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话没说完,就被贺知聿冷冽的眼神扫过,立刻噤声照做。
他递过钥匙,又下车撑开雨伞。
贺知聿接过钥匙,从后座绕到驾驶座,不等周瑜收伞,就发动车子倒回了商场门口。
周瑜举着伞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这真是活久见……”
雨势渐大,宋锦初刷新打车软件,皱起眉:“还得等二十分钟,估计堵在路上了。”
两人低头盯着屏幕,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来,喇叭声让她们猛地抬头。
车窗降下,贺知聿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冷念薇,上车。”
雨雾中,男人冷峻的侧脸轮廓分明,周身透着清冷气息。
冷念薇和宋锦初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宋锦初低声道:“是你那位‘无情无义’的老公,居然来接你了,转性了?”
冷念薇还没回神,贺知聿的催促再次传来:“快点,这里不能久停。”
她看向贺知聿,又望向宋锦初。
宋锦初推了她一把:“快上去,不用管我,我再等会儿。沫沫还在家等着呢。”
“那你……”
“放心,我晚点回去没事,你快走吧!”
冷念薇点点头,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坐贺知聿的车。
车内十分整洁,弥漫着皮革独有的清新气味,还夹杂着男人身上雪松的淡香,清新好闻。
冷念薇坐在后座,双手紧攥着购物袋,身体僵硬地靠在椅背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悄悄抬眼,看到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握着方向盘,冷峻的侧脸专注地盯着前方开车。
车内的空气有些尴尬,两人从未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独处过。
此刻的贺知聿周身散发着冷意,让冷念薇不自觉的又打了个寒颤!
她盼着能赶紧到家。
好在离启境别墅并不远,可这二十分钟的路程,却让冷念薇觉得像过了一个小时那么漫长,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原来跟一个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确实难熬。
终于到了启境别墅门口,冷念薇向贺知聿道了声谢,提着东西准备下车。
突然,他想起给贺知聿买的回礼还没给,两人平时难得见面,下次再见也不知何时,索性现在就给吧。
正当她思索着如何自然地把礼物送出时,前面的贺知聿见他没动,看着外面的大雨,心想她应该没带伞,而且她刚做完手术不久,也不能淋雨!
他打开副驾驶的抽屉找伞,发现没有,又想起伞在周瑜那里,便关上了抽屉。
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下车往后座车门走去。
驾驶车门打开,男人脱下外套,雨水瞬间打湿他的黑色衬衫。
冷念薇没想到男人会把外套披在自己肩上,还贴心地连头顶也盖住了。
他下意识捏紧购物袋,急忙下车。
混杂着泥土气息的雨水味与男人身上的雪松香味瞬间将他环绕。
雨还在下,冷念薇像个提线木偶般被男人搂着走进别墅院里的玻璃花房下。
他抬头,看到男人脸上满是雨水,向后梳的头发被打湿,几缕落在额前,显得格外清冷性感。
湿透的衬衫紧贴在身上,隐约露出前的腹肌。
冷念薇忙把西装外套要拿下还给男人,贺知聿按住她,说道:“你穿上,有点冷。我已经湿了,没关系。”
贺知聿虽表面冷淡,却极绅士。
眼前这位比他小五岁的合法妻子,柔弱乖巧,也是他~女儿的母亲。
他眼神示意冷念薇赶紧进去。
从刚才在雨中,贺知聿打开车门脱下外套,细心罩在她头上为她挡雨时,冷念薇的脸就红透了。
她没谈过恋爱,唯一跟男人亲密接触的一次 就是贺知聿醉酒那晚。
他明明说过不让她动心,可方才的举动,还是让她心跳加速了。
肩上的西装还带着他的体温与气息,冷念薇慌乱地低下头,心里清楚他的现在的细心举动只是责任与绅士风度,并非喜欢。
她忽然想起什么,递过手中的手提袋,略显局促:“谢谢您大少爷。这是给你的。”
贺知聿看向手提袋,又抬眸看她:“给我的?”
“谢谢您送我的手链和给沫沫的礼物,我们都很喜欢。”冷念薇真诚道。
贺知聿接过手提袋,“嗯,谢谢。”
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些尴尬。
雨还在下个不停,冷念薇看了眼亮着灯的别墅,想说让他进去看看女儿,却没开口!
这是他的家,他若想进自然会进,既然他没提,想必对女儿没什么念想。
于是改口道:“那你路上小心,慢点开。”
“ 嗯!”贺知聿转身要走,一声雷响后雨势好像更大了。
冷念薇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你等一下。”
她跑到玻璃房里面拿了把雨伞回来,“雨太大了,你拿着吧。”
贺知聿伸手接过,那是把印着小猪佩奇的儿童小花伞。
他随手撑开,一伞骨已然断裂,伞面歪斜着,堪堪只能遮住他半边肩膀。
冷念薇脸颊发烫,语气带着几分窘迫:“是、是沫沫的伞……有、总比没有强。”
听到是女儿的,贺知聿抬眸看了眼伞面,唇角微勾:“那我走了。”
“好。”
沫沫已被张姨哄睡。
冷念薇泡完热水澡,瞥见那件湿掉的男士西装外套,脸颊微热。
她找来净的防尘袋将其装好,打算送去洗店清洗,等下次有机会再还给贺知聿。
月澜锦城。
贺知聿的私人公寓大平层。
回到家,贺知聿径直走进浴室。
出来后,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随后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门口的儿童伞上。
他走过去拿起伞,黑色丝质浴袍带着薄水汽,贴合着膛与腰腹,勾勒出分明肌理。
伞下还留着一滩水迹,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抽出纸巾,将伞撑开一点点擦雨水,有一伞骨断了,但贺知聿还是按纹理合拢收好。
他上下打量着这把小猪佩奇的伞,唇角微勾,随手将其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把花里胡哨的伞与周围黑白灰的简约陈设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
毕竟,这是他女儿的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