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山海经》第六章:大荒中域之迷音幻境
离开大荒极北的冰原,我一路向南,往大荒中域而行。褪去北地的彻骨严寒,中域气候温润,草木葱茏,可越往前走,越觉诡异——沿途村落里,男女老少皆垂着头,耳边挂着细草茎,茎端连着一朵淡紫色“传音花”,花瓣微颤,不断吐出细碎声响。他们眼神空洞,对周遭鸡犬相闻、炊烟袅袅视而不见,仿佛被这花的声音牢牢摄住魂魄,活成了行走的“声奴”。
行至五千里处,一座依山傍水的城池突兀现世,城门上“迷音城”三字鎏金耀眼,城楼上挂满五颜六色的传音花,远看像覆了层斑斓毒苔。城门处人涌动,却无半句交谈,唯有传音花的嘈杂声浪交织,震得人耳膜发疼、头脑发昏。
“兄台!可算遇上你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回头一看,竟是阿执!他依旧背着竹笼,卷卷幼崽趴在肩头啄食坚果,妻子阿玲挽着他的臂弯,眉眼间再无往被屏螭幻境蛊惑的憔悴,满是温润笑意——醒心草果然救了她。
“我带阿玲回卷舌国,听闻迷音城有‘万音石’,能通天下音讯,便想进来瞧瞧,没想到撞见你。”阿执笑着上前,又指着路人耳边的传音花皱眉,“这花看着邪性,城里人像丢了魂似的。”
正说着,守城士兵挎着传音花走来,眼神麻木地呵斥:“进城必戴传音花,城主军令,违者逐出城!”阿执刚要争辩,我拉住他:“先戴上,探探虚实。”
接过传音花贴耳,瞬间无数声音涌入脑海:有炫炫兽式的炫富吹嘘,有壳舌兽般的恶语谩骂,有多嘴兽式的流言蜚语,还有“不是大荒人”的煽动话术,吵得人太阳突突直跳。阿玲猛地摘下花,脸色发白:“这哪是天下事?全是垃圾!比我当年沉迷屏螭鳞片还糟!”
进城后,荒诞更甚:商铺掌柜对着传音花嘶吼“买我家货,一夜暴富”,却懒得搭理进店的客人;说书人背对听众,对着巨型传音花唾沫横飞,听众们垂着头挂花,连眼皮都不抬;甚至有夫妻面对面坐,却各自对着传音花絮叨,仿佛身边人是空气。
“这城,没救了?”我寻了家客栈歇脚,老板是个鬓角染霜的老者,见我们摘了传音花,赶紧关上门窗,压低声音叹道:“客官是外地人,不知内情。三年前,迷音城还是烟火气十足的好去处,自从城主请来‘音魔’,一切都毁了。”
“音魔?”我们齐声追问。老板比划着:“那异兽状如蝙蝠,浑身漆黑,长着百耳千口,能模仿天下声音,更能捏造虚假音讯。城主为了攥紧权柄,用音魔控传音花,把假消息灌进每个人耳朵里。久而久之,大家分不假,只敢跟着传音花的调子走,连爹娘妻儿的话都不信了。”
我心头一沉——这音魔,不就是现实里纵舆论、炮制谣言的“流量黑手”?用算法织就信息茧房,用谎言煽动情绪,让大众沦为只会跟风的“声奴”,何其相似!
当晚,我们刚躺下,传音花突然炸响刺耳警报:“紧急!城外现‘食人社’,专抓活人烹食!城主已派兵封城,百姓待在家中,切勿外出!”
客栈瞬间炸锅,人们尖叫着扑向传音花,有人哭喊“城主救命”,有人疯抢粮往城中心跑,混乱中有人被推倒踩踏,却没人伸手搀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传音花的“紧急消息”牢牢锁住。
“这消息太蹊跷!”阿执攥紧拳头,“我们一路过来,城外风平浪静,哪来的食人社?”卷卷幼崽突然叽叽喳喳炸毛,扑扇着小翅膀往客栈后院飞。我们紧随其后,只见屋顶趴着一只巨蝠般的异兽:浑身黑毛如墨,背上密密麻麻长着上百只小耳朵,腹下悬着数十张尖嘴,正不断吐出各种惊悚声响,通过传音花传遍全城——正是音魔!
