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我没犹豫,抄起手边那把浸过黑狗血的枣木镇魂尺,一脚踹开柴房的烂木门,顶着暴雨冲回前堂。
通往前堂的后门被锁死了。
「赵大勇!开门!」
我吼了一声,没人应。
隔着门板,只能听见里面传来一种奇怪的动静。
「咯吱……咯吱……」
像是老鼠在啃骨头,又像是某种关节强行扭曲摩擦的声音。
还有赵大勇粗重的喘息声。
事情不对。
我往后退了两步,气沉丹田,猛地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砰!」
老旧的木门不堪重负,锁扣崩断,木屑炸飞。
我冲进屋里,一股浓烈到辣眼睛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不是尸臭,是那种陈年死血混合着硫磺的味道。
屋里的灯泡正在疯狂闪烁。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那个一百五十斤的胖子赵大勇,此刻正瘫坐在停尸床脚下的角落里,裤湿了一大片,黄色的尿液混合着地上的雨水蜿蜒流淌。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大号弯针,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而那具女尸。
她依旧躺在板子上,但这会儿,她身上盖着的白布已经滑落到了地上。
那张脸,正对着赵大勇的方向。
刚才被赵大勇强行缝上的红线,此刻全部断了。
不是被剪断的,而是崩断的。
断口处皮肉外翻,甚至能看到里面森白的牙床。
那张嘴咧得比之前更大了,嘴角直接撕裂到了耳,像是一个夸张的小丑面具。
最渗人的是,在那裂开的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定睛一看。
是线头。
那些断在肉里的红线头,像活蛆一样,正在那烂肉里钻进钻出。
「师……师弟……」
赵大勇听见动静,僵硬地转过脖子。
他的脸惨白如纸,眼珠子几乎要努出眼眶,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救……救我……」
他哆嗦着伸出一只手,想抓我的裤腿,「她……她咬断了……线是被她咬断的……」
我没理他,几步窜到停尸床前,用镇魂尺挑起女尸的手。
那原本在指甲缝里的红线,不见了。
顺着手臂看上去,只见一条细细的红线痕迹,顺着她的血管一路向上,最后消失在喉咙口。
引煞入喉。
这女尸已经活了。
「我跟你说过,这活不能接!」我咬着牙,反手从怀里摸出一把糯米,想要封住女尸的七窍。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赵大勇突然不抖了。
那种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从女尸身上传来的。
是从赵大勇喉咙里传来的。
我猛地回头。
只见赵大勇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他脸上的恐惧消失得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笑。
那种笑,和床上的女尸一模一样。
「嘻嘻。」
赵大勇的嘴没动,喉咙里却挤出了女人的尖笑声,「师弟,你回来啦?」
他抬起手,手里捏着那沾满尸液的弯针。
另一只手从地上捡起半截断掉的红线,动作无比娴熟地穿针引线。
那本不是赵大勇能做出来的精细动作。
「师兄没用,嘴巴缝不好,总是漏风。」
赵大勇歪着头,一步步走向我。
但他没攻击我。
他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癫狂。
「既然缝不好别人,那就缝自己吧。」
「嘴巴不听话,就得缝起来。」
在我不祥的预感中,赵大勇猛地举起那又粗又长的弯针,针尖对准了自己的下嘴唇。
我瞳孔骤缩,刚想冲过去夺针。
但他下手的速度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