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7通道比来时那条更加低矮压抑,有些地方甚至需要秦风完全匍匐才能通过。粗糙的水泥壁面不断刮擦着他的背包和衣服,细碎的尘土簌簌落下,呛得人喉咙发痒。空气沉闷污浊,带着一股深埋地下的、混合着岩石、铁锈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陈旧化学试剂的味道。
背上林辰的重量和体温是唯一实在的触感,提醒着秦风肩上背负的是什么。他能感觉到林辰微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时断时续,显示着伤者体内依旧脆弱的平衡。每一次艰难的爬行或弯腰前行,秦风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尽量减轻颠簸,但左肩伤口被牵动的疼痛还是让林辰在昏迷中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地图上C-7通道的标记并不长,但实际走起来却感觉漫无尽头。黑暗是这里的主宰,只有秦风微光手电那点可怜的光晕,照亮前方不过一两米的距离。光束所及之处,是单调重复的混凝土甬道、剥落的漆皮、偶尔出现的、早已锈死的通风栅栏,以及地面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混杂着可疑污渍的灰尘。
寂静。绝对的、仿佛能吞噬心跳的寂静。只有他们自己的喘息声、衣物摩擦声、脚步声,以及秦风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撞击着耳膜。
时间感在这里彻底模糊。秦风只能凭借着身体的疲惫程度和对距离的大致估算,来判断他们已经前进了多久、多远。他不敢停下来仔细查看地图,只能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和对陈默那声急促警告的信任,朝着西南方向埋头前行。
通道开始出现细微的下坡趋势,空气的温度似乎更低了一些,湿度却有所增加,墙壁上开始凝结出水珠,摸上去冰凉滑腻。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湿滑,需要格外小心。
就在秦风又一次侧身挤过一段格外狭窄的瓶颈时,脚下突然一滑!一块松动的砖石被他踩塌,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小心!”背后传来林辰短促而嘶哑的惊呼,同时,一股并非来自秦风自身的力量,猛地从背后传来——是林辰用他那条未受伤的右臂,死死勾住了旁边一的、锈蚀的管道!
两人险险稳住,没有滚下那段突然变得陡峭的斜坡。秦风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稳住身形,重新将林辰背好。
“你醒了?”秦风喘息着问,声音在通道里带回音。
“……刚醒。”林辰的声音极其虚弱,但意识似乎还算清醒,“这是……哪里?”
“C-7通道,陈默给的撤离路线。”秦风简略解释,“追兵可能发现那个据点了,我们必须去‘3号备用点’。”
林辰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问:“陈默……可信吗?”
“不知道。”秦风坦诚道,“但他给了我们急需的救治,也提供了很多关于‘天平计划’和你父母的线索。目前看来,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他提到‘牧羊人’了吗?”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秦风心里一动:“提到了。他说‘牧羊人’可能是当初在里帮过你的人。你知道什么?”
林辰又沉默了,这一次更久。秦风几乎能感觉到他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那些被篡改、被覆盖、被混淆的记忆碎片中,打捞起什么。
“……有时候,”林辰终于开口,声音飘忽,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梦里,或者……在头痛得最厉害、眼前发白的时候……会听到一个声音,很温和,叫我要‘保持自我’,要‘记住该记住的’……还会教我……一些奇怪的手势和呼吸方法,说能‘平复混乱’……”
手势?呼吸方法?秦风立刻联想到林辰在河床边,那个让无人机失控的诡异手势!
“那个声音,是‘牧羊人’?”秦风追问。
“……我不知道。声音很模糊,听不出男女老幼。但……感觉很熟悉,很……安全。”林辰的语气有些不确定,“陈默的笔记里,有关于‘牧羊人’的线索吗?”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等到了安全地方,我们一起研究。”秦风说着,脚步未停。通道似乎开始变得宽阔一些,坡度也更陡了,前方隐约有气流涌动的感觉,带着更浓重的湿气和泥土气息。
又前行了大约十分钟,前方手电光晕的边缘,忽然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光秃秃的水泥墙壁,而是……岩石?天然的石壁?
通道在这里仿佛与一个天然的地下岩洞或裂缝连接了起来。混凝土结构到此为止,取而代之的是犬牙交错的石灰岩壁,上面挂着湿漉漉的钟石,地面也变得坑洼不平,布满了碎石和积水。
空气骤然变得清新了许多,但也更加阴冷刺骨。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从更深处传来,像是……水流?
