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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新山海经》第四章:大荒北经之迷谷幻境

武术协会不语著

离开焦虑山,我往大荒北经跋涉,越往北走,天地越显苍茫。寒风卷着雪粒,刮在脸上生疼,路边的草木都裹着一层白霜,连鸟兽的踪迹都少见。走了约莫七千里地,脚下的冻土渐渐变得松软,眼前竟突兀地出现一片温暖湿润的谷地,谷口立着一块歪斜的石碑,上书“迷谷”二字,碑身爬满青苔,隐约能看见下面刻着一行小字:“入谷者,见虚不见实,见欲不见心。”

我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个背着竹笼的青年,身着粗布短褐,面容清秀,额头上渗着汗珠,像是赶路赶了许久。他肩上的竹笼不大,用青竹编织而成,笼门用细麻绳系着,里面不知装着什么,沉甸甸的,走一步就晃一下,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兄台,可是要进这迷谷?”青年走到我跟前,喘着气问道,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点头称是,他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太好了!我叫阿执,是南边卷舌国的人,听说迷谷深处有‘醒心草’,能解执念,特意来寻的。这谷看着古怪,我一个人不敢进去,不如我们结伴同行?”

我想起卷舌国那些长舌之人,心里不禁犯嘀咕,可看阿执神色诚恳,不像是搬弄是非之辈,便答应了。路上闲聊得知,阿执本是卷舌国的普通农夫,因不愿跟风嚼舌,被国人排挤,后来他妻子被屏螭的鳞片所惑,整沉迷幻象,渐消瘦,听说醒心草能破虚妄,便揣着仅有的积蓄,一路北上寻来。

“说起来,我还遇到过兄台你写的那些异兽呢!”阿执忽然说道,“我路过虚华林时,被炫炫的尾巴迷了眼,差点跟着它绕圈,幸好想起你说的‘表象无用’,才挣脱出来;在跟风泽边,我看见一群跟风虫往泥潭里冲,就像我们村里那些见啥学啥的人,真是又可笑又可气。”

我听着这话,心里暗觉亲切,没想到我记录的故事,竟能帮到路人。说话间,我们已经走进迷谷深处,谷内草木繁茂,与谷外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闻着让人浑身舒畅。可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越不对劲——路边的花长得异常硕大,花瓣上的纹路竟像是一张张人脸,有的笑,有的哭;林间的鸟儿叫声婉转,仔细一听,竟在重复着“快进来”“有好处”的话语。

“小心点,这里的东西不对劲。”我拉住想要往前冲的阿执,指着不远处一棵大树说,“你看那树上的果子,是不是像极了喧哗山的聒噪果?”阿执顺着我的手指看去,果然,树上结的果子圆鼓鼓的,表面凹凸不平,像一个个小喇叭,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嘈杂声。

正说着,阿执肩上的竹笼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咯咯”声变得急促,像是里面的东西在挣扎。阿执赶紧按住笼子,脸色有些发白:“奇怪,平时它挺安分的,怎么到这儿就闹起来了?”我好奇地问里面装的是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是一只鹅,我路上买来当口粮的,没想到这么不老实。”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那笼子的大小,装一只鹅未免太局促,而且那“咯咯”声,也不像是鹅叫。但阿执不愿多说,我也不好追问。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地上长满了青翠的小草,草叶细长,顶端开着淡紫色的小花,正是阿执要找的醒心草!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阿执欣喜若狂,快步跑过去,蹲下身就要采摘。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醒心草时,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原本青翠的草地变成了一片泥潭,醒心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只蠕动的跟风虫;远处的树木变成了一个个戴着面具的人影,正是假面国的人,他们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一步步向我们近。

“不好,是幻境!”我大喊一声,想要拉住阿执,可他像是被迷住了,眼神空洞,依旧伸手往前抓,嘴里念叨着:“醒心草,我的醒心草……”就在这时,阿执肩上的竹笼突然炸开,青竹碎片飞溅,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哪是什么鹅,竟是一只小巧玲珑的异兽,状如松鼠,浑身雪白,长着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身后拖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正是卷卷鸟的幼崽!

那卷卷幼崽一落地,就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诡异的魔力。随着它的叫声,周围的幻境开始扭曲、崩塌,假面国人影化作青烟,泥潭变回草地,醒心草重新出现。阿执猛地回过神,看着地上的卷卷幼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这不是我买的鹅,是我在卷牍山附近捡到的,它一直跟着我,我就把它装进了笼子。”

我捡起一片竹笼碎片,发现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竟是诺诺兽的笔迹。正疑惑时,卷卷幼崽突然跳到我手上,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掌心,嘴里吐出一枚竹简,上面写着:“鹅笼藏虚,人心藏欲,醒心草下,皆是骗局。”

“这是什么意思?”阿执凑过来,满脸困惑。我刚想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回头一看,竟是诺诺兽!它依旧是白泽的模样,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没想到你们能走到这儿,还破了第一层幻境。”

