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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珊瑚礁洞窟深处,时间失去了刻度。

沈青盘坐于简陋的隐匿阵法中心,周身被一层粘稠如液态星光的紫金色光茧包裹。光茧内部,狂暴的星辰道果能量已渡过最初的爆发期,转为一种持续而深邃的渗透与改造。

他的玉质道体是首要淬炼对象。原本莹润的玉骨玉肌,在精纯星力与混沌甲木生机的双重冲刷下,内部结构发生了玄妙变化。无数细微如星沙的紫金色光点融入骨质、肌理,并非替代,而是在原有坚韧致密的基础上,烙印下天然的星辰阵纹。这些阵纹随着他的呼吸与灵性流转而明灭,使得道体对周天星力的吸收效率提升了数倍,防御力更是直线上升,寻常金仙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恐怕已难伤其本。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灵台。

那微型混沌星璇,在吞噬了大量星辰本源后,体积膨胀了整整一圈,旋转速度却反而减缓,显得更加沉稳、恢弘。星璇的核心,那点鸿蒙紫光印记旁,一枚指甲盖大小、由无数星芒符文凝聚而成的立体星辰虚影正缓缓自转。这便是他初步凝聚的星辰法则种子的显化。虽然微弱,却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了参悟“星辰大道”的门槛。

紫星草真形悬浮于星璇上方,形态也大为改观。草茎变得更加挺拔矫健,呈现出星空蓝与玉石白交织的色泽,九片主叶舒展开来,每一片都仿佛由不同属性的星光凝成——有炽热的太阳真火纹路,有清冷的太阴月华纹路,也有五行星宿的各色光斑。真形轻轻摇曳间,便与灵台星璇、体外星力产生和谐共鸣,自发吞吐,修炼效率远超以往。

“化形后期……稳固了,并且基之厚,远超预期。”沈青内视己身,心中明悟。一枚星辰道果,不仅将他推至化形后期,更将他的法力(星力与木灵生机混合)品质淬炼得精纯无比,总量更是堪比寻常化形圆满修士。更重要的是,他对力量的掌控入微如意,心念一动,法力便可化为精纯星辉、甲木青光、或兼具二者特性的紫金色泽。

随着境界巩固,一些新的能力开始自然孕育。他心念微动,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浓缩的星芒亮起,旋即拉伸、塑形,化为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星光流转、剑身隐约有草木纹理的虚幻光剑。此剑非金非铁,乃是高度凝练的星力与木灵道韵所化,兼具星辰的锋锐穿透与草木的生机绵长,威力远超之前凝聚的草叶剑刃。他将其命名为“星芒剑”,是初步融合星辰与木行感悟的产物。

他又尝试运转星辰法则种子,周身星光微微荡漾,身形竟在洞窟内出现数个虚实难辨的星辉残影,仿佛同时存在于数个位置。这是对星辰挪移皮毛的深化运用,可短距离内进行近乎瞬移的“星闪”,虽受修为和领悟所限,距离极短且消耗不小,但在关键时刻足以保命或创造战机。

就在沈青即将结束闭关,准备服下第二枚道果、尝试冲击更高境界门槛时,异变突生!

灵台之中,那原本几乎被紫霄宫听道与星辰道果力量压制、淡化到近乎消失的,与血骷老祖一脉的因果血线残痕,竟毫无征兆地剧烈灼痛、疯狂扭动起来!

“不好!”沈青瞬间警醒,这绝非自然复苏。定是血骷老祖一方,通过某种极其恶毒或付出巨大代价的血祭追踪秘法,在茫茫洪荒东海,强行激活并放大了这一丝因果联系,从而锁定了他的大致方位!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布在洞窟外围的隐匿警戒阵法传来尖锐的预警!并非被暴力破除,而是阵法感知到,有数道极其隐蔽、带着浓郁血腥与怨魂气息的神念,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正贴着海底,一寸寸地扫描、探查这片区域!其中一道神念阴冷强横,充满了贪婪与暴虐,远超之前的血影真人,极可能属于血骷老祖的重要分身或嫡传弟子,修为恐怕已至金仙中期甚至后期!

“他们找来了!而且来了更强的家伙!”沈青心中凛然。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追踪精准,且不止一人。自己的隐匿阵法在对方这种有针对性的细致探查下,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他立刻中断修炼,毫不犹豫地将身边剩余的两枚星辰道果收起。然后,他并未选择立刻破阵逃跑——那会瞬间暴露位置,引来围攻。而是深吸一口气,将刚刚巩固的修为与全部心神,投入到对那灼痛因果血线残痕的最后一搏!

这一次,他不再温和炼化。灵台星璇轰然运转,新凝聚的星辰法则种子大放光明,调动起磅礴的星力,结合那缕淡金色的净化火意,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星火,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沿着那疯狂扭动的血线,狠狠“灼烧”而去!同时,他以自身更加强大、稳固的灵性本源为砧板,全力“震荡”、“剥离”血线与其源的连接。

“嗤——!”

灵台深处传来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的刺响。剧痛传来,但他咬牙坚持。那血线在紫霄道韵、星辰之力、净化火意的三重冲击下,终于支撑不住,寸寸断裂、消融,最终化为一缕青烟,被星璇彻底吞噬、净化。

隐患消除!但沈青脸色却更沉。因为就在血线断裂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远处那道最强横的阴冷神念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滔天怒意与更加清晰的锁定感!对方显然也感应到了因果联系的断裂,但这反而证实了目标就在附近,且正在清除痕迹!

“暴露了!”沈青当机立断,不再隐匿。他周身星光暴涨,瞬间收起阵法,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紫金色剑光(以星芒剑开道),不再掩饰气息,悍然冲破珊瑚礁洞窟,朝着与那道最强神念感知来源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更深、更危险的东海极深处、归墟影响力更浓的区域,亡命飞遁!