秦风停下脚步,将林辰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燥平整的石头上,自己则走到岩洞边缘,用手电向深处照射。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令人惊叹的景象——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大厅,高度至少有二三十米,宽度难以估量,手电光只能照亮一小部分区域。洞顶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石,如同巨兽的獠牙。地面中央,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正在奔流,河水呈暗绿色,水声轰鸣,撞击着两侧的岩石,溅起白色的水花。河面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冰冷的雾气。
而就在他们立足的这个“洞口”一侧,紧贴着岩壁,有一条人工开凿出的、狭窄的石头栈道,沿着地下河的上游方向,蜿蜒延伸进溶洞深处的黑暗之中。栈道看起来非常古老,栏杆早已腐朽不见,只剩下窄窄的石板路面,湿滑且布满了青苔。
地图上并没有标注这个溶洞和地下河,只显示C-7通道的终点是“3号备用点”。看来,这个备用点就隐藏在这溶洞的某处,需要通过这条危险的栈道才能抵达。
“看来……我们得走这条‘天堂路’了。”秦风看着那湿滑狭窄、下方就是轰鸣激流的栈道,苦笑道。
林辰也看到了,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变得更加专注和锐利,仿佛在评估风险。“走。没别的路。”
秦风重新背起林辰。这一次,他更加小心,每一步都踩得极其扎实。栈道石板湿滑异常,有些地方已经碎裂松动,必须试探着前行。下方奔腾的地下河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冰冷的水汽不断扑上来,让人皮肤起栗。
这一段路走得比在混凝土通道里更加艰难百倍。体力在迅速流失,精神更是需要高度集中。秦风的肌肉因为持续紧绷而酸痛不已,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溶洞的水汽,不断滴落。背上的林辰似乎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呼吸微弱。
就在他们艰难地走过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栈道,前方出现一个向右的急转弯时,异变突生!
“咔嚓!”
秦风脚下的一块石板突然毫无征兆地碎裂塌陷!他右脚猛地踩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栈道外侧、下方咆哮的地下河倒去!
“啊!”秦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右手本能地拼命向岩壁抓去,左手则死死反扣住背上的林辰!
指尖在湿滑长满青苔的岩壁上划过,带来一阵辣的疼痛,没能抓住任何借力点。身体已经悬空,冰冷的河水咆哮声近在耳边!
千钧一发之际!
“抓紧!”林辰的低吼几乎同时响起!
不是来自意识模糊的林辰,而是……那个冰冷、精准、毫无情绪波动的“程序”!
只见趴在秦风背上的林辰,那只完好的右手,如同铁钳般猛地伸出,五指成爪,以惊人的力量和角度,“噗”地一声,深深抠进了栈道内侧一处岩石的缝隙里!他的手指仿佛瞬间变成了钢筋,承受住了两人下坠的大部分力量!
同时,林辰的左腿(受伤的那条)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量抬起,脚后跟重重地踹在秦风即将完全滑落的左小腿上,给了他一个向上的、调整重心的推力!
秦风借着这一推之力,腰部发力,右脚在塌陷边缘尚未完全掉落的碎石上奋力一蹬,配合着林辰右手的稳固支撑,险之又险地将身体重新拉回了栈道内侧,背靠着湿冷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狂跳几乎要炸开!
