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她跟在我的身后,我能听到她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细碎又慌乱的“哒哒”声。
电梯门打开,光洁的镜面映出我们两人的身影。
我站在前面,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衬衫的袖口在刚才的拉扯中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她站在我身后一米远的位置,捂着半边红肿的脸,头发凌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镜中的我,更不敢看镜中的她自己。
她那双雪白的双腿在境面的反射下,显得那么性感,齐B超短裙下面是真空的。
那条脏了的丁字裤也被她收进了随身携带的包包里,
电梯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指示灯无声地跳动着数字,和那几乎听不见的、电梯上升时发出的轻微噪音。
“叮——”
电梯到了。
我率先走了出去,用钥匙打开了那扇我再熟悉不过的门。
一股混合着她身上香水味的、属于这个“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玄关的墙上,还挂着我们四周年纪念时拍的合影。照片里,我抱着她,笑得像个傻子,她依偎在我怀里,脸上是幸福甜蜜的表情。
一切都显得那么讽刺。
我换上拖鞋,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那个位置,是我过去最喜欢待的地方。我会在那里看盘,看财经新闻,也会在她敷面膜的时候,从背后抱着她,跟她说些无聊的傻话。
现在,我坐在这里,只觉得屁股底下的沙发垫子,冰冷刺骨。
“哐当!”
我将那在车库里见了血的金属棍,随手扔在了玻璃茶几上。
巨大的声响,让站在玄关处还没换鞋的林瑶,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我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歇斯底里地质问,也没有暴跳如雷。我只是靠在沙发上,用一种审视的、陌生的目光看着她,然后,平静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那个男人,是谁?”
林瑶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避开了我的注视,站在客厅中央,离我足有三米远,好像我是什么会传染的病毒。她低下头,用一种近乎神经质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地整理着自己身上那件早已弄皱的衣服,用沉默来对抗我。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用冷暴力和回避来消磨我的意志,等我先失去耐心,她再反过来指责我无理取闹。
可惜,我不是四年前那个会为她一颦一笑而牵肠挂肚的陈真了。
我没有被她的沉默激怒,身体微微前倾,继续用那种不大不小的音量问:“他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似乎再也撑不住那副冷漠的伪装。
终于,她抬起头,那张原本漂亮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泪水,表情凄楚又委屈。
“陈真,你问这些还有意义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已经变成这样了……”
我看着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她见我无动于衷,脸上的眼泪似乎也流不下去了。哭声渐止,那双含泪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股冰冷的、决绝的寒意。
“我们分手吧。”
她说出了这句我早就料到的话。
她想把主动权抢过去,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洒脱的、敢于结束一段错误关系的终结者,而不是一个在地下车库里被人当场捉奸的荡妇。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已经做出决定,你不要再纠缠我”的脸,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内心地,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解脱。
四年了,我终于可以从这场自欺欺人的噩梦里醒过来了。
“好啊。”
我脆利落地回答。
她的脸上,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
我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时间,身体向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一双眼睛死死地锁住她,说出了我真正的目的。
“分手可以。把我给你的钱,还给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瑶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那份故作坚强的悲伤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夸张的、难以置信的荒谬神情。
她来回踱步,然后朝房间走去。
我不知道她想嘛,于是也紧跟着走进房间。
她似乎想好了说辞,猛的转过脸,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钱?什么钱?”
看,她开始装傻了。这张的嘴脸,我终于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工资卡,”我一字一顿:“从四年前我们在一起,第三个月的时候交给你。每个月三万二的底薪,加上季度奖和年终分红。四年下来,你自己算算有多少。还有,这套房子的首付,八十万。我当时从我证券账户直接转给你的,银行的流水记录,都还在。”
我每说一句,林瑶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我说完,她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突然尖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
“陈真!你是不是失业把脑子给烧坏了?!”她停下笑,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满是鄙夷,“我们在一起四年,吃穿用度不要钱吗?我买包,我做美容,我跟闺蜜出去吃饭喝下午茶,哪一样不是花销?你当我是,不用花钱的吗?”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尖利。
“尤其是你失业这半年!你吃我的,住我的,跟个废物一样赖在家里!我没跟你要生活费就不错了!为了养着你这个废物,我连自己的存款都贴进去了!你现在还有脸,有脸跟我算钱?!”
她的口剧烈起伏着,最后,她猛地抬起手,指向房间大门的方向,下了最后的通牒。
“还有!陈真你看清楚!这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林瑶的名字!是我一个人的名字!这是我的房子!我们现在分手了,请你,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看着她把所有的黑锅都甩到我头上,看着她把我四年的付出污蔑成她对我这个“废物”的“倒贴”。
等她吼完了,整个人还在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时候,我才缓缓地近。
她立刻警惕地后退了一步,生怕我像在车库里那样,再给她一耳光。
我拿起了我的手机,解锁,点开相册,找到了刚刚录下的那段视频。
我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里,那个丑陋的、脑满肠肥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揉成一团,轻蔑地扔进车窗里。
“拿着,自己去买点东西。”
那句充满羞辱的话,清晰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看着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冷的笑容。
“钱花完了?连存款都贴进去了?”我慢悠悠地问,“那他是谁?你的新饭票吗?”
“可惜啊,看起来,你这个新人,还没我这个‘废物’大方。”
“100块就把你了?你也太贱了吧?”
林瑶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我收起手机,不再看她,迈步走向门口。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拍到了他的车牌,挺特殊的,白底黑字。我想,他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吧?”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注视着我的视线,瞬间充满了惊恐。
“你说,如果我把这段视频,连同他的身份信息,一起发给他的老婆,或者……他的上级领导,他会不会……很乐意地帮我们‘算一算’这笔账?”
说完,我没有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我将门重重地关上。
在门锁落下的瞬间,我清晰地听到,门内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无尽恐惧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