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按钮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锋看到屏幕上的陈烈脸色骤变，看到那些冲锋的士兵突然停住脚步，看到整个地铁站区域的空间开始扭曲。
然后，爆炸发生了。
不是火焰，不是冲击波，而是…空间的崩塌。
以旧地铁站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一切——建筑、车辆、植物、士兵、甚至光线——都开始向内坍缩。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这片区域揉成一团。
混凝土扭曲成麻花状，金属融化成液态，人体被拉长成面条…所有物质都在违背物理定律地变形、压缩。
最恐怖的是，这个过程没有声音。
绝对的寂静中，毁灭无声上演。
基地内，警报声震耳欲聋。
【警告：空间震荡炸弹已引爆】
【基地结构受损度：37%…52%…68%…】
【能量护盾过载！】
【建议：立即启动紧急传送程序！】
“紧急传送？”沈锋急问，“传送到哪里？”
【预设坐标：联邦军事管制区B7（安全区域）】
【可传送人数：4人】
【倒计时：10秒】
只有四人的名额。
而基地里现在有沈锋、王铁、影、林小雨，还有…十几个投降的俘虏。
“带上俘虏！”沈锋吼道。
【空间不足，超载将导致传送失败】
【请选择】
十秒。
九秒。
沈锋看向那些俘虏——灰鸦、毒蛇、铁锤，还有几个周家护卫。他们此刻都惊恐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乞求。
但沈锋知道，带不走所有人。
“王铁、影、林小雨，站到我身边！”他下令。
三人立刻冲过来。
还剩下…一个名额。
沈锋的目光扫过俘虏，最终停在灰鸦身上。
这个清扫组队长，虽然作恶多端，但知道的内幕最多。
“你，过来。”
灰鸦连滚爬爬地扑过来。
【传送启动】
五道白光笼罩了他们。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沈锋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白色的墙壁，明亮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们站在一个圆形的金属平台上，平台周围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不许动！举起手来！”
几十把枪口同时对准他们。
沈锋缓缓举起手，同时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类似实验室的房间，四周都是监控屏幕和仪器。房间外是透明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更多的士兵和科研人员。
“报告，传送接收完成。人数：5人。身份识别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对着通讯器说。
几秒后，他看向沈锋：“你是沈锋？”
“是。”
“其他人呢？”
“死了。”沈锋平静地说，“或者…被空间崩塌吞噬了。”
军官脸色一变：“空间崩塌？你们用了禁忌武器？”
“为了活命。”
军官沉默片刻，然后说：“所有人，解除武装，接受检查。沈锋，你跟我来，指挥官要见你。”
士兵上前，收缴了王铁等人的武器。沈锋的短刀和空间指环也被拿走，但神武钥核心他已经提前藏在体内——这东西能与他的血脉融合，外部检测不到。
“沈锋…”王铁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沈锋点头，“配合检查，等我回来。”
他跟着军官离开房间，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简洁。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肩章上是三颗星——联邦中将。
“坐。”中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锋坐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东部战区副司令，赵山河。”中将看着他，“也是这次深渊试炼的军方负责人。”
沈锋没有接话。
赵山河也不在意，继续说：“三个小时前，我们监测到废弃7号城市出现S级能量波动，随后空间结构发生异常崩塌。现场所有生命信号…全部消失。”
他顿了顿：“除了你们五个。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沈锋沉默三秒，然后开口：“陈烈带兵围剿我们，动用了机械化部队。我们被迫动用古文明遗迹的自毁系统。”
“陈烈？”赵山河眼神一凝，“你确定是陈烈？那个七年前就已经被判定死亡的前苍蓝小队副队长？”
“他被博士改造成了傀儡。”沈锋说，“现在为博士效力。”
赵山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博士…又是这个名字。”他叹了口气，“这些年，我们收到过不少关于这个神秘组织的报告。但每次追查到最后，线索都会断掉。对方…渗透得太深了。”
他看向沈锋：“你在遗迹里，还发现了什么？”
沈锋没有隐瞒，将父母留下的文件内容、灵气复苏真相、血脉封印、博士的计划…全部说了出来。
但他隐去了神武钥核心的具体功能，只说那是一把钥匙。
赵山河听完，久久不语。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中将缓缓开口，“那联邦…不，整个人类，都站在了悬崖边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沈锋，你知道吗？七大武神世家，有三家最近频繁调动私军。武神议会连续三次会议不对外公开。军部内部也出现了分裂的声音…”
“您相信我的话？”沈锋问。
“我见过你父亲。”赵山河转身，“七年前，他是我的部下。他失踪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信里说，如果有一天他的儿子来找我，让我…务必保护你。”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沈锋。
信封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沈锋打开，里面是父亲熟悉的字迹：
“老赵，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我儿子沈锋，身上背负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如果有一天他来找你，请替我保护他。另外…不要完全相信武神议会。有些人，已经变了。——陆长空，绝笔。”
沈锋握紧信纸。
父亲…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所以，”赵山河说，“我相信你。但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军部内部也有博士的人，我不能公然庇护你。”
“我不需要庇护。”沈锋站起来，“我需要…变强的机会，和复仇的力量。”
