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炼丹大比回来后的第三天，灵兽峰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三头吃了新饲料的灵猪，突然开始……督促其他猪修炼。
是的，督促。
事情是这样的。
清晨，负责喂食的弟子像往常一样提着饲料桶来到猪舍，准备喂食。可当他打开栅栏门时，却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三头膘肥体壮的灵猪，正围着一头瘦小的猪，哼哼唧唧地叫着，还用鼻子拱它。那头瘦小猪被拱得在地上打滚，发出委屈的哼唧。
而更离谱的是，当弟子走近时，其中一头大猪竟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用鼻子指了指地上的饲料桶，又指了指瘦小猪，再指指外面的空地——那意思很明显：
“快喂它，喂完带它去锻炼。”
弟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但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情况频频发生。
那三头猪——林小草给它们起名叫“大福”、“来福”、“旺福”——像是突然开了灵智，不仅自己每天在猪舍里“锻炼”（其实就是慢跑和打滚），还督促其他猪一起。
它们会把贪睡的猪拱醒，会把挑食的猪拱到食槽前，甚至会把体弱的猪拱到阳光下晒太阳。
一时间，整个灵兽峰的猪舍，都弥漫着一股……积极向上的气息。
“林师姐！你家那三头猪成精了！”
“它们今天把我养的那头‘懒蛋’追得满院子跑！”
“我的‘胖墩’被它们着减肥，三天瘦了五斤！”
弟子们纷纷跑来向林小草汇报。
林小草又惊又喜，拉着沧溟去猪舍观察。
果然，大福、来福、旺福三头猪，正带着十几头猪在空地上“晨练”。它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慢悠悠地绕圈走，偶尔还停下来做几个“伸展运动”——其实就是伸伸腿、扭扭屁股。
那场面，又滑稽又诡异。
“师弟，这是怎么回事？”林小草小声问。
“应该是凝灵露的作用。”沧溟说，“凝灵露提纯了生命本源，可能无意中了它们的大脑，让它们产生了初步的灵智。”
“灵智？！”林小草瞪大眼睛，“那它们岂不是……要成精了？”
“不至于。”沧溟摇头，“只是比普通动物聪明一些，离成精还差得远。而且这种灵智很微弱，如果不持续喂养凝灵饲料，可能会逐渐退化。”
林小草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这样啊……我还以为能培养出‘猪仙’呢。”
“……”
“不过这也够神奇了！”林小草又兴奋起来，“师弟你看，它们懂得照顾同伴，懂得督促锻炼——这不就是‘团结互助、积极向上’的精神吗？如果咱们峰的弟子都有这种精神……”
她忽然停住，眼睛越来越亮：“师弟！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沧溟有不祥的预感：“什么想法？”
“咱们用凝灵饲料，培养一支‘模范猪小队’！”林小草手舞足蹈，“让它们做榜样，带动整个灵兽峰的猪一起进步！这样不仅能提升猪肉品质，还能营造良好的养殖氛围！”
她越说越激动：“而且我们可以观察它们的行为了解灵兽的心理需求，优化饲养方案！这绝对是养殖史上的一大创举！”
沧溟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知道拦不住了。
“师姐开心就好。”他说。
于是，“模范猪小队”计划正式启动。
林小草又挑选了七头猪，加上原来的三头，组成十猪小队。每天用凝灵饲料喂养，并记录它们的行为变化。
效果出奇的好。
半个月后，这十头猪不仅体格健壮、毛色光亮，而且行为明显比其他猪更有“纪律性”。
它们会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锻炼，甚至还会……排队。
是的，排队。
当弟子提着饲料桶过来时，十头猪会自动排成一列，按顺序进食，不争不抢。
其他猪看到后，居然也开始模仿——虽然排得歪歪扭扭，但至少不挤成一团了。
整个灵兽峰的养殖效率，因此提升了三成。
消息传开，其他峰也跑来看热闹。
“听说灵兽峰的猪会排队吃饭？”
“何止！还会晨练呢！”
“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一时间，灵兽峰成了青云宗的“网红打卡地”。
连掌门都被惊动了，亲自来视察。
那天，灵兽峰所有弟子严阵以待。猪舍打扫得一尘不染，猪们洗得净净，十头模范猪更是精神抖擞。
掌门青云真人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修士，金丹初期修为，气质温和。
他在清虚子的陪同下参观了猪舍，看到十头猪整齐排队吃饭的场景，啧啧称奇。
“清虚师弟，你这灵兽峰……有点意思啊。”
“掌门过奖。”清虚子难得露出笑容，“都是小徒林小草折腾出来的。”
“林小草？”青云真人想了想，“是这次炼丹大比炼制兽灵丹的那个弟子？”
“正是。”
“不错，不错。”青云真人点头，“有想法，肯钻研，是个人才。”
他看向那些猪：“不过这些猪……是不是太聪明了些？”
