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母去杂物房里拿了一把酸菜出来,见方梨还在给程迹喂食,劈手就从方梨的手中拿起那一点核桃酥,一把塞进了程迹的嘴里。
“不喜欢也快点吃下去,阿梨帮你拿着手不酸的?”
方梨恍然,原来程迹是不喜欢吃啊。
亏她刚刚还以为程迹想要撩她。也是,程迹在余家村长大,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族规。
方梨浑身酸痛,一进入热水中,忍不住发出了舒服的喟叹声。
“啊~~~”
正回屋拿净衣服的程迹,听到这声音,只觉得身上的热度一点一点地攀升。
程迹不敢再多停留,拿上衣服就出了屋子。
他就在院子里冲了个澡,惹得余母骂骂咧咧:“天儿还没热呢,你就洗冷水澡,还要不要命了……”
程迹擦身体就去了杂物间换了衣服,又将自己满是泥的衣服拿到江边去冲了。
等他回来,方梨也已经洗好,正在屋檐下洗她的衣服。
有一下没一下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洗净。
程迹收回视线,将他的衣服晾了。
等方梨将衣服晾上后,一家人才开饭。
因为那兔肉是风的,所以余母花了不少时间才炖得软烂。
方梨最喜拿肉汤拌饭,吃得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余母:“你喜欢吃,回头让程迹上山再去逮几只。”
程迹:“妈,那野鸡野兔也不是我养的,那是能逮几只就是几只的?”
“废话那么多,让你就。”
余母训完程迹,变个脸又给方梨夹菜。
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吃完饭,方梨先回屋先眯一会儿:“我晚上还要去一趟学校那边,我先睡一会儿。”
“你睡,晚点儿我喊你。”
程迹吃完饭,照例先去村子溜达一圈,才往后山去。
他特意带了工具,打算再挖几个陷阱。
挖完陷阱,他又打着手电筒在山上转了一圈,在最后一个陷阱里找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野鸡。
程迹麻利地给了野鸡一个痛快后,才慢慢悠悠地下山。
家里还有一点儿野菇,这玩意儿炖鸡汤最香。
程迹弯了弯嘴角,她每回得了好吃的,嘴甜得能要人命。
咳,也不知道这一次她会怎么夸他……
程迹想着想着 ,耳子都红了,下山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刚下山,远远的,他就看到了他家院门口亮着一束光。
程迹隐在黑夜里靠近。
“阿梨,早点睡。”
是余家磊的声音。
方梨甜甜的声音响起:“嗯,你回去慢慢骑,小心点儿。”
方梨推门进了院子,又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呵,就一个村子,村尾到村头,路上能有什么可小心的?!
等院门关上,余家磊一直杵在门口没动,听到院子里响起了声音才一下子蹦得老高,欢喜地挥舞着拳头。
“嘶,咋突然这么冷。 ”
“这天,该不会倒春寒了吧? ”
余家磊揉了揉胳膊,骑上自行车走了。
程迹冷着脸站在原地,不知多久,才挪动着僵硬的脚步。
程迹回到院子里,将野鸡处理完,才回了屋。
隔壁,早已经没了动静。
第二天,余母起来时就发现了已经洗好的野鸡,还有已经泡好的野蘑菇。
“阿梨,中午你回家吃饭,妈给你炖鸡。”
方梨正在刷牙,含糊不清地问道:“妈,你鸡了?”
“没,多半是你哥昨晚弄回来的野鸡。你哥也就是嘴硬,咱说的话,他都有往心里去。”
方梨应了,“我也觉得我哥是个好人。”
等方梨中午回来喝汤的时候,没见到程迹。
之后的三天,方梨都没见到程迹,但是看院子里挂着的衣服,猜测程迹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这一夜,余家磊照例送方梨去了佟家村。
等他们从佟家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阿梨,程哥他们在西柳江上打鱼,你要不要去看看?”
方梨不解:“大半夜打鱼?”
“西柳江是集体财产。”
方梨懂了,西柳江上有专业的渔业队和的渔民,他们只能偷摸地打点鱼改善伙食。
方梨跟着余家磊来到江边,就看到一条小渔船已经停在了岸边,上面已经站着好几个人。
“程哥,等等我!”
程迹站在船头,看着岸边挥舞的手电筒,朝着他们靠近。
程迹打开手电筒,朝着岸边扫射了过去。
灯光打在了方梨的脸上,方梨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
手电筒没有挪动分毫。
余家磊也挡在了方梨的身前。
“程哥,是我和阿梨——”
手电筒的光挪了挪,落在了方梨的脚尖。
她走一步, 手电筒的光往前挪一步。
就像是为她引路一般。
二人顺利到了小船跟前。
船上有四个人,都是平时玩得好的。
他们一见到余家磊二人,就起哄着。
程迹声音清冷:“你们想把别人都招来?”
余家磊跳上船,红着脸对方梨说:“阿梨,你在岸边等我。”
方梨:“我还没见过人打鱼,我能不能也上船?”
余瑾青皱眉:“我舅舅家有规矩,女人不能上船。”
余瑾青是老宅的余二叔的儿子,与程迹是表兄弟,关系很好。
方梨无所谓,她也不是很想:“那我在岸边等你们,守着自行车。”
“我先送人回去,你们先去打一网。”程迹从船上跳了下来。
余家磊有些纠结,他们很少打鱼,渔船是余瑾青舅舅家的,平时不好借,一年也最多借给他们玩个一两次。错过这次,可能就要等明年了。
而且他打鱼手气好,想给方梨露一手,给她打一条最大的鱼!
“那程哥,你顺便帮我自行车也推回去吧。”
“行。”
程迹骑上自行车,将手电筒递给了方梨:“你照路。”
方梨乖乖应了。
自行车一沉,方梨坐在了后座上:“哥,我坐好了。”
程迹感受到方梨的靠近,浑身绷紧了身子,脚一蹬,自行车向前一冲。
方梨的脑袋撞到了程迹的后腰。
手电筒的光,一跳,程迹的心也跟着一跳。
“哥,要不然咱们下来走一走? ”
程迹声音冷了又冷,“放心,不会摔着你。”
她倒也不是怕摔着自己,她是怕赔不起自行车。
程迹抿着唇,目不斜视地盯着路,只是这村路都是泥路,路上还有各种大小的石子路。
程迹就算是极力稳住了车把,但是这一路依旧是磕磕绊绊、蹦蹦跳跳。
等到家,程迹的冷脸更冷了。
方梨跳下了自行车,斟酌半晌宽慰道:“哥,我知道的是这路不好,不是你技术不好。”
程迹咬牙挤出了两个字:“谢谢。”但是不用。
方梨觉得自己有安慰到程迹,挥挥手:“哥,早去早回,我明天要喝你的鱼汤。”
程迹没应:“把院门锁好,走了。”
方梨听话地锁好了院门,没听到外面离开的声音,她趴在门缝上道:“哥,我锁好了门了。”
程迹看着门缝里露出的那双净讨好的眼睛,轻“嗯”了 一声。
冷硬的声音有些许的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