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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道祖临,威压诸天——

当那高台之上的蒲团虚影彻底凝实为一张看似普通、实则蕴含无穷道韵的紫色蒲团时,整个紫霄宫内部的无垠星空,万道俱寂。

鸿钧道祖的身影无声显现。灰色道袍,木簪束发,面容处于永恒的“道之当下”。他目光平静扫过下方,所有听道者,从三清至末尾散修,尽皆躬身,心神被那包容混沌又映照本源的意境彻底慑服。

“拜见道祖(老师)!”

沈青随众行礼,灵台中的鸿蒙紫光印记温顺共鸣。他敏锐地感觉到,道祖的目光在掠过六个蒲团时,似有若无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没有诧异,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洞悉万古因果后的淡然,仿佛他坐在此地,本就是无数变数中一个已然发生的“定数”。

“今开讲,阐述大罗金仙之道,触及混元之基。能悟多少,皆看尔等缘法。”道祖开口,大道真言如清泉流响,直叩道心。

争蒲团,因果初定——

讲道虽未开始,六个蒲团自身散发的道韵层次已然分明。前三蒲团(紫、赤金、青)气息最为古老厚重,与开天功德隐隐相连,此为“天定之位”,非大因果、大功德、大跟脚不可居。后三蒲团(土黄、白、绿)道韵稍显活泼,更重“缘法”与“变数”。

三清几乎在看清蒲团的瞬间便已明了天机,老子漠然一步,稳坐首位紫色蒲团,元始、通天紧随其后,占据赤金、青色蒲团。蒲团光华微亮,与三人气息水交融,毫无滞涩,仿佛本该如此。

女娲身具造化大功德,福至心灵,迅速坐上第四个土黄色蒲团,气息相合。

第五、第六蒲团前,气机瞬间紧绷!数道身影扑至,接引、准提配合无间,更有其他大能争夺。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

跟在人群最末、气息微弱的沈青,在踏足宫内、目光触及那第六个绿色蒲团的刹那,灵台最深处那融合了“讲道因果凭证”的鸿蒙紫光印记,轰然沸腾!不再是模糊牵引,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强烈召唤,仿佛那蒲团是他道基缺失的最后一环!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遵循着这比理智更快的本能,向前迈步。

这一步,触发了连锁反应。

他脚下紫云荡开涟漪,并非他施展了神通,而是他体内那特殊的“凭证”与紫霄宫本身的大道禁制产生了极其短暂、微弱的同步。他的身影因此虚化一瞬,速度骤增,恰恰抢在一位面目阴鸷的血袍道人(乃血骷老祖密使,持更强感应法器潜入)之前,触及了绿色蒲团边缘。

就在他指尖触碰蒲团的瞬间,异变陡生!

绿色蒲团骤然亮起柔和的青碧光华,一道精纯无比的先天甲木本源道韵主动涌出,与他灵台中的紫光印记、紫星草真形产生强烈共鸣!更有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不虚的紫霄宫禁制波动,以蒲团为中心漾开,将那位血袍道人隐晦探出的、试图将他推开的血煞暗劲无声消弭!

沈青顺势坐下。蒲团温润,甲木道韵滚滚涌入,滋养修复着他穿越混沌的损耗,安抚沸腾的灵台。一切发生得太快,待他坐稳,那奇异的禁制波动与蒲团异象已然消失,仿佛只是错觉。

但这一幕,却被前排几位看得清清楚楚!

接引坐于第五白色蒲团,面现悲苦,眼底却闪过一丝精芒,与身后已坐在第一排云团上的准提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神念隐晦交织,瞬间推演数次,却只觉此子与蒲团缘法极深,且那瞬间的禁制波动让他们惊疑不定——此子竟能引动紫霄宫禁制?虽微弱,却不容小觑。硬抢恐触怒道祖,需从长计议。

元始天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他最为看重跟脚、福缘、秩序。沈青修为浅薄(在他眼中),跟脚似是草木,却能坐上如此重要的蒲团,甚至引动异象,令他心中不喜,觉得有违“顺序”。只是道祖当前,他未置一词,但目光中的疏离与审视已然明了。