“诺诺兽?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讶地问道。诺诺兽叹了口气:“这迷谷,本是我当年修行之地,后来被一只异兽占据,它利用人心的欲望制造幻境,专门捕捉那些执念深重之人。我当年许下‘帮人实现愿望’的誓言,结果变成了世人贪念的镜子,一直心怀愧疚,便在此地暗中守护,希望能帮人挣脱虚妄。”

它指了指卷卷幼崽:“这小家伙是卷卷鸟的孩子,卷卷鸟虽然贪财,却本性不坏,它知道这迷谷凶险,便让孩子跟着有缘人,希望能帮你们躲过一劫。”阿执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原来它是在帮我,我还一直把它关在笼子里。”

诺诺兽站起身,往谷深处走去:“醒心草确实能解虚妄,但它只对真心求药之人有效。你们想要找到真正的醒心草,还得闯过后面的幻境,那些幻境,都是你们内心欲望的投射。”我们跟着诺诺兽往前走,路上,它跟我们说起了迷谷的来历:“这谷里的异兽名叫‘笼心兽’,状如巨龟,背着一个巨大的石笼,能吞噬人的心神,将其困在自己制造的幻境中。它最擅长利用人心中的执念,把幻境做得跟真的一样,让人分不清虚实。”

正说着,前方突然出现一座繁华的城池,城门上写着“安乐城”三个大字,城内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看起来一派祥和。阿执眼睛一亮:“这里面一定有醒心草!”说着就要往里冲,却被诺诺兽拦住:“这是笼心兽制造的幻境,里面的一切都是假的,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怎么会是假的?你看那些人,多真实啊!”阿执指着城内说道。我仔细一看,果然,城内的人神态各异,有的在做生意,有的在游玩,还有的在互相打招呼,看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可再仔细看,那些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像是提线木偶。

“这是内卷国和假面国的人的幻象。”诺诺兽沉声说道,“笼心兽收集了那些陷入无意义竞争、戴着面具生活的人的心神,把他们困在这里,让他们永远活在‘安乐’的假象中。”我想起内卷国那些忙忙碌碌却毫无目标的人,心里一阵唏嘘。

就在这时,城内突然走出一个人,竟是内卷国的那个年轻人!他依旧面色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见我们,热情地招手:“快进来啊!这里不用竞争,不用加班,每天都能吃喝玩乐,多好啊!”阿执有些动摇,喃喃道:“要是能不用辛苦赶路,就能拿到醒心草,那就好了……”

“别被迷惑了!”我拉住阿执,“你忘了你妻子还在等你吗?这虚假的安乐,本解不了她的执念!”阿执猛地回过神,眼神恢复了清明:“你说得对,我不能在这儿停下!”他转头对那个年轻人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有要事要做,不能留下。”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变得阴冷:“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说着,他身后的人都围了上来,那些人脸上的面具脱落,露出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正是笼心兽的分身!诺诺兽大喝一声:“快用卷卷幼崽的叫声破幻!”

卷卷幼崽立刻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声音穿透幻境,那些分身纷纷化作青烟。城池开始扭曲、崩塌,我们趁机往前跑,身后传来笼心兽愤怒的咆哮声。跑了约莫半个时辰,我们来到一片漆黑的森林,森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这里是‘暗欲林’,里面藏着人心中最阴暗的欲望。”诺诺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笼心兽会利用你们最害怕、最渴望的东西来攻击你们,一定要守住本心,别被它迷惑。”话音刚落,周围就传来各种声音:有阿执妻子的哭声,有我记录故事时被人嘲笑的声音,还有各种诱惑的低语:“停下来吧,不用再辛苦了”“只要放弃,就能得到一切”。

阿执的身体开始发抖,嘴里念叨着:“阿玲,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他是想起了妻子沉迷幻境的样子,赶紧拉住他:“阿执,别听这些声音,都是假的!我们很快就能找到醒心草,救你妻子了!”卷卷幼崽也跳到他肩上,用小脑袋蹭他的脸,阿执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突然,前方出现一道亮光,我们朝着亮光跑去,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圆形的空地,中央长着一株巨大的醒心草,草叶青翠,顶端开着一朵金色的花,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而在醒心草旁边,蹲着一只巨大的异兽,状如巨龟,背着一个巨大的石笼,石笼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正是那些被它困住的人的名字。

“笼心兽!”诺诺兽低喝一声,摆出防御的姿态。笼心兽缓缓转过头,它的脑袋上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的嘴巴,声音沉闷如雷:“没想到你们能走到这儿,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把那些人的心神放了!”我大声说道。笼心兽冷笑一声:“是他们自己愿意留下来的,我只是给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世人皆有执念,有欲望,只要有这些,我就能永远困着他们。”它伸出巨大的爪子,朝着我们拍来,爪子上带着一股强大的吸力,想要把我们吸进石笼里。

“快用醒心草的花瓣!”诺诺兽大喊道。阿执反应过来,快步跑到醒心草旁,摘下一片金色的花瓣,朝着笼心兽扔去。花瓣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击中了笼心兽的石笼,石笼上的符文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的声音。

笼心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身体开始颤抖,石笼上的名字一个个脱落,化作一道道青烟,消散在空气中。“不!我不能输!”笼心兽疯狂地攻击我们,周围的幻境再次出现:有炫炫的尾巴,有壳舌兽的舌刺,有投机海的赌徒贝,还有愁愁兽的铁笼子。