“你……”秦风惊魂未定,扭头看向背上的林辰。
林辰眼中的那种冰冷神采已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痛苦和迷茫。他抠进岩石缝隙的右手五指,指尖已经血肉模糊,鲜血顺着岩石流淌下来。显然,刚才那一下“爆发”,对他本就虚弱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协议……应激……触发……”林辰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眼神涣散,仿佛刚才的行动消耗掉了他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头一歪,再次昏迷过去。
秦风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指和惨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又是那个“程序”救了他,或者说,救了他们俩。但这“程序”每触发一次,似乎都在进一步透支林辰本就岌岌可危的生命力。
他不敢耽搁,检查了一下林辰右手的伤势(只是皮肉伤,骨头应该没事),简单用布条缠了一下,然后更加小心地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栈道似乎稳固了一些,但秦风的心却悬得更高。他不仅要提防脚下的危险,还要时刻担心林辰体内的“定时炸弹”再次爆炸。
转过那个急弯,栈道开始向上攀升,逐渐远离了汹涌的地下河面。前方的溶洞穹顶也渐渐降低,空间变得相对狭小。手电光晕里,出现了一些人工痕迹——岩壁上开始出现粗糙的开凿痕,偶尔能看到嵌入岩壁的、早已锈蚀的铁环,似乎是当年固定缆绳或照明设备用的。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栈道前方被一堵巨大的、平整的岩壁挡住了去路。岩壁中央,嵌着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钢铁大门。
门是上下对开的结构,像是某种老式仓库或防爆门。门板上的绿漆几乎掉光,露出暗红色的铁锈,但门轴和巨大的轮盘式门锁看起来依旧坚固。门楣上方,用斑驳的红漆,模糊地写着一行字,依稀可辨:
“三号储备库 – 严禁擅入”
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同样锈蚀的铭牌,上面似乎有编号和单位缩写,但看不清楚了。
3号备用点,就是这里了。
秦风放下林辰,让他靠坐在门边的燥处,自己则上前研究这扇大门。门锁是那种老式的、需要转动巨大轮盘并配合钥匙或密码的机械锁。轮盘锈得很厉害,但似乎还能转动。
他试着用力转动轮盘。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溶洞里回荡,令人牙酸。轮盘异常沉重,秦风用尽全力,也只能让它极其缓慢地转动一点点。
这样下去,没等打开门,他的体力就先耗尽了。
“需要……润滑。”身后传来林辰微弱的声音。他又醒了,虽然眼神依旧涣散,但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
秦风一愣,随即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陈默给的文件夹,快速翻动。果然,在关于“旧观测网络及备用设施”的记录页里,夹着一张泛黄的、手绘的简易结构图,标注了“3号储备库”的位置,并在大门旁边,用很小的字写着:“门轴润滑点位于右侧门框底部,有隐藏盖板,内储专用油脂(抗低温高湿)。”
秦风立刻蹲下身,在右侧门框底部仔细摸索。很快,他在一堆湿滑的青苔和铁锈下面,摸到了一个方形的、略有凸起的金属板。用力抠开,里面是一个小凹槽,放着一个密封的铁皮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半盒黑褐色、已经有些凝固的油脂。秦风用手指抠出一些,涂抹在门轴和轮盘的转动部位。
再次尝试转动轮盘。
“嘎吱——”
阻力明显小了很多!虽然依旧沉重,但已经在秦风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他咬紧牙关,双臂肌肉贲起,一点一点地将轮盘旋转到位。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从门内传来。
秦风双手抵住沉重的门板,用力向外拉。
“轰隆隆——”
锈蚀的门轴发出巨大的声响,两扇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侧打开。
一股更加陈腐、封闭、带着纸张、机油和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手电光率先探入,照亮了门内的景象。
那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空间,像是一个修建在溶洞里的、半天然半人工的仓库或工作站。地面平整,铺着老式的水磨石,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和水泥混合结构。靠墙立着一排排高大的金属货架,上面堆放着用油布或防水布覆盖的箱子和设备,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房间中央,是几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同样覆盖着防尘布,布下隐约可见一些仪器的轮廓。房间的角落,甚至还有用帘子隔出的简易生活区和几张行军床。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工作台后方,岩壁上开凿出了一个内凹的壁龛,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绿色的金属档案柜!
