清净。
和程绍的相处,也渐渐步入正轨。
我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约会,吃饭,看电影。
他体贴尊重人,从不给我压力,也绝口不提婚房之事,仿佛那条微信从未发过。
这种松弛感,是我和汤吾辉在一起五年都未曾体验过的。
一个周末傍晚,我和程绍在一家网红西餐厅吃饭。
餐厅环境雅致,灯光柔和,我们正聊着近期的工作趣事,气氛融洽。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动。
“我说了我要靠窗的位置!你现在给我安排个角落是什么意思?看不起人吗?”
这声音有点耳熟,我下意识抬眼望去,竟是汤吾辉和他那个相亲认识的女友。
那女孩打扮时髦,拎着只崭新的大牌包包,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汤吾辉跟在她身后,脸色有些疲惫,正试图跟经理沟通。
“不好意思先生女士,靠窗的位置确实都被预定了……”
经理陪着笑脸解释。
“我不管!吾辉你不是说跟这经理熟吗?这点事都搞不定?”
女孩嘟着嘴,用力晃着汤吾辉的胳膊。
汤吾辉面露难堪,低声安抚着她,额角似乎有细密的汗珠。
我和程绍的位置相对隐蔽,他们暂时没有注意到我们。
程绍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到了他们,他微微挑眉,看向我,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离开。
我摇了摇头,平静地切着盘中的牛排。
没什么好躲的,该尴尬的不是我。
最终,经理似乎还是想办法给他们协调了一个相对靠窗的位置,离我们不算远。
女孩这才勉强满意地坐下,开始拿着菜单指指点点。
整顿饭,我都能隐约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
女孩一直在抱怨。
嫌弃餐前面包不够软,抱怨牛排的熟度不对,挑剔红酒的口感不佳。
而汤吾辉,大多数时间都沉默着,或是低声附和。
那女孩身上价值不菲的行头,和此刻他略显局促的神态,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
我忽然想起他当初羞辱我的话。
“我宁愿给别人买房结婚,也不把钱浪费在你们家。”
现在看来,这“别人”似乎也并不那么容易应付。
程绍将我细微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低声问。
“悠悠,你还好吗?”
我回过神,对他笑了笑回道“很好。”
是的,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我们结账离开时,不可避免地经过了他们的餐桌。
汤吾辉终于看到了我,以及我身边气质卓然的程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闪过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他身边的女友也看到了我们,打量我的目光带着审视。
又在看到程绍时,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惊艳和对比之色。
我没有任何停留,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只是像看到陌生人一样,目光平静地掠过他们,挽着程绍的手臂,从容地走出了餐厅。
身后,似乎传来了那女孩压低声音的质问。
以及汤吾辉有些急促又无力的解释声。
汤吾辉以为他找到了不拜金的真爱,用物质换取了他想要的崇拜。
殊不知,建立在纯粹物质基础上的关系,往往更加脆弱和不堪一击。
他看似拥有了房子和新的伴侣,但那份他曾在朋友圈里的炫耀。
似乎远不如他想象中那般牢靠。
而我,庆幸自己终于挣脱了那个用爱情包装,实则充满算计和轻蔑的泥潭。
真正的保障,从来不是一套房子,而是一个懂得尊重,愿意共同面对风雨的人。
很明显,汤吾辉不是。
而程绍,他让我看到了这种可能。
8.
那次餐厅偶遇后没多久,我从共友那里听到了些许关于他的后续。
据说他和那位新女友的甜蜜期异常短暂。
女孩家境普通,却因汤吾辉愿意买房写名的承诺。
以及对成功创业的滤镜,迅速怀孕和他领证和他结了婚。
不仅要求掌控汤吾辉的财政大权,还以孩子为由在家什么也不做。
汤吾辉或许为了维持面子,也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离开我之后的选择多么正确,勉强满足了她部分要求。
但创业公司的资金流并非想象中那么宽裕。
加之他为了快速证明自己,本身就有不小的资金压力。
两人的矛盾很快从生活细节蔓延到经济本上。
老同学转述时,语气带着些唏嘘。
“听说吵得挺凶的,那姑娘直接在办公室里嚷嚷,说汤吾辉骗她,本没那么有钱,还不如她之前相亲的那个公务员稳定。”
我听着,内心毫无波澜。
他急于用金钱堆砌一份纯的感情,来反衬我家的“拜金”。
却不知,当他将感情和物质如此粗暴地捆绑并用作证明时,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歪路。
他现在的处境,不过是自食其果。
与此同时,我和程绍的关系在平稳中逐渐升温。
他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节奏,不疾不徐,给予我充分的尊重和空间。
晚上和程绍通话时,我随口提了句听说汤吾辉近况似乎不太顺。
程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温和地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要承担选择的后果。我们过好自己的子就好。”
他的话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抚平我的心绪。
他从不贬低汤吾辉来抬高自己,这种气度,让我欣赏。
随着和程绍相处的时间越久,我越发感觉到他的用心。
他记得我喜欢的口味,留意我无意中提过想看的展览。
在我加班疲惫时会“顺路”送来我爱吃的海鲜粥。
他的追求,润物细无声,是体现在细节里的尊重与关怀。
他甚至私下里和我爸妈见了几次面。
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我那个对未来女婿格外挑剔的爸爸对他赞不绝口。
妈妈更是劝我。
“悠悠,小程这孩子,妈看着放心。只要他对你好,你们俩自己商量着来,怎么样都行。”
我知道,程绍是用他的真诚和实际行动,化解了我父母心中的芥蒂和担忧。
他给的,是一种远比一套房子更踏实的安全感。
转眼,到了我的生。
程绍并没有安排什么夸张的惊喜,只是说在他家为我准备了一顿家常便饭。
当我按响门铃,他系着围裙开门。
屋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时,一种温馨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都是按你口味试着做的,尝尝看合不合格。”他笑着替我拉开椅子。
吃完饭,他收拾了碗筷,却没有立刻端上蛋糕。
而是从书房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放在我面前。
“悠悠,生快乐。”
我疑惑地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远山别苑别墅的户型图。
图上没有任何价格标注,只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这里可以是我们未来的一个选项,但绝不是必选项。无论你最终选择走进哪扇门,我希望,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永远是我。”
我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他给我的,是毫无保留的坦诚,是共同规划未来的邀请,是尊重我所有选择的底气。
这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让我动容。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我,轻声问。
“悠悠,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完全准备好。我不急,我可以等。”
“只是,你愿意,给我一个陪你共度未来的资格吗?”
