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
脑子里只有林瑶那条短信,每个字都化作烧红的烙铁,在我脑子里烙下耻辱的印记。
下午的硬仗,我不能输。
手机地图上,一个个租房信息闪过。
旧小区,有书房。
这两个词,是我现在唯一的念想。
一台电脑,一网线,还有我那些被林瑶视作“垃圾”的交易笔记。
那就是我东山再起的全部武器。
可前提是钱。
没有启动资金,一切都是狗屁。
林瑶,那个女人,她卷走了一切。这份账,我迟早要让她用最痛苦的方式偿还。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苏桃。
“大叔,你在忙吗?”
刺啦——
我一脚刹车,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这丫头片子,阴魂不散!
我压着火,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我在外面,什么事?”
一分钟后,回复再次跳出。
“大叔,如果你还没走远的话,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帮忙?
我看着这条短信,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昨晚搭进去一整晚,搭进去五十块洗车费,还他妈赔了一顿早餐!
现在,又要我帮忙?
她真把我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凯子了?
我努力克制住砸手机的冲动。
“什么忙?”
很快,她的回复来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慌乱和羞耻。
“我……我好像来大姨妈了,床单都打湿血迹了……大叔,能不能帮我买卫生巾上来?”
卫生巾?
我盯着这三个字,感觉方向盘都在手里打滑。
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去给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小丫头买卫生巾?
对方还是个夜场公主。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
可转念一想,她衣服半,一个人在旅馆里。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警察找上门,开房记录上的人是我。
那个油腻老板的话,还响在耳边。
我不能在这阴沟里翻船。
我咬着牙,重新发动车子。
“什么牌子?”
“护舒宝,用夜用,一样两包。”
她倒是不客气。
我的思绪,瞬间被拽回四年前。
林瑶加班到深夜,打电话给我,哭着说自己忘了带,让我去送。
我像个傻一样冲进超市,在货架前研究了半天,生怕买错让她不高兴。
她冲进我怀里,紧紧抱着我,说:“陈真,你对我真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不会忘记?
林瑶,你真的不会忘记吗?
我的心口,像被一把钝刀狠狠捅了进去。
情侣或许都是这样的,无论刚开始在一起时候有多甜蜜,随着时间的延长,生活的打磨,岁月的摧残,最后都化作了柴米油盐。
和钱。
记忆里的甜蜜,此刻全是穿肠的毒药。
车,停在一家超市门口。
我推门进去,按照她的要求,拿起货架上的东西,径直走向收银台。
收银台的年轻女孩看着我,又看看我手里的东西,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面无表情,掏出手机。
微信钱包,余额:20。
“一共六十八块五。”
收银员清脆的声音,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六十八块五。
我只有二十。
又来了。
我站在那,感觉全世界的目光都变成了针,扎在我身上,嘲笑我这个开着奥迪,却连一包卫生巾都买不起的废物。
脸颊滚烫,烧得我脑子发懵。
这比在那个油腻大叔面前借钱还要屈辱。
“帅哥,付不了款吗?”收银员催促道。
怎么办?
把东西放下,灰溜溜地滚蛋?
那苏桃怎么办?让她在旅馆里,裹着那床染血的破被子等死?
就在我准备开口,说出那句“我不要了”的时候。
一只手从我身后伸了过来,纤长白皙,涂着张扬的红色指甲。
“扫我的吧。”
一个慵懒又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地回头。
秦岚!
她穿着性感的吊带裙,披着件针织衫,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双狐狸眼里,闪着玩味的光。
“怎么?被我那三千块吓跑了,现在连买卫生巾的钱都凑不齐了?”
她语气里全是调侃,却又听不出一丝恶意。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不必。”
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接受一个女人的施舍。尤其是一个差点跟我发生交易的女人。
秦岚挑了挑眉,没再看我,直接对收银员说:“扫码。”
“叮咚。”
支付成功。
“算我借你的。”秦岚收回手机,对着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拿起那袋卫生巾,塞进我怀里,然后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
“今晚,来找我。”
“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说完,她又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陈真,你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她转身,摇曳着的身材,款款离开,只留我一个人,呆呆地攥着那袋卫生巾。
秦岚。
这个女人,到底想什么?
……
我提着那袋东西,再次推开旅馆的房门。
苏桃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我把袋子扔到她面前,声音冰冷。
“拿着。”
苏桃被我吓了一跳,怯生生地拿起袋子,钻进了卫生间。
在椅子上,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和愤怒。
许久,卫生间的门拉开。
苏桃换好了衣服,那条半的粉色连衣裙穿在她身上,依然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她把那张被她弄脏的床单叠好,放在床头。
“大叔,谢谢你。”她走到我面前,声音细若蚊呐,“买东西的钱,我转给你吧。”
我看着她那张清纯又带着几分怯懦的脸,心里那股无名火,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我不是好人。
从被林瑶背叛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还散发着馊味的衬衫,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缓缓开口。
“钱先不急。”
“你,现在,去把我的衣服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