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秦家府邸内,灯火通明。
血腥味已被清理净,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压抑。
议事大殿内,秦枫端坐主位。
下方,是秦家仅存的族人与死士,每一个人的脸上,都交织着庆幸、崇敬,还有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家主,这是我们秦家目前所有的流动资金与产业地契。”
一名主脉的管事,恭敬地将一枚储物戒指,呈了上来。
从秦枫说出“从今起,秦家,我为主”的那一刻起,他的地位,便再无任何人敢质疑。
秦枫接过戒指,神念扫过。里面的资源,比他预想的还要少。
这五年,秦家被蚕食得太厉害了。
“一个月的时间,能够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大殿门口响起。
玉吹潇换下了一身染血的月白长裙,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衣,缓步走了进来。
她清冷的凤目,凝视着秦枫,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苏漠北,青竹峰真传弟子,早在五年前,便已是灵台境后期的强者。
如今五年过去,其实力,深不可测。
而秦枫,虽然展现出了斩灵台初期的战力,可终究,修为的基摆在那里。
这一个月之约,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场必输之局。
“够了。”
秦枫的回答,依旧平静。
他站起身,对着下方众人下达了一系列的指令。
安排好一切,已是深夜。
秦枫回到自己阔别多年的院落,盘膝而坐,并未休息。
他开始梳理自身的状况。
镇天碑的力量恐怖无比,但他只能艰难的动用其中万一…
这也是他能以开脉境修为,逆伐灵台境的本原因。
可镇天碑如今并无法完全控制,使用一次便需沉淀……
苏漠北给他的压力,是真实的。
他必须在一个月内,让自己的实力,再度发生一次翻天覆地的蜕变。
就在秦枫沉心静气,准备开始修炼之时。
“叩叩。”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谁?”
秦枫睁开眼,眉头微皱。
“是我。”
门外,传来了女人声音。
那声音似乎被刻意压低了,听上去,带着一丝异样的沙哑。
秦枫起身开门。
月光下,那夜身材妖娆的女人静静地站着,绝美的容颜上,一张薄如蝉翼的银色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了精致的下巴与菱角分明的红唇。
“姑娘,你这是……”
秦枫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你的修为,提升太快,基不稳。”
面具下的玉吹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说道,声音依旧是那种刻意压低的沙哑。
“长夜漫漫,我来,替你巩固一下修为。”
巩固修为?
秦枫更加疑惑。
不等他再次发问,玉吹潇便已经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房门。
伸手主动的勾住了秦枫的脖子,
“玉大人说你基未稳固,让我帮你一下,免得去了宗门凶险万分,更加难以应对。”
她的解释,听上去天衣无缝,只是声音中带着丝丝颤抖。
秦枫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气息有些陌生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总觉得此女跟玉吹潇完全不同、却处处有相同的感觉。
“……好。”
相互凝视许久,呼吸温热交换,秦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伸手抚上了纤细腰肢。
怀抱温暖、心跳急促。
……
一夜,无话中度过。
当黎明的曦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
秦枫缓缓睁开了双眼,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真元奔腾如汞,再无一丝虚浮之感,整个人的气息,比昨夜,又凝练了数分。
房间中的女人早已不知去向,她是谁?秦枫有些疑惑,但心里却又有一个模糊的推测。
离开房间,外面大殿中,玉吹潇早已经在等待,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座绝美的冰雕。
“嫂子,我不在的时候,家族还得拜托你了。”
秦枫真心实意地道谢,准备离开,返回流云宗,有些事情,必须在那里解决。
两人寒暄几句后,临走前、他下意识地再次看了一眼玉吹潇,忽然有些诧异地开口。
“嫂子,你的修为气息,似乎也稳固了许多。”
“没……没有。”
玉吹潇的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猛地转过头,不敢去看秦枫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秦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此刻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微微拱手告别。
他要去那个将他逐出门墙的地方,拿回本就属于他的一切。
七天后,
流云宗,山门巍峨,云雾缭绕,仙鹤啼鸣。
一切都和十二年前,秦枫第一次拜入山门时,没什么两样。
但对于如今的他而言,这里,却早已物是人非。
他手持那枚金色的亲传弟子令,一路畅通无阻。
只是,当他踏上通往逍遥峰的白玉阶梯时,周围的氛围,陡然变得诡异起来。
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那些目光里,有惊愕,有鄙夷,有毫不掩饰的嘲弄,更多的,则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看,那不是秦枫吗?”
“就是那个五年前不战而逃,被执法长老像丢垃圾一样扔回家的懦夫?”
“他怎么还有脸回来?他手上拿的是什么?亲传弟子令?!开什么玩笑!”
“我听说了!他在北渊城登上了望北楼第九层,宗门特许他重归逍遥峰!”
“切,一个无胆的废物罢了!就算成了亲传,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懦夫的事实!”
议论声,像是苍蝇一般,嗡嗡作响。
这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阿谀奉承的同门,如今,一个个换上了最刻薄的嘴脸。
面对这一切。
秦枫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他的神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渊,不起丝毫波澜。
这些人的言语,于他而言,与蝼蚁的鸣叫,并无区别。
简单的漠视,反而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脸上。
不少人被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扫过,竟是心头一寒,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穿过演武场,绕过传功殿。
秦枫来到了一片清幽的竹林后。这里,是逍遥峰亲传弟子们的专属住处。
只是,曾经居住的那个院落,此刻却显得有些破败。
院门半掩,蛛网遍结,台阶上,落满了枯黄的竹叶。
显然,在他被囚禁的这五年里,这里,已经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
就在秦枫准备推门而入时。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秦……秦师兄?是你吗?”
秦枫转头看去。
一个身穿淡青色弟子服,容貌清秀,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正端着一个木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青霜儿?”
秦枫认出了她。
这是他当年还在宗门时,一位长老新收的弟子,性格有些懦弱,总跟在大家身后,像个小尾巴。
“秦师兄,你……你真的回来了!”
看清秦枫的面容,青霜儿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快步跑上前来,放下木盆,有些语无伦次。
“太好了!我……我就知道师兄还会回来的。”
她是少数几个,在秦枫出事后,依旧愿意相信他的人。
秦枫看着她,那张始终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柔和。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青霜儿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师兄,你的院子我每天都有过来照看,只是……只是有些人不让……你别介意。”
她指了指那些蛛网与落叶,脸上满是歉意。
秦枫摇了摇头,表示无妨,:“离开几年,遇到你正好,麻烦帮我讲讲、后来宗门发生了什么吧。”
“我看这峰不如当年那般气派了,与师姐传讯、她估计还在生气,也不曾回复我半句……”
听到这些,青霜儿的表情定了定,眼底浮现出些许为难,
犹豫片刻才低声道:“当年你出事后,峰主大人以百年功勋为大家抱师兄性命,因为资源的缺失,她老人家去了一处秘境、回来后便闭关不在接见外人。”
“峰上一切都由沈师姐安排,起初是没有什么问题,峰主威严压着都挺老实的。”
青霜儿的声音刻意又刻意的压低了许多,才继续道:“可随着时间推移,供奉长老一脉察觉了峰主不问事事,便开始逐渐伸长手掌。”
“如今这峰上,大多都是供奉大长老、莫泰安说了算,就连……”
“就连不久后的逍遥少令争夺,供奉一脉的弟子也要参加,简直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