通天教主则是剑眉一挑,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兴趣。他性情率直,最喜异数。沈青刚才那一步的玄妙和蒲团的反应,让他觉得“有点意思”,甚至微微颔首,并无恶意。

女娲娘娘回头,看到是沈青,眼中讶异一闪,随即化为温和。她感知到沈青身上属于她的那缕造化清气痕迹,又见蒲团甲木道韵主动相合,心中了然此子确有其缘法。见他坐下后略显无措,还隔空送来一缕温和的造化清气,助他稳固气息,目光中带着些许回护之意。

后方,争夺失败的血袍道人脸色铁青,怨毒地盯了沈青一眼,默默退入人群。那位同样失败的散修凌虚子,则是面沉如水,手中剑鞘嗡鸣,显然已将沈青视为必须逾越的障碍。

沈青如坐针毡,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凛然。他知道,自己这“缘法”,已成众矢之的。

闻大道,如饮冰火———

道祖开讲,大道真言化为漫天紫金符文,演绎无上至理。

沈青初闻大道,只觉浩瀚信息如星河倒灌,直冲灵台。

初期,他如同溺水之人,绝大部分内容远超理解。那些阐述混沌开辟、时空本质、因果至高律的符文,让他灵台胀痛,神魂摇曳,几乎要迷失在那无穷的道韵之中。“如闻天书”不足以形容其万一,那是生命层次差距带来的碾压感。

他强守一点清明,不再奢求理解,转而用尽全部心神去记忆。如同拓印,将那些流转的符文轨迹、道韵组合,拼命烙印在灵台星璇的边缘。他知道,现在不懂,未来未必不能领悟。这是比任何灵宝都珍贵的“道种”。

中期,他开始捕捉到与自身道基共鸣的碎片。当讲到“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时,他紫星草真形自动浮现,微微摇曳,对“”与“复”有了全新领悟,以往单纯“向下扎”的意念,融入了“轮回往复、生机不灭”的更高道境。当触及“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时,他“淬锋”之意中的“坚韧”,悄然多了一分“至柔至刚”的辩证。当演绎周天星辰运转时,他灵台星璇旋转轨迹不自觉地微调,变得更加契合某种古老韵律。

他如同沙漠旅人遇见绿洲,贪婪地吸收着这些与自己相关的“水分”,道基被一遍遍冲刷、夯实。修为并未暴涨,但每一分力量都更加凝练、可控,对“道”的认知框架被搭建起来。

后期,在持续的大道真言冲刷下,他进入了某种半悟半冥的状态。身体被动接受着最精纯的先天灵气与道韵滋养,玉质道体越发莹润,隐隐向“化形后期”迈进。但最大的收获,是基被拓宽、加深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他的“化形中期”,底蕴之厚,已远超寻常同级修士。

反观其他听道者,层次立判:

三清头顶,庆云翻滚,各自演化异象。老子庆云中太极图虚影旋转,诠释万法归一;元始庆云上金灯璎珞,阐述秩序庄严;通天庆云内剑气纵横,演绎破灭新生。他们与大道共鸣最为深入,往往能举一反三,道行精进肉眼可见。

女娲身后造化青气流转,显化万灵繁衍、造化变迁,与讲道中生机、创造部分深度契合。接引周身寂灭禅光与悲悯之气交织,在“空”、“苦”、“渡”等真言中获益良多。

帝俊、太一、镇元子、红云等顶尖大能,或神光湛然,或面露思索,虽无三清那般举重若轻,也各有所得,道行稳步提升。

而更多的中下层修士,则与沈青初期类似,苦苦挣扎,汗流浃背者不在少数。大道无情,在此刻彰显无遗。听得到,不代表悟得到。这第一次讲道,已然在无形中开始分化未来洪荒的阶层。

道祖答疑,波澜再起——

不知过了多久,弥漫星空的讲道之音缓缓停歇。众修从深沉的悟道状态中渐次苏醒,脸上大多带着满足与思索,亦有迷茫与不甘。

此时,坐于前排妖族之中的帝俊,率先起身,躬身一礼,声音清越:“敢问道祖,大罗之境,已是万劫不磨。然则大罗之上,可有路径?吾等又该如何追寻?” 此言一出,所有修士精神一振,这正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疑惑。连三清、女娲也凝神静听。

鸿钧道祖目光平静,看向帝俊,又似看向所有人,缓缓道:“境界名相,皆为虚设。道无涯,而行有涯。此次所讲大罗之道、混元之基,尔等可曾悟透?”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惊雷在众修心中炸响!是啊,道祖此次讲道内容浩如烟海,自己又领悟了几成?连当前所学尚是囫囵,又何谈下一步?