这里,显然是一个被精心布置和储备过的、用于长期坚守或研究的秘密据点。而且,从灰尘的堆积程度和空气的陈旧感来看,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
秦风背着林辰走进这个尘封的“3号储备库”,反手将沉重的铁门重新关上,只留下一条细缝通风。隔绝了外面溶洞的水汽和轰鸣,这里显得异常安静。
他将林辰放在一张行军床上,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生命体征依旧微弱但稳定,似乎又陷入了深度睡眠。
秦风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个空间。他走到最近的一个货架旁,掀开一块油布。下面是一些老式的电子仪器箱,标签上写着“脑电信号放大器”、“多通道生理记录仪”、“神经发生器”等字样,生产期大多是二十多年前。
他又走到工作台前,掀开防尘布。下面是一些更加精密的仪器,有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价值不菲,保养状态似乎还不错,只是落满了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排绿色的档案柜上。
这里,或许就藏着“守夜人”多年来收集、保存的,关于“天平计划”最核心的秘密。
他走到档案柜前,试着拉了拉其中一个的抽屉。锁着。所有的档案柜都锁着。
钥匙在哪里?陈默没有提到。
秦风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最大的工作台上。台面上除了仪器,还有一个老式的金属台灯,灯座下面,似乎压着一张纸。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那是一张手写的便条,字迹娟秀而有力,用的是一种特殊的、耐久的墨水,虽然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依旧清晰:
“致后来者:
若你循着‘守夜人’的指引抵达此处,证明你已触及‘天平’之影,并为追寻真相不惜涉险。此‘三号库’乃旧同仁预留之‘火种’与‘壁垒’。档案柜钥匙,藏于左侧第三张行军床床板之下暗格。柜中资料,乃吾等冒死收集、复制之‘天平’部分原始记录、实验数据、人员名单及资金流向证据。然,此仅为冰山一角,核心‘摇篮’之秘,仍深锁迷雾。
慎用之。‘牧羊人’身份成谜,然其留下之‘解锁密语’,或为关键。密语线索,藏于第一档案柜第三层第七号文件夹内。
前路凶险,‘天平’失衡,阴影已噬人心。愿星火不灭,终照真实。
——未署名,于某个无星之夜”
便条没有落款,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沉重、希望与警告,让秦风肃然起敬。
他立刻走到左侧第三张行军床边,摸索床板。果然,在靠近床头的位置,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木质暗格,轻轻一按,弹开,里面躺着一串用油纸包裹的、黄铜色的老式钥匙。
秦风拿起钥匙,回到档案柜前。找到对应第一档案柜的钥匙,入,转动。
“咔。”
锁开了。
他拉开第三层的抽屉。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厚厚的文件夹,都贴着编号标签。他找到第七号文件夹,抽出。
文件夹很厚。他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对折的、更小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那种同样的特殊墨水写的:
“‘牧羊人’的礼物:记忆的锚点,藏在最初的‘家’。钥匙,是‘JH’与‘037’的交汇。”
记忆的锚点?最初的‘家’?钥匙?‘JH’与‘037’的交汇?
JH……是江海机械配件厂!037……是那块从韩东那里得到的、生锈的JH厂设备铭牌上的编号!
难道,“牧羊人”留下的线索,指向的是林辰童年真正的家?或者,是江海厂某个特定的、编号037的地点?
而“钥匙”,指的是那块铭牌本身?还是铭牌所代表的东西?
秦风感到一阵激动,仿佛在黑暗的迷宫中,终于摸到了一清晰的绳索。
他立刻回到林辰身边,从他贴身的口袋里(之前帮他处理伤口时注意到),摸出了那块生锈的“JH-037”铭牌。
冰冷的金属触感,带着岁月的粗糙。
他将铭牌和那张纸条并排放在一起,就着微光手电,仔细审视。
“记忆的锚点,藏在最初的‘家’……”秦风低声念着,看向昏迷的林辰,“林辰,你最初的‘家’,除了你父母出事后的住处,还有哪里?江海厂……你小时候,有没有和父母一起去过?或者,你父母有没有在那里留下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昏迷中的林辰自然无法回答。
但秦风知道,他们距离某个关键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翻阅那个第七号文件夹里的其他资料时——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隐隐传来,整个“3号储备库”都随之轻微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外面溶洞里,传来了不同于地下河轰鸣的、更加杂乱和尖锐的声响——岩石滚落声?还有……隐约的、被水声模糊的人声?
追兵……找到这里了?!还是触动了什么古老的机关?
秦风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抓起枪和文件夹,冲到铁门旁,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手电光照向栈道来路的方向。
只见溶洞深处,水汽弥漫之中,隐约有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在晃动,正沿着栈道,快速向这边近!
脚步声、呼喊声、还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们被发现了!
秦风的心沉到谷底。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的林辰,又看了一眼手中沉重的文件夹和那块冰冷的铭牌。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是死守这个储备库?还是带着林辰和资料,继续向溶洞更深处逃亡?
而溶洞的更深处,又隐藏着什么?是绝路,还是另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