我看着他那双盛满了真诚和期待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照着我的身影。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
9.
年底高中同学聚会,汤吾辉也来了。
他似乎是硬着头皮来的,穿着不再光鲜,独自坐在角落喝闷酒。
我和程绍一起出席,落落大方。
席间,有不知情的同学提起当年汤吾辉追我的事,开玩笑问现在怎么样了。
汤吾辉尴尬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一位知道内情的同学“好心”给大家伙解释。
“哎,别提了,人家悠悠现在可是和宏图的程总好事将近了。程总那可是真豪门,关键是人对悠悠那叫一个贴心!”
“不像有些人,有点小钱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结果呢?听说公司破产,房子卖了,老婆也跟人跑了……”
这话如同公开处刑,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汤吾辉身上。
他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结结巴巴的敷衍了几句。
“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外套都忘了拿。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同学们议论纷纷,无不是对他的鄙夷和对我的祝福。
同学聚会上的公开处刑,成了压垮汤吾辉的最后一稻草。
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
之后的子,他跌入了更深的泥潭。
之前为了维持公司周转和满足前妻的高消费,他不仅掏空了所有积蓄,甚至不惜借了。
如今公司破产,房产被拍卖,这些债务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的催收人员手段狠辣,不仅天天打电话扰他和他的父母。
还找到他临时租住的简陋出租屋,让他惶惶不可终,连家都不敢回。
他那些酒肉朋友早已作鸟兽散,甚至有些还落井下石。
亲戚们也因为他之前的目中无人和现在的麻烦缠身而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他的父母,原本以为儿子出息了能享福。
没想到晚年还要因他担惊受怕,被债主扰。
心力交瘁之下,对他也是失望透顶,关系降到了冰点。
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由于破产和不良信用记录,他在原本的行业里已经混不下去,没有正规公司愿意聘用他。
为了躲债和最基本的生存,他不得不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最后在距离城市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偏远县城的小建筑工地上,找到了一份搬砖的苦力活。
这里没人知道他的过去,只有复一的体力劳动。
风吹晒,让他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变得粗糙黝黑。
不到三十五岁的人,头发白了一半,腰背也有些佝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二十岁不止。
身体的劳累尚可忍受,但精神上的折磨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
每当夜深人静,躺在工棚硬板床上,他都会想起曾经的意气风发。
想起我们在一起时我对他毫无保留的付出。
更想起他当初是如何羞辱我,背叛我,以及后来是如何在程绍和我面前尊严扫地的。
巨大的悔恨和对比强烈的现实,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夜不能寐。
他听说我和程绍不仅事业蒸蒸上,还即将举行盛大的婚礼,这消息更是让他痛苦不堪。
这原本可能属于他的一切,都被他自己的狭隘和愚蠢彻底葬送了。
这些消息,还是他那之前瞧不上我的汤父汤母告诉我的。
他们被债主得没办法,卖惨都卖到我这儿来了。
两个老人家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哭诉他们的儿子有多不容易。
只是,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
某个休息,我和程绍自驾游到一个小乡村。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我无意间望向窗外。
路边是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几个满身灰尘,推着沉重建材车的民工正艰难前行。
其中一个人的侧影,让我心头莫名一动。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他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我们这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轿车。
四目相对。
虽然那张脸苍老憔悴,但我还是瞬间认出了他。
汤吾辉。
他也显然认出了车内的我。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羞耻和无地自容。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用安全帽死死遮住自己的脸。
几乎是使出了全身力气,他推着那辆沉重的车子,踉跄着混入了工地深处的人群中。
仿佛慢一秒,就会被那巨大的现实差距灼烧成灰烬。
我平静地收回目光,内心没有一丝涟漪。
曾经的怨与恨,早已在如今的幸福面前消散无踪。
我还要感谢他的不娶之恩,感谢他的急不可耐。
这才让我彻底清醒,并有机会遇到真正对的人,拥有现在这份坚实而温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