“这些都是我们之前遇到的异兽幻象!”阿执大喊道,“它们都是假的!”我们按照之前的经验,一一破解:不理会炫炫的光彩,躲开壳舌兽的舌刺,不触碰赌徒贝,绕开铁笼子。卷卷幼崽也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叫着,帮助我们破幻。

诺诺兽趁机跳到笼心兽的背上,用爪子抓住石笼,大喊道:“笼心兽,你困住别人,也困住了自己!你执着于掌控他人的欲望,其实你自己才是欲望的奴隶!”笼心兽的身体一僵,似乎被说中了要害。我趁机摘下醒心草的金色花朵,朝着它的嘴巴扔去:“醒醒吧!”

花朵进入笼心兽的嘴巴,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身体开始缩小,石笼也渐渐消失。最后,笼心兽变成了一只小小的乌龟,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我……我做了什么?”

“你困了无数人在幻境中,让他们沉迷虚妄,无法自拔。”诺诺兽叹了口气,“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欲望和执念,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它们控制,失去自我。你利用这些困住别人,最后也被自己的执念困住了。”

笼心兽低下头,沉默了许久,说道:“我明白了……我会把剩下的人都放了,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它慢慢爬走了,消失在森林深处。

阿执摘下醒心草,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终于可以救阿玲了!”我看着他,心里也替他高兴。诺诺兽走到我身边,说道:“你记录的故事,帮了很多人,也帮了我。我当年被世人的贪念所困,变成了愿望的镜子,现在我明白了,真正能解执念的,不是醒心草,而是人心本身的醒悟。”

它顿了顿,继续说道:“大荒四经,你已经走了三边,见过了各种异兽奇国,也看透了人心的弱点。其实,那些异兽也好,奇国也罢,都是人心的投射。贪、懒、痴、伪、焦虑、执念……这些都是人性的一部分,关键在于能否认清它们,守住本心。”

我想起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卷卷的贪,屏螭的诱,诺诺的悲,两面鱼的伪,卷舌国的多嘴,睡兽的懒,炫炫的虚华,跟风虫的盲从,壳舌兽的阴毒,假面国的虚伪,空想海的虚妄,攀比兽的贪婪,急急兽的盲目,鼠目兽的短视,虚礼兽的形式,内卷国的内耗,愁愁兽的焦虑,投机兽的侥幸,还有笼心兽的执念……每一个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性的弱点,也照出了现实的荒诞。

我们走出迷谷时,谷口的石碑已经变了模样,上面的小字变成了:“心醒则幻境破,心明则虚妄消。”阿执要往南走,回去救他的妻子,我们在谷口告别。他握着我的手说:“兄台,谢谢你陪我闯过迷谷,也谢谢你的故事,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坚持。”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诺诺兽也向我告别:“我要去大荒各地,帮助那些被执念困住的人,就像你记录故事警醒世人一样。”它转身走进了茫茫风雪中。

我独自一人往大荒北经的更深处走去,寒风依旧刺骨,可我的心里却异常温暖。我知道,我的漫游还未结束,大荒的故事还有很多,人性的弱点也不可能完全消除,但只要有人愿意醒悟,愿意改变,就有希望。

天黑时分,我住进了一间破败的茅舍,窗外的月光依旧冷冽,却照得人心明眼亮。我提笔写下:“大荒北经,幻境丛生,人心之执,甚于坚石。虚华、盲从、虚伪、空想、攀比、焦虑、执念……皆为心之枷锁。唯有醒悟本心,求真务实,方能破幻消虚,走出迷局。《新山海经》非记异兽,实记人心;非讽上古,实讽当下。愿世人能以史为镜,以兽为鉴,守住本心,活出真我。”

写完之后,我吹灭了油灯,远处传来风雪的呼啸声,像是在诉说着大荒的故事,也像是在警醒着世人。我知道,只要还有人在追求真实,还有人在坚守本心,这大荒的夜,就不会永远黑暗;这世间的荒诞,也终将被真诚与实所驱散。而我的笔,也会继续记录下去,把这些故事,这些道理,传递给更多的人。

武术协会刘国豪辣评

大荒北经这一路,鹅笼藏幻,人心显形,活脱脱一场“破执实战”。阿执寻草救妻,执念虽深却守本心;诺诺兽悔悟前非,以镜为鉴渡人渡己;笼心兽困人困己,终在醒悟中解脱。那些前三章的异兽幻象——炫炫的虚光、壳舌兽的阴刺、愁愁兽的铁笼、投机海的赌贝,全是人心弱点的投射,打幻境实则是打心魔。练拳最忌心浮气躁、执念缠身,做人亦然。虚华是障眼法,执念是捆身绳,唯有守住本心、求真务实,才能破得了幻境、解得了执念。这鹅笼幻境,破的是虚妄,醒的是人心,正如练拳先练心,心明则拳正,心醒则路通,方能在这光怪陆离的世间,打出坦坦荡荡的人生路,活出真真切切的自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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