“果然是它在作祟!”我低喝一声。音魔察觉我们,百耳齐动,发出尖锐音波,腹下尖嘴吐出无数音虫——状如蚊蚋,翅振之声能勾出人心恐惧,让人陷入“被食人社追”的幻觉。
“阿玲,醒心草汁液!”阿执大喊。阿玲立刻从怀里掏出玉瓶,我接过汁液泼向音虫,音虫沾到汁液瞬间化为青烟。卷卷幼崽也振翅飞起,发出清脆鸣叫,那声音竟能压制音波,让周围幻觉消散大半。
音魔暴怒,扇动黑翼扑来,翅风裹挟着恶语谩骂,震得人站立不稳。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兽吼,诺诺兽驮着笼心兽疾驰而来,身后跟着冰夷族的冰卫——原来诺诺兽游历中听闻迷音城异象,特意赶来,还请了擅长控场的冰夷族相助。
“音魔,休得惑乱人心!”诺诺兽跃至屋顶,白泽之身散发清辉,声音穿透音波,“你以假音乱真,以谎言控人,与屏螭惑人、壳舌兽伤人何异?”
音魔尖啸:“天下人皆爱听顺耳话、惊悚事,我不过是投其所好!何错之有?”它催动更多音虫,却被笼心兽吐出的冰雾困住,冰雾凝结成冰粒,将音虫尽数碾碎。
“城主来了!”客栈老板惊呼。只见一群士兵簇拥着身着锦袍的城主走来,他脸上挂着比常人大三倍的传音花,眼神阴鸷:“大胆狂徒!竟敢毁我音魔、乱我城规!”
“城规?”我冷笑,“你用音魔造谎言、控人心,让全城人沦为声奴,这也叫规?”
城主哈哈大笑,肥肉乱颤:“真假重要吗?只要大家信,假的也是真的!有传音花在手,我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他拍了拍手,人群中窜出几只壳舌兽和多嘴兽——竟是被他驯化的爪牙!此刻正对着传音花嘶吼:“这几个外地人是食人社同党!快抓住他们,领赏!”
被谎言洗脑的民众瞬间癫狂,挥舞着棍棒冲来,眼神狂热如疯魔。阿执举着竹笼挡在前面,大喊:“大家醒醒!这是城主的阴谋!食人社是假的!”可没人听他的,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诺诺兽,用你的‘照心音’!”我急喊。诺诺兽深吸一口气,发出清亮吼声,那声音不含半分杂质,直抵人心深处。冲在前面的民众动作一滞,眼神渐渐清明,有人喃喃:“我刚才……怎么了?”
壳舌兽还想煽动,卷卷鸟突然从云端俯冲而下——竟是跟着幼崽找来的!它用利爪揪住壳舌兽的硬壳,狠狠甩向城墙,多嘴兽吓得想逃,被笼心兽的冰雾冻成冰坨。
城主见状,脸色惨白,转身想逃,却被醒悟的民众团团围住。他瘫倒在地,哭喊:“我只是想让大家听我的话……我错了……”
诺诺兽走到他面前,叹道:“你以为控制声音就能控制人心?错了!人心向真,谎言再美,终有戳破的一天。就像内卷国的人盲目内耗,投机海的人侥幸赌命,你用谎言织就的牢笼,困得住人一时,困不住人一世。”
民众们纷纷摘下耳边的传音花,狠狠踩在脚下,怒骂声、懊悔声交织。有人抱着家人痛哭:“我天天挂着这破花,连孩子发烧都没察觉……”有人对着邻居作揖:“之前听信传音花的谣言,跟你吵了大半年,对不住!”
