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电闪雷鸣,硕大的雨点密集的落了下来,
偶尔路过出租车内的广播机械的响着,“近来我省普降暴雨,中央气象台已连续发布多条橙色暴雨预警,请广大市民注意自身安全,非必要情况尽量不要外出!”
“省、市、区县等各级单位迅速成立防汛应急小组,省委书记康为民同志、省长冯世杰同志等省委主要领导均亲临焦化市、龙城市防汛一线指导工作!”
司机因为舍不得开空调,开窗又溅雨水。本身连雨天空气湿度就大,弄得司机和乘客浑身都黏糊糊的。
出租司机抹了一把额头细密的汗珠呲着大黄牙嘟囔着:“这些官儿老爷们也就这个时候能出来吹吹风,他们会指挥个蛋?!”
后排的眼镜男乘客捋了捋油腻腻的头发回答道:“可不是嘛,这些当官儿的就会作秀!”
收音机继续聒噪着,配上这鬼天气显得越发烦躁。路过松江大桥的时候,出租车一驶而过,司机和乘客都没注意到,松江大桥的桥头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站在江流湍急的松江边,没有打伞,任凭暴雨打在他的脸上依然不为所动。
更没有注意此时洪水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没过桥墩。
男人双眼无神,双手微微颤抖,脸上还清晰可见有一块一块的淤青。
男人名叫卓越,是焦化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的一个内勤民警。
而刚刚,正在加班的卓越因为有事临时回家,却撞见了自己掏空了父亲的家底娶回来的新媳妇王珊珊正在跟别的野男人在自己的新婚婚房内偷情。
而老婆的情人竟然是自己的领导、婚姻介绍人,车辆管理所所长刘鑫。
当时卓越为了表示对领导的感谢,在婚礼现场让刘鑫做自己的证婚人。
当卓越闯进屋内的时候,王珊珊脸上表现出来的竟然不是惊恐,而是一种释然。
刘鑫迅速下床,随手围了条浴巾后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
又从茶几上拿起一支烟自顾自的点燃,然后美美的吸了一口。
刘鑫轻飘飘的说道:“小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你,我和珊珊是真心相爱的,只要你全力配合,以后你的仕途刘哥全包了,刘哥这个所长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面对自己的下属,刘鑫又拿起了所长的派头!
已经上头的卓越气愤的抓起手边的一个海贼王手办向刘鑫砸去,咆哮道:“刘鑫,你他妈不是人!老子要了你!”
说着便一头撞向刘鑫。
卓越身高177,体重却只有可怜巴巴的115斤,虽然平时偶尔的会踢踢足球,体能还不错,
但是在近身肉搏的时候,面对刘鑫身高185,体重超过200斤的大体格子,卓越就像个小鸡崽一样,
二人厮打了起来,仅仅两下卓越就被刘鑫轻松摔倒按在身下。
卓越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被弄散架了。
刘鑫的大脚丫子在卓越的口使劲跺了几脚,又扔掉烟头,朝卓越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大骂道:
“妈了的,老子是给你脸了是不?告诉你了,老子就他妈睡你媳妇了,你结婚前睡,结婚后也要睡,老子还不怕告诉你,珊珊现在肚子里就怀着老子的种!你就是个王八!”
卓越感觉一股巨大的屈辱感袭来,他用力反抗却发现自己本动弹不得。
一直以来唯唯诺诺的性格让卓越在最初的冲动之后竟然放弃了抵抗,只是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卓越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家门,又是如何晃晃悠悠的来到松江大桥上,
他恨自己的无能,寒窗苦读多年考上了省警校,又历尽艰难的通过公安联考好不容易进入到公安队伍,拿到了“铁饭碗”。
本以为可以像预想的那样自己的仕途一路高歌猛进光宗耀祖,现在看来也只是一场笑话而已。
婚姻肯定是没了,就算是王珊珊肯低头,这子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此事传扬出去,自己“绿帽男”的名声一旦坐实了,还有何脸面再面对家人、朋友?
况且现在又惹怒了刘鑫,估计这份工作就算是能保住,以后在车管所的子也不好过,
毕竟刘鑫才四十岁,正值壮年,据说他的靠山,不对,现在叫政治资源,是焦化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
自己只要在公安局一天,就没有一天的好子过。
据说刘鑫还是某些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平时进进出出跟一些“黑老大”勾肩搭背,
现在发生了这些事,以刘鑫复杂的社会关系来说,以后会不会报复自己,影响到父母以及家人的生活也不好说。
卓越的心态从最开始的愤怒转为无助,再转变为害怕。
有的事情在没发生的时候才是最害怕的,卓越越想越觉得恐惧。
望着松江湍急的水流,卓越突然有种想要一跃而下,一了百了的冲动。
耳边雨点拍在身上、地上的声音越来越大,遥远的天际同时划过一道闪电。
突然卓越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呼救声,
卓越顺着声音向江面看去,与此同时又一道闪电照亮了夜空,
借着闪电的光亮,卓越看见一个人抓着一大棵树枝顺着滔滔江水顺流而下。
因为闪电的光亮只是一闪而过,卓越没看清此人是男女老少。
来不及多想,卓越赶忙往江边跑,此时的江水已经快要上岸了,
冒然跳下去徒手救人肯定救不上来,保不齐自己的小命还要搭进去。
必须得先想办法把人控制上岸。
呼救的人距离自己还有二三十米,卓越盘算了一下时间,
便赶忙回身寻找可利用的物品。
很巧,在江边的长椅上散落着一个大约有两米左右的枯树,看样子是近连雨天让树枝也承受不了压力,自暴自弃的落了下来。
卓越尽量伸长手臂,将枯树伸进江中,也不管那人能不能听到的大喊道:“尽量向岸边靠拢!”
借着水面微弱的光亮,恍惚能看见呼救的人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男人,
男人仰着面,身体已经完全沉入水中,只有口鼻还在水面忽上忽下,却也只是靠着树枝的那点浮力勉强维持,
再不救人估计这个人是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