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水晶的光芒，在闪烁三次后彻底熄灭。
像沈锋十八年的人生一样，黯淡无光。
机械的电子音回荡在武道广场上空：
“考生沈锋，经脉堵塞率91%，气血值9，综合评价——F级。”
死寂。
然后是爆发的哄笑。
“F级！哈哈哈哈！这比去年那个D级的还离谱！”
“听说他父母以前还是武者呢，啧啧，基因突变了吧？”
“林雪真可怜，跟这种废物谈了三年恋爱…”
沈锋站在测试台上，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林雪。
他的女友，或者说，三分钟前还是女友。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白色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但当测试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然后慢慢褪去，变成一种混合着尴尬和厌恶的表情。
她身边的女生凑过去说了什么，林雪咬了咬嘴唇，突然转身，挤出人群。
连一句分手都懒得说。
沈锋扯了扯嘴角，走下测试台。
考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递来一张卡片：“联邦救济中心联系方式。你这种情况…可以申请残疾人补助。”
卡片边缘锋利。
沈锋接过，手指被割破，血珠渗出。
奇怪的是，血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空中，然后被皮肤重新吸收。
这一幕没人看见。
他走出广场，身后的喧嚣像水般退去。黄昏的街道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深渊的路。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
【经脉堵塞率91%…气血值9…】
【判定：濒死资质…】
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沈锋脚步一顿。
【无限吞噬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新手礼包发放：基础探查术、吞噬核心激活】
一股热流涌入双眼。
世界变了。
街上行人头顶浮现淡淡光晕——红色代表武者，颜色越深实力越强。路边野猫体内有微弱灰光，下水道里老鼠的光点几乎看不见。
而他看向自己体内：八条主经脉像涸的河床，只有细流艰难流淌。但在心脏位置，一团金色光点正缓缓旋转。
那是系统的核心。
【系统提示：宿主血脉被高等封印，真实天赋：？？？】
【解除封印需吞噬足够气血能量，或集齐三把“钥匙”】
钥匙？
沈锋想起父亲失踪前，塞给他的那块青铜残片：“小锋，这是最重要的东西，死也要保护好。”
后来残片不见了，家里被翻得底朝天。
父母再没回来。
“吞噬…气血能量？”沈锋喃喃。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呈三角阵型围上来。头顶的气血红得发暗——都是过人的武者，一阶左右。
为首的黄毛咧嘴笑：“沈锋是吧？周少让我们带句话——‘离林雪远点，你不配’。”
周浩。
学院里有名的豪门少爷，B级天赋，早就对林雪有意思。
沈锋握紧拳头：“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打断你三条腿。”黄毛抽出合金短棍，“反正F级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三人同时扑上。
在沈锋的新视野里，他们的动作慢得像蜗牛。气血运行的轨迹，肌肉发力的路径，甚至下一招要攻向哪里——全部以红色线条呈现。
他侧身，短棍擦着鼻尖掠过。
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手并指如刀，刺向气血线路的一个节点。
《基础武道理论》第三章：人体气血节点分布。这是F级学生唯一能接触的“武道知识”，所有人都当催眠曲听。
但沈锋记住了每一页。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啊！”黄毛惨叫，整条手臂瘫软。
另外两人一愣，沈锋已撞进左侧那人怀里。手肘击肋，膝盖顶腹，两声闷响，对方蜷缩倒地。
代价是右侧的短棍砸中后背。
骨头发出呻吟。
沈锋吐出血沫，血腥味着神经。他的视线锁定最后一人——对方正在后退，眼中有了恐惧。
“怪、怪物…”
那人转身想跑。
沈锋抓起地上短棍，全力掷出。
棍子旋转着命中后心，对方扑倒。
战斗结束，三十秒。
沈锋扶着墙喘息，但眼中闪过兴奋。
因为就在刚才反的过程中，一缕缕红色气流从三人身上飘出，被他本能地吸入体内。
经脉堵塞率：90.8%。
下降了0.2%。