“回掌门，”林小草上前行礼，“这是弟子改良饲料后的效果。饲料能温和提升灵兽的灵智，但不会让它们成精，只是让它们更听话、更好管理。”
青云真人若有所思：“如果这种饲料能推广，对宗门的灵兽养殖大有裨益。”
“弟子正在完善配方，等成熟后，愿意献给宗门。”林小草说。
“好！”青云真人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到时候宗门不会亏待你。”
视察结束后，青云真人留下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下个月的宗门年度考核，增加一项‘灵兽管理’评比。各峰有灵兽的，都可以参加。就以灵兽的健康状况、纪律性、贡献度来评分。”
灵兽管理评比？
这在青云宗历史上还是头一次。
以往年度考核，比的都是弟子修为、炼丹、炼器、符箓这些“正经”。灵兽管理？那算什么？
但掌门发话了，没人敢反对。
消息传开，各峰反应不一。
丹霞峰、器鼎峰这些没有灵兽的峰，嗤之以鼻：“养畜生的评比，也配叫考核？”
灵植峰、御兽峰（青云宗另一个养殖灵兽的峰）则紧张起来，开始紧急培训弟子、整顿灵兽。
灵兽峰这边，林小草成了香饽饽。
“林师姐，教教我怎么让灵兽听话呗？”
“师姐，你那饲料能不能卖我点？”
“师姐……”
林小草被围得脱不开身，只好组织了一次“灵兽管理培训会”。
培训会当天，灵兽峰的讲堂坐满了人——不仅本峰弟子全来了，连灵植峰、御兽峰也派了代表。
林小草站在讲台上，有些紧张。
沧溟坐在第一排，冲她点点头。
林小草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第一堂公开课。
“各位同门，今天我要讲的是《科学养殖的基本原理与实践》。”
她从灵兽的生理结构讲起，讲到灵气的吸收与转化，讲到饲料的配比与营养均衡，讲到环境对灵兽心理的影响……
一开始，台下还有人窃窃私语，觉得这些太“低级”。
但随着林小草的讲解越来越深入，台下渐渐安静了。
因为她讲的不是空泛的理论，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作的方法。
“比如，很多同门觉得灵兽不听话，其实是它们不理解你的指令。”林小草说，“灵兽的智力有限，复杂的指令它们听不懂。我们要做的是把指令简化，并用它们能理解的方式传达。”
她举例：“比如你想让灵猪去指定位置，不要光喊，可以用食物引导。每次它做对了，就奖励一点零食。重复几次，它就记住了。”
台下有人点头。
“再比如，灵兽的健康问题。”林小草继续说，“很多灵兽生病，其实是因为饲养环境不卫生，或者饲料配比不合理。我们要做的不是等病了再治，而是提前预防……”
她讲了半个时辰，条理清晰，举例生动。
讲完后，台下响起了掌声。
“林师姐讲得真好！”
“原来养猪还有这么多学问！”
“我回去就试试！”
培训会大获成功。
从那以后，林小草在灵兽峰的地位直线上升。以前大家觉得她是个“不务正业”的怪人，现在都觉得她是个“深藏不露”的专家。
连大师兄陈锋对她的态度都好了很多，经常来找她讨论灵兽管理的问题。
只有一个人，对这一切不以为然。
赵炎。
那个在炼丹大比上嘲讽林小草的丹霞峰弟子。
他听说灵兽峰搞什么“灵兽管理培训”，嗤之以鼻：“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他甚至在公开场合放话：“下个月的年度考核，我们丹霞峰会让大家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正道’！”
这话传到灵兽峰，弟子们都很气愤。
“那个赵炎太嚣张了！”
“不就是炼丹厉害点吗？有什么了不起！”
“林师姐，咱们一定要在考核上赢过他！”
林小草倒是很平静：“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做好自己的事。”
她继续完善凝灵饲料的配方，继续观察模范猪小队的行为，继续研究兽灵丹的改良。
沧溟陪着她，偶尔提点建议。
子一天天过去，距离年度考核还有十天。
这天傍晚，林小草正在实验室记录数据，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
她跑出去一看，只见猪舍那边围了一群人。
“怎么回事？”她挤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
模范猪小队的十头猪，正围成一个圈，圈中央是赵炎。
赵炎此刻狼狈不堪——道袍被扯破了好几处，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个猪蹄印。他手里拿着一个瓷瓶，瓶口开着，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而十头猪正对他怒目而视，鼻子喷着粗气，蹄子刨地，一副要冲上去的样子。
“赵师兄，你这是……”林小草疑惑。
“林小草！你看看你养的这些畜生！”赵炎气得脸色发青，“我不过是想采集点数据，它们就攻击我！”
“采集数据？”林小草看向他手里的瓷瓶，“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是……这是测灵液！”赵炎眼神闪烁，“我想测测这些猪的灵气浓度！”
“测灵液不是这个味道。”沧溟不知何时出现在林小草身边，冷冷地说，“这味道……是‘迷魂散’吧？专门用来迷晕灵兽的。”
