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婆婆突然病危,躺床上奄奄一息。
我辞了年薪三十万的工作,在医院守了她三个月。
老公那边暗示我,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抱孙子。
我咬牙做了试管,怀上双胞胎那天,婆婆奇迹般地康复了。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去帮小姑子带孩子了。
半年后我早产,两个孩子没保住,工作也回不去了。
我躺在病床上才明白,她本没病。
睁眼醒来,我回到了婆婆”病危”那天。
这次,我连医院都没去,直接递交了升职申请。
一个月后,婆婆又”病危”了,老公让我回去看看。
我说:”上次是演的,这次谁信?”
三天后,婆婆的讣告发出来了。
我人在马尔代夫,用公司奖励的年度最佳员工旅游基金。
视频里,我举着香槟:”不好意思,我在庆祝升职。”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嗡嗡的声音,像一只临死前拼命挣扎的苍蝇。
许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惨白。
和医院的天花板一样白。
上一秒,她还躺在那张冰冷的病床上,听着医生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宣判她两个孩子的。
早产。
六个月大的双胞胎,在保温箱里待了不到三天。
一个心肺衰竭。
一个颅内出血。
她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身体的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周明凯握着她的手,嘴里说着“昭昭,别难过,我们还年轻”,眼神却飘向窗外,带着一丝解脱。
是啊。
他当然解脱了。
他的“任务”完成了。
半年前,婆婆刘玉兰突然“病危”,躺在ICU里,进食全靠鼻饲管,每天的医药费像流水一样。
周明凯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昭昭,我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抱上孙子。”
“医生说她时间不多了,我们满足她这个心愿好不好?”
许昭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婆婆,心软了。
她那时候在公司正是攻坚的关键期,升职加薪的报告都已经递交上去。
年薪三十万的工作,她咬咬牙,辞了。
她身体底子不好,为了尽快怀孕,她选择了做试管。
取卵的针扎进身体里,疼得她浑身痉挛。
一次又一次。
终于,在她第三次移植成功,怀上双胞胎那天,奇迹发生了。
婆婆刘玉兰,能下地走路了。
医生都无法解释,只说是“爱的奇迹”。
许昭拖着笨重的身体,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婆婆,想让她开心一下。
刘玉兰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甚至没问一句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拉着小姑子周明月的手,精神矍铄地说:“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了,妈过去帮你。正好我这身体也好了,闲着也是闲着。”
许昭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后来,她独自一人产检,独自一人应对孕期的所有痛苦。
周明凯的电话永远在忙。
“我妈在那边刚适应,我得陪着。”
“我妹工作忙,我得帮她接孩子。”
许昭早产那天,她疼得在地上打滚,拨了周明凯几十个电话,一个都没接通。
是邻居帮忙叫的救护车。
等周明凯和刘玉兰姗姗来迟时,一切都晚了。
刘玉兰甚至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她只是皱着眉,看着空空如也的保温箱,撇了撇嘴。
“真是没用。”
“两个都保不住。”
那一刻,许昭躺在病床上,福至心灵。
什么病危。
什么奇迹。
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场用她的事业、她的身体、她孩子的命,来成全他们一家自私自利的骗局。
她恨。
恨到血液都在燃烧。
如果能重来……
手机还在震。
不屈不挠。
许昭缓缓转过头,看向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老公。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无边的狂喜淹没了她。
她真的,重来了。
她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周明凯压抑着焦急和一丝窃喜的声音。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昭昭,我妈病危,在市一院,你快过来!”
许昭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什么都没说。
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立刻又打了过来。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许昭没有再接。
她靠在床头,慢条斯理地,打开通讯录。
找到“老公”这个刺眼的称呼。
编辑。
删除。
改成:周明凯。
然后,她点开黑名单。
添加联系人。
周明凯。
确认。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许昭扔掉手机,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八岁,眼底还有光,脸上没有一丝怀孕带来的憔-悴和斑点。
真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感觉身上所有属于上一世的晦气和血污,都被冲刷得一二净。
手机上,微信和短信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不用看也知道是周明凯。
他大概快疯了。
许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吹头发,做了一套完整的皮肤护理。
然后,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她最喜欢的职业装,挺括,练。
她有多久没穿过了?
半年。
为了所谓的“养身体”,她被刘玉兰着穿那些宽松的、毫无版型的棉布裙子。
像个移动的孕妇麻袋。
她取下一套白色的西装套裙。
明天,她要穿着它,去打一场漂亮的仗。
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由她自己做主。
至于周明凯和他那个“病危”的妈?
关她屁事。
这一夜,许昭睡得格外香甜。
没有噩梦,没有哭泣,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
第二天一早,她神清气爽地醒来。
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未读信息。
有周明凯的。
有小姑子周明月的。
甚至还有几个不常联系的远房亲戚。
看来,周家是把能动员的人都动员了。
她随手点开周明月发来的一条语音。
尖锐刻薄的声音立刻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许昭你什么意思?我妈都快死了你还不来?你有没有良心!我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冷血的女人!”
许昭面无表情地听完。
然后,她打开电脑。
找到那份她上辈子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撤回了的升职申请书。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将申请期改成了今天。
然后,她点击了打印。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轰鸣声,吐出一张滚烫的、承载着她未来的纸。
许昭拿起那份申请书,对着阳光看了看。
墨迹未。
崭新的人生,也一样。
她化了一个精致的妆,换上那身白色西装,踩上七厘米的高跟鞋。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明亮,气场全开。
这才是她许昭,应该有的样子。
她拎起包,走出家门。
今天,她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儿媳。
她只是她自己。
她要去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升职,加薪,还有她被偷走的人生。
至于医院里的那场大戏?
谁爱演谁演去。
她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