吞噬…真的可以变强！
【首次战斗胜利，奖励：吞噬能力正式激活】
【可吞噬生物精血，获得其临时能力】
机械音刚落，巷口传来低吼。
一头灰狼缓缓走出阴影。
不，不是普通狼。它体型比牛还大，双眼赤红，爪子是金属般的黑色。肩高一米五，肌肉贲张，嘴角滴着涎水。
一阶异兽，铁爪狼。
城市防御网的漏洞，偶尔会有低级异兽溜进来。
三个混混的血腥味，引来了掠食者。
铁爪狼幽绿的眼睛锁定沈锋，喉咙发出威胁的低吼。
逃？
沈锋看了一眼巷子两端——都是死路。
战？
一个刚觉醒的F级，对上一阶异兽，十死无生。
但他的心脏在狂跳，不是恐惧，是兴奋。
因为系统提示在闪烁：
【发现可吞噬目标：铁爪狼（一阶）】
【吞噬后可获得临时能力：夜视、利爪强化、狼族敏捷】
“那就…来吧。”
沈锋弯腰，捡起两截断棍。
铁爪狼动了。
像一道灰色闪电。
沈锋也动了。
不是后退，是前冲！
在强化视觉下，他能看到铁爪狼扑击的轨迹，能看到它肌肉发力的顺序。他矮身，从狼腹下滑过，断棍狠狠刺向柔软的腹部。
但铁爪狼尾巴一扫，棍子脱手。
狼爪拍来，沈锋翻滚躲开，水泥地留下三道深沟。
力量、速度、防御，全面碾压。
但沈锋眼睛越来越亮。
因为他发现，铁爪狼每次攻击前，气血都会在某个节点汇聚。那是它的发力点，也是…弱点！
又一次扑击。
沈锋这次没躲，而是迎着狼爪冲去。
在利爪即将撕裂膛的瞬间，他侧身，左手抓住狼腕，右手并指，全力刺向那个气血汇聚点！
“噗！”
手指刺入皮毛，不深，但足够了。
铁爪狼凄厉嚎叫，整条前肢突然瘫软。
就是现在！
沈锋翻身骑上狼背，双腿死死夹住狼腰，双手抱住狼头，用尽全力一拧！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
铁爪狼抽搐几下，不动了。
沈锋瘫坐在狼尸旁，大口喘息。全身是血，肋骨至少断了两，左手小指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但他笑了。
【成功击一阶铁爪狼】
【是否吞噬？】
“吞！”
沈锋按系统指引，咬破手指，按在狼尸心脏位置。
滚烫的狼血逆流而上，涌入指尖。
剧痛！
像有熔岩在血管里奔流。
视野瞬间猩红，瞳孔收缩成狼一样的竖瞳。指甲变长变硬，手背浮现灰色狼毛。听觉、嗅觉、视觉全方位提升，他能听到百米外蚂蚁爬行的声音。
【吞噬成功】
【获得临时能力：夜视（持续30分钟）、利爪强化（持续20分钟）、狼族敏捷（持续15分钟）】
【副作用：嗜血冲动（轻度）】
伤口在愈合，断裂的骨头在接续。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沈锋站起来，握紧拳头。指甲如刀，轻轻一划，墙壁留下五道深痕。
这就是…武者的力量吗？
巷口传来掌声。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缓步走来，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拍打。
“精彩。”男人微笑，“以F级之身，反三个一阶武者，再一阶异兽。这不该是废脉能做到的。”
他头顶的气血光晕是深红色，凝实如火焰。
三阶武者。
沈锋心脏一沉。
“自我介绍，”男人微微躬身，“周家护卫长，周岩。奉少爷之命，请沈同学去周家做客。”
“做客？”沈锋冷笑，“是去做实验品吧？”
周岩挑眉：“聪明。少爷对你的‘变化’很感兴趣。放心，周家的实验室很先进，不会让你太痛苦。”
他向前一步。
五米距离，对三阶武者来说，只需要0.2秒。
沈锋全身肌肉绷紧。
逃不掉。
打不过。
但就在周岩即将出手的瞬间，远处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三阶异兽能量波动！防卫队立即出动！”
周岩脸色一变。
城市防卫队，联邦官方武力，最弱也是二阶。如果被他们看到周家私自动手…
他深深看了沈锋一眼：“算你走运。但少爷说了，三天后的‘深渊试炼’，你会参加。如果你能活着出来，恩怨两清。如果死在里面…”
他没说完，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沈锋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
夜视能力还剩25分钟。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狼化的特征正在消退。
但那股力量感还在。
“深渊试炼…”他低声重复。
父亲记里提过这个名字：“联邦最残酷的选拔，也是最快的崛起之路。”
去，还是不去？
沈锋看向铁爪狼的尸体，又看向巷子深处。
然后他笑了。
笑得森冷。
“周浩，林雪，周家…”
“等着我。”
他从狼尸上割下一块最精华的肉，按系统提示生吞下去。热流涌入四肢百骸，伤势又好了几分。
然后他起身，拖着狼尸，走进贫民区深处。
夜还长。
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