赵炎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验一下就知道。”沧溟伸手，“瓶子给我。”
“凭什么给你！”赵炎把瓶子藏到身后，“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也配检查我的东西？”
气氛僵持。
就在这时，大福——模范猪小队里最壮的那头猪——突然冲上来，一口咬住赵炎的袍角，猛地一拽！
刺啦——
袍子被撕下一大块，那个瓷瓶掉在地上，摔碎了。
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离得近的几个弟子闻到气味，顿时头晕目眩，踉跄后退。
“真是迷魂散！”
“赵师兄，你想迷晕我们的猪？”
“你想什么？！”
弟子们愤怒了。
赵炎见事情败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牙道：“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要看看，这些猪到底有什么特别！凭什么它们能引起掌门注意！”
他指着林小草：“还有你！一个只会养猪的废物，凭什么出风头？我赵炎苦修二十年，炼丹技艺精湛，却还不如你会拍马屁！”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连一向好脾气的林小草都生气了：“赵师兄，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猪！它们每一头都是我用心照顾的！还有，修炼之道，各有所长。你炼丹厉害，我养猪厉害，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养猪也配叫‘厉害’？”赵炎冷笑，“真是笑话！”
“那咱们就年度考核上见真章！”林小草难得硬气一回，“看看是你的炼丹术厉害，还是我的养殖术厉害！”
“好！一言为定！”赵炎咬牙，“如果你们灵兽峰能在灵兽管理评比上赢过我们丹霞峰，我就当众向你道歉！如果你们输了……”
他盯着林小草：“你就离开青云宗，永远不要再回来！”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赌注太大了！
“赵师兄，这太过分了吧？”有弟子说。
“怎么，不敢赌？”赵炎挑衅地看着林小草。
林小草咬紧嘴唇。
她知道，这个赌注不公平。丹霞峰本不参加灵兽管理评比，怎么比？
但赵炎的态度让她愤怒。
“好，我赌。”她说，“但规则要改改——不是灵兽峰和丹霞峰比，而是我和你比。年度考核上，如果你的综合排名比我高，我就离开青云宗。如果你的排名比我低，你就当众道歉，并且……打扫一个月的猪圈！”
打扫猪圈！
这对心高气傲的赵炎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相信，自己绝不可能输给一个养猪的。
“好！就这么定了！”赵炎咬牙，“大家都听到了！到时候别反悔！”
他拂袖而去。
围观弟子们面面相觑，然后看向林小草。
“林师姐，你太冲动了……”
“赵师兄是炼气七层，炼丹又厉害，综合排名肯定高……”
“是啊，师姐你才炼气六层……”
林小草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但有些事，不能退。”
她转身看向那十头猪。
大福走过来，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其他九头猪也围过来，哼哼唧唧的，像是在说：“别怕，我们支持你。”
林小草眼圈一红，蹲下来抱住大福：“谢谢你们。”
沧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忽然觉得，这姑娘不仅有趣，还有骨气。
有骨气的人，他向来欣赏。
“师姐，”他开口，“还有十天，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
“提升你的综合排名。”沧溟说，“炼丹方面，我可以教你一些技巧。修炼方面……我有一套家传的速成功法，虽然不能让你突破，但能让你的灵气更凝实，斗法时更有优势。”
林小草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师弟，你又帮我……”
“不是帮你。”沧溟说，“是不想看你输。”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想看赵炎打扫猪圈。”
林小草破涕为笑：“好！那我们努力！让他扫猪圈！”
从那天起，林小草进入了“闭关修炼”模式。
白天，她跟着沧溟学习炼丹技巧和斗法技巧；晚上，她打坐修炼，巩固修为。
沧溟教得很认真。
炼丹方面，他教了她几种简化版的古法炼丹术，虽然威力不如原版，但胜在容易上手，效果也比普通手法好。
斗法方面，他据她的木火双灵特性，设计了几套简单的战斗套路——主要是防守和逃跑的套路。毕竟林小草不是战斗型，保命最重要。
修炼方面，他传授了她一套“凝气诀”，能帮助炼气期修士凝实灵气，提升基。
十天后，林小草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灵气凝实了许多，炼丹手法也熟练了不少。
年度考核的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