赵山河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和你父亲真像。当年他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
他走回办公桌，按下一个按钮。
“安排沈锋和他的同伴去‘特殊人才培训中心’。身份…就按‘遗迹发现者’处理。给予B级权限，可以接触所有二阶以下资源和情报。”
“是！”通讯器里传来回应。
赵山河看向沈锋：“这是我目前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条件。在培训中心，你可以安全地修炼、学习、成长。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那里的教官。博士的渗透，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深。”
“我明白。”沈锋点头，“谢谢。”
“不用谢我。”赵山河摆摆手，“我只是在还你父亲的人情。另外…”
他压低声音：“培训中心的地下三层，有一个秘密档案室。那里有你父亲留下的另一样东西。密码是你的生倒序。”
沈锋眼神一凝。
“现在，回去和你的同伴汇合吧。”赵山河按了按太阳，“试炼已经结束，积分排名很快会公布。你…应该是第一。”
沈锋离开办公室，在士兵护送下回到之前的房间。
王铁、影、林小雨都在，灰鸦被单独关押。
“没事吧？”王铁问。
“没事。”沈锋说，“我们要去一个叫‘特殊人才培训中心’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能让我们变强的地方。”
话音刚落，房间的广播响起：
“所有试炼幸存者请注意，深渊试炼正式结束。现在公布积分排名。”
墙壁上的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榜单。
【第1名：沈锋，积分：3720】
【第2名：影，积分：890】
【第3名：王铁，积分：780】
【第4名：林小雨，积分：310】
【第5名：周浩，积分：290（已死亡）】
…
【第23名：灰鸦，积分：0（俘虏）】
3720分！
比第二到第五名加起来还多！
这个数字一出现，整个监控中心都轰动了。
“3720？开什么玩笑！历史上最高纪录才1800！”
“他了什么？三阶异兽？还不止一头？”
“不止！还有围剿他的那些武者…那些也算积分！”
议论声中，沈锋面无表情。
他关心的不是积分，而是…接下来要面对的。
果然，广播再次响起：
“请积分榜前十名到中央大厅，接受军方表彰和询问。其余幸存者，将在完成体检和心理评估后，安排返回各自城市。”
士兵进来，带着沈锋四人前往中央大厅。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九个人——都是幸存的试炼者。看到沈锋进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里混杂着敬畏、恐惧、还有…嫉妒。
一个穿着军装的女军官走上讲台。
“恭喜各位，通过了联邦最残酷的试炼。”她微笑着说，“作为奖励，你们将获得以下特权：一、直接进入任意一所武道大学深造；二、获得军方B级资源供应资格；三、可选择加入军方特殊部门。”
她顿了顿，看向沈锋：“另外，积分榜第一的沈锋，将额外获得一次‘武神塔’试炼机会。”
武神塔！
大厅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那是联邦最高武道圣地，据说里面藏着武神级的传承。每年只有不到十人能获得进入资格，而且绝大多数都失败而归。
但只要能通过一层，就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
“沈锋，你有什么问题吗？”女军官问。
“什么时候可以去武神塔？”
“三个月后，联邦大比期间。”女军官说，“到时候所有获得资格的人会一起进入。”
联邦大比…
沈锋想起那个俘虏的话——博士计划在大比期间进行清洗。
“我知道了。”他点头。
“很好。”女军官拍拍手，“那么，接下来是询问环节。请各位如实回答在试炼中的经历，特别是…关于最后那场空间崩塌。”
她看向沈锋：“从第一名开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锋身上。
沈锋面不改色，开始叙述。
他说的内容和告诉赵山河的基本一致，只是更简略，隐去了博士和武神议会的信息。重点放在陈烈带兵围剿，他们被迫动用遗迹自毁系统逃生。
“陈烈…”女军官皱眉，“这个人已经死了七年，你确定是他？”
“确定。”沈锋说，“他的右眉有一道疤，是当年和父亲一起出任务时留下的。这个特征，只有少数人知道。”
女军官看向旁边的助手，助手快速查阅资料，然后点头确认。
“那么，遗迹的位置和里面的东西…”
“遗迹已经彻底崩塌，里面的东西…除了我们带出来的少量资料，其余都毁了。”沈锋说，“资料已经交给赵山河中将。”
女军官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接下来是其他人的询问，但都没什么价值——他们要么在远离中心区的地方求生，要么早早躲起来，对最后的大战一无所知。
询问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后，沈锋四人被带到另一个房间休息，等待下一步安排。
“我们真的要去那个培训中心？”林小雨小声问。
“嗯。”沈锋点头，“那里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他看向影：“你呢？要回家族吗？”
影摇头：“家族…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家族了。我跟你一起。”
王铁咧嘴笑：“我当然跟着你。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林小雨连忙说：“我也是！我…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沈锋看着这三个同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一路走来，如果没有他们，他可能早就死了。
“那好。”他说，“我们一起变强。然后…”
他的眼神冷下来。
“去找博士，找陈烈，找所有害死我父母的人…报仇。”
当天晚上，他们被送上运输机，飞往未知的目的地。
机舱里，沈锋靠在窗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云层。
三个月。
距离联邦大比还有三个月。
距离武神塔开启还有三个月。
距离博士的清洗计划…还有三个月。
他必须在这三个月里，突破三阶，解除血脉封印，获得足够的力量。
否则…一切都完了。
而此刻，在某个海底实验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看着屏幕上的报告，推了推眼镜。
“沈锋…3720分…进入特殊人才培训中心…”
他笑了。
“有意思。”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毕竟…最好的实验体，就是那些…以为自己能反抗的实验体。”
他按下一个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一长串名单。
名单的标题是：《联邦大比清洗目标》。
沈锋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