当晚,迷音城燃起篝火,人们围坐在一起,不再靠传音花交流,而是面对面谈天说地。阿执和阿玲依偎着,分享着卷卷鸟偷来的坚果;卷卷幼崽在人群中蹦跳,偶尔啄走一块糕点,引得众人欢笑;诺诺兽和笼心兽坐在篝火旁,看着恢复烟火气的城池,眼神温润。
我坐在篝火边,看着这一幕,心头百感交集。迷音城的闹剧,何尝不是现实的照影?如今的我们,不也常被手机里的短视频、谣言、煽动性言论裹挟?刷着无意义的信息,忘了抬头看看身边的人;听信道听途说的流言,伤了亲友邻里的和气;被算法困在信息茧房里,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我们,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声奴”?
阿玲端来一碗热汤,笑着说:“兄台,当年我被屏螭幻境困住,是醒心草救了我;如今迷音城的人被谎言困住,是大家的醒悟救了自己。我才明白,最珍贵的从不是远方的虚音,而是身边的真实;最强大的从不是纵信息的强权,而是内心的清明。”
诺诺兽走过来,递给我一片新长的醒心草叶:“兄台,你记录的故事,又添了一笔。大荒的异兽、奇国,从来都是人心的镜子。音魔的谎言、城主的贪婪、民众的盲从,都是人性的弱点;但大家的醒悟、反抗,也是人性的光亮。《新山海经》记的不是荒诞,是希望——只要有人愿意摘去‘传音花’,愿意直面真实,就永远有破局的可能。”
次,我们告别迷音城。阿执带着阿玲回卷舌国,要把迷音城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让大家警惕虚假信息的陷阱;诺诺兽和笼心兽继续游历,去解救其他被惑乱的生灵;卷卷鸟叼着一袋坚果,带着幼崽飞向云端,依旧改不了贪财的本性,却多了几分护着众人的暖意。
我独自踏上征途,手中握着冰瑶仙子赠予的冰晶,它映着沿途的草木炊烟,也映着人心的善恶明暗。我知道,大荒的故事远未结束,人性的弱点也不会消失,但只要还有人坚守真实、坚守清醒,就有光。
天黑时分,我住进山间古寺,老和尚听了我的经历,合掌笑道:“施主,迷音不在外,而在心。心若清明,纵有千声万音,亦不能乱其志;心若浑浊,纵有一言半语,亦能迷其魂。你以笔为灯,照见人心迷雾,便是大功德。”
我提笔蘸墨,在竹简上写下:“大荒中域,迷音笼城,声浪惑心,真意难寻。虚假信息终破,盲从跟风终醒,舆论纵终败。唯有摘去‘传音花’,守本心、明真假、惜当下,方能不被声浪裹挟,不被谎言迷眼,活出清醒自在。《新山海经》六章已毕,从东经贪痴到中域迷音,记的是异兽奇闻,讽的是现世乱象,愿世人以心为镜,拨开迷雾,守得一份真实,护得身边温暖。”
吹灭油灯,窗外月光洒进古寺,案上竹简泛着清辉。远处传来山间鸟鸣,清脆真实,无半分嘈杂,无半分虚假——这,才是世间最动人的声音。
武术协会刘国豪辣评
迷音城这一出,活脱脱一套“信息乱拳”——音魔造谎、城主控声、民众当奴,像极了现实里被短视频、谣言、算法捆住的人:耳朵塞满虚音,眼睛蒙着假象,脑子丢了思考,最后连身边人的温度都感受不到。前几章的老伙计齐上阵:卷卷破音、诺诺照心、醒心草解幻、冰卫控场,打的不是兵戈,是“信息心魔”;破的不是城池,是“认知茧房”。
练拳讲究“耳清目明、心稳手准”,做人更是这个理。虚假信息是软刀子,盲目跟风是绊脚绳,唯有守住本心、独立思考、明辨真假,才能在这信息爆炸的世道里,站稳脚跟。迷音城的醒悟,说到底就是一句话:别让远方的虚音,毁了身边的真实;别让别人的嘴巴,替你过自己的子。练拳要练到“心不动,手不飘”,做人要做到“声不乱,心不迷”,这才是真功夫,真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