帝俊一怔,旋即凛然,再次躬身:“弟子愚钝,谢老师点拨。”

道祖微微颔首,继续道:“修行之路,首在明心见性,积累功德,斩却尘障。三千年后,紫霄宫再开,宣讲准圣之道,阐释斩尸明心之法。有缘者,届时自来。”

“准圣之道!斩尸明心!”

这八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所有听道者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大罗之上的路径被指明了!而“斩尸”之法,听起来便是通往更高层次的关键钥匙!

几乎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炽热无比地投向了道祖高台前的六个蒲团!这一次讲道,坐在蒲团上的人聆听大道最为清晰直接。那么三千年后,关乎“准圣”与“斩尸”的无上妙法,这蒲团之位的重要性,何止提升了百倍?

蒲团,不仅仅是荣耀,更是实实在在的道途保障!是通往更高层次的快车道!

沈青清晰地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温度陡然升高。之前的审视、嫉妒、不甘,此刻全都化为了裸的渴望与算计。尤其是凌虚子、血袍道人,以及更多此前未曾注意他的修士,眼中都燃起了火焰。连接引、准提的悲苦面容下,目光也更为幽深。元始天尊的眉头似乎蹙得更紧了些。

鸿钧道祖不再多言,身影缓缓淡去,融入星空。“恭送道祖(老师)!”众修礼拜,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渴望。

五、钟再鸣,散场暗(优化版)

道祖离去,宫内的绝对威严稍减,但一种更加躁动、更加危险的气氛弥漫开来。修士们开始陆续起身,却很少有人立刻离开。许多目光在蒲团、在他人身上流转,神念暗中交流,仿佛在计算、在谋划、在组盟。

沈青压力巨大。他起身,最后望了一眼那承载了他三千年的绿色蒲团,心中复杂。此物予他天大机缘,也带来了无尽麻烦。

他随着人流走向宫门,灵觉提升到极致。他能“听”到身后细微的议论:

“……那绿袍小子是何跟脚?下次……”

“……血骷老祖似乎也盯上了……”

“……西方那两位,怕是不会罢休……”

“……出了紫霄宫,便是机缘各凭本事了……”

同时,他体内那基本被清除、但未曾完全断绝的与血骷老祖一脉的因果线残痕,在离开道祖道韵笼罩范围后,竟然隐隐又有复苏跳动的迹象!显然,对方用了更阴毒隐秘的咒法,并未放弃。

更让他心神一紧的是,在踏出宫门前的刹那,他借由蒲团残留的一丝联系与自身敏锐灵觉,隐隐感知到两件事:

其一,宫外混沌气流中,潜伏着不止一道充满恶意的晦涩气息,如同等待猎物的毒蛇,牢牢锁定着紫霄宫出口。其中一道,血腥污秽,与血骷老祖同源,却更加强大可怕!

其二,在极其遥远的洪荒东方,与星辰运转某个特定轨迹重合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他灵台中的星璇、与他紫星草的木属本源,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充满生机的共鸣呼唤。那像是一线生机,一个可能的去处。

危机与机缘,同时变得清晰。

他踏出紫霄宫大门,重新置身于浩瀚而危险的混沌气流中。身后是暂时安全的圣地,身前是机四伏、却又蕴含一丝光亮的洪荒前路。

三千载听道,夯实道基,明悟前路。

一席蒲团,坐享机缘,亦承因果。

宫门内外,已是两个世界。

沈青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缓缓关闭的紫霄宫大门,眼神逐渐坚定。他身形一动,化为一道微不可察的紫青流光,并未径直冲向洪荒,而是率先折向混沌深处一个看似毫无规律的方向。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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