“小辈!毁我血咒,窃我机缘,哪里走!!”一声饱含怒意与贪婪的咆哮,如同惊雷在身后海底炸响。海水被恐怖的音波与血煞之力排开,形成短暂的真空通道。只见一道包裹在浓郁血云之中、看不清具体面目、但散发出金仙后期恐怖威压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破水追来!其身后,还有数道血光紧随,正是血影真人等爪牙。

更让沈青心头一紧的是,另一道凌厉的白色剑光,竟然也从侧翼包抄而来,正是凌虚子!他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也大致追踪至此,显然不想让“猎物”和“机缘”落入血骷老祖之手,想分一杯羹,甚至黄雀在后。

前有未知凶险的归墟边缘,后有两大强敌追击,局面危急到了极点。

沈青将“星闪”之术运用到极限,结合水遁,在海中划出一道道曲折诡异的紫金色光痕,拼命拉开距离。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金仙后期与化形后期的速度差距,如同奔马与猎豹。双方距离在不断缩短,血云中探出的巨大血爪虚影和凌虚子斩来的剑气,几次都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身体,留下辣的痛感与道体损伤。

逃亡中,他不断改变方向,试图借助海底复杂地形和偶尔出现的狂暴灵气乱流、深海漩涡阻敌。有一次,他甚至故意引动了一处海底火山喷发,炽热的岩浆与混乱的能量暂时遮蔽了追兵的视线和感知。

就在他法力消耗过半,身上添了数道伤口,后方血云巨爪再次临头,几乎避无可避的绝境时刻——

前方昏暗的海底景象,忽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规律的海底山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旋转的灰白色迷雾。迷雾之中,空间感彻底错乱,光线被扭曲吞噬,甚至连海水都变得粘稠而冰冷,带着一种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可怕道韵。这里,已是东海真正的边缘,再往前,便是吞噬一切的归墟入口!

而在那灰白迷雾的边缘,一点微弱的、与周遭死寂格格不入的翠绿色光华,如同风中之烛,顽强地闪烁着。

那光华来自一座……岛屿?

不,那并非真正的岛屿。它更像是一块巨大无比、形态不规则的翡翠,或者说,是一截断裂的、通体如极品翡翠雕琢的古老巨木残骸,不知为何漂浮于此,半沉半浮于迷雾与海水之间。残骸之上,竟有稀疏却充满磅礴生机的植物生长,那点翠绿光华,正是从残骸核心处散发出来。

最让沈青震惊的是,当他目光落在那翡翠残骸上时,体内紫星草真形与灵台中的甲木本源道韵,产生了比见到星辰果树时更加强烈、更加源的悸动与渴望!那残骸散发的气息,古老、精纯、至高,仿佛是所有木灵之属的源头之一!

“那是……先天甲木之精的极致凝聚?甚至可能是……混沌灵崩塌后的碎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划过脑海。

后有绝命追兵,前有归墟绝地,旁边却出现了一个可能与自身本源有着极致共鸣的未知存在。这或许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也可能是更加可怕的陷阱。

但沈青已无暇细思。血云巨爪与凌虚子的剑气已然及体!

他眼中狠色一闪,不再犹豫,运起最后的力量,将“星闪”催动到极致,方向不是逃窜,而是笔直地冲向那片灰白迷雾边缘的翡翠残骸!

“想借归墟险地苟延残喘?做梦!”血云中的存在冷笑,巨爪加速抓下。凌虚子也剑气如虹,封锁侧面。

就在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沈青的身影没入了翡翠残骸散发的翠绿光华范围。

“嗡——!”

预想中的撞击或阻挡并未发生。那翠绿光华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荡漾,竟对沈青毫无阻碍,甚至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而血云巨爪与凌厉剑气撞在光华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便被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甲木生机与一种更深沉的守护道韵无声化解、吞噬!

“什么?!”血云中的存在与凌虚子同时惊愕止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青的身影消失在翠绿光华深处,而那截巨大的翡翠残骸,依旧静静漂浮,散发着亘古苍茫的气息,将他们牢牢阻隔在外。

翡翠残骸内部,别有洞天。沈青跌入一片充满柔和翠绿光晕的奇异空间,脚下是温润如玉的木质地面,四周弥漫着精纯到令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的先天甲木灵气。他刚才的伤势,在这灵气的滋养下,竟开始快速愈合。

他还来不及庆幸,更来不及探索,心神便被空间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

那里,并非什么宝藏,而是一具盘膝而坐、栩栩如生的道人遗蜕。

道人面容清古,身着青色道袍,已不知在此寂坐多少元会。他周身并无死气,反而散发着一种与脚下翡翠残骸浑然一体、道化自然的玄妙意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膝上横放着一卷非帛非简、似由翡翠叶片编织而成的古老道书,道书封面以道纹书写两个大字,虽不认识,但沈青灵台中的甲木本源道韵与之接触的刹那,便自然明悟其意——

《青帝长生篇》。

遗蜕旁,还有一段以指力刻在“地面”上的道文,墨迹如新:“吾乃万木之灵一缕,感洪荒劫将至,木道式微,留此残躯与传承,待有缘之木灵,承吾之道,护木族一线生机。得吾传承者,需立誓……”

沈青怔怔地看着那遗蜕与道书,又感知了一下外面虎视眈眈却无法进入的强敌,再联想到自己紫星草的本……

祸福相依,绝地传承。这翡翠残骸,究竟是庇护所,还是另一个因果的起点?

他缓缓走上前,对着那清古道人的遗蜕,郑重地躬身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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