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有长剑直劈,带着二流高手特有的压迫感。李怀瑜心中一片清明,他正利用陆大有的攻击,测试着自己身体的承载极限。
“是时候了。”他算准了陆大有发力的时机,在双剑交汇的瞬间,他主动撤回了护体的内力,伪装成自己的内力被震散的假象。
他在关键处“脚下一滑”,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惹得围观弟子一阵哄笑。地面的石板在李怀瑜跌坐的一瞬间,由于承受了卸下来的巨力而产生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但在外人看来,那只是他摔得太重而已。
“怀瑜师弟,你这基础剑法,怕是还没练到家吧?”陆大有收剑入鞘,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李怀瑜,语气愈发的不善。
李怀瑜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声音却透着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哎……陆师兄修为精深,是我太笨了。”
……
午后,岳灵珊寻到他,见他独自坐在后山石阶上,正低头揉着发青的膝盖。
她眉头紧蹙,心中又气又怜,更有种莫名的火气——陆大有打的不仅是李怀瑜,更是她的脸面。她走近几步,看着小师弟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单的身影,心中那股“反抗秩序”的逆反心理愈发强烈:所有人都在阻止她,所有人都想纵她的未来,她偏要反着来!
“你明午时,来后山竹林。”岳灵珊压低声音。
翠绿的竹叶掩映着斑驳的光影,风儿吹过,沙沙作响,显得此处格外幽静隐秘。岳灵珊今换了一身轻便的鹅黄短衫,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白皙透亮。
“看好了!我教你三招玉女剑——保你下次不再摔得那么难看!”
练完一趟剑,两人并肩靠在凉丝丝的竹竿上歇息。两人挨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热气。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李怀瑜侧过头,见她白皙细腻的脸蛋上,还有一抹运动后的红晕,更显得明艳不可方物。
看着如此分外可人的岳灵珊,他心跳微微加速,不自觉的伸手,指尖轻轻触向她鬓角的头发:“师姐,你脸上有东西,这是什么?”
岳灵珊感受到那股陌生的、属于男人的气息突然近,那双清亮深邃的眸子正专注地盯着她。她的心猛地漏了一拍,呼吸一滞,耳尖瞬间通红。
就在手指即将摸到她头发的瞬间,她脑海中忽然闪过大师兄令狐冲那张熟悉的笑脸。
“哎呀,师弟,你什么呢!”她猛地推开李怀瑜的手,脸色羞红,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膛,慌忙找补道:“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我可是你师姐!”
次清晨,演武坪。
陆大有见李怀瑜独自练剑,当即冷笑着走来:“师弟,剑法练得怎么样啊?”
前两回合,李怀瑜依旧“狼狈”——肩头挨了一拳,闷哼出声。围观弟子哄笑:“看啊,李怀瑜又要躺下了!”
陆大有得意大笑,第三招使出“天绅倒悬”,剑光如瀑直劈而下!
就在此刻,李怀瑜身形忽转,左手轻拂如柳,右手剑自下而上斜挑,动作轻盈且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灵动——正是玉女剑十九式中的“月落西窗”!
剑尖轻点陆大有肘关节,陆大有手臂一麻,长剑“锵”地一声跌落在地!
“你——”陆大有又惊又怒,“你竟敢偷学华山剑法?!”
“这不是华山剑法!这是我娘的玉女剑,是我教的!”岳灵珊从人群后走出,她扬着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到李怀瑜身边并肩而立。
周围众人哗然一片,“什么,小师妹竟然教他玉女剑?”
“小师妹不会移情别恋了吧?”
紫气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冷得几乎让人窒息。
岳不群高坐在上,面色阴沉如水;宁中则坐在侧首,她手中的青花瓷杯早已冰凉,因过度用力扣住杯缘,指节泛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
“灵珊!”岳不群厉声喝道,“谁准你私自授剑?你将华山门规置于何地?”
岳灵珊挺直了脊背,正要开口争辩,李怀瑜却先她一步跨出,挡在了她的侧前方。透着一股舍身取义的决绝。
“师父!师娘!”李怀瑜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清朗,“都是弟子的错。是弟子见识短浅,私下里求小师妹指点一二。请师父师娘责罚我一人,莫要怪罪小师妹!”
坐在一侧的宁中则死死盯着李怀瑜的身影。那道身影,半月前还承载着她的温度与依恋,此时却成了守护另一个女人的盾牌。一种荒唐而剧烈的酸涩感像是一毒针,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她在心里凄苦地冷笑:“好一个情深义重的李怀瑜。在我的梦里,你是那个索求怜爱的弱者;怎么到了灵珊面前,你竟成了能遮风挡雨的男人?”
她本以为自己能放下,能重新做回那个端方自持的华山宁夫人。
可此刻,“唯有我知晓他的软弱”这一幻念骤然破碎——原来他的温柔与担当,从来不是为她一人留着的。
心口那阵灼痛,不是爱,是为自己心痛。
自己长久以来,竟然一直在自欺欺人。
岳不群冷哼一声,眼中阴鸷微闪:“你担得起这个责吗?私相授受乃本门大忌!”
岳灵珊此时按捺不住,急声道:“爹!不是他的错,是我主动……”
“你闭嘴!”岳不群猛地转头,眼神严厉得让岳灵珊生生噤声,委屈得眼眶通红。
宁中则凝视李怀瑜良久,眼中情绪剧烈翻涌:愤怒、失望,但更多的,理解了自己内心后,近乎疯狂的独占欲。
她竟说服自己:唯有将他留在身边,才是对这场罪孽的救赎。
却不知,这不过是以赎罪为名的沉沦罢了。
“玉女剑乃我所创,法度严明。”宁中则终于开口,声音冷若寒霜,“即起,李怀瑜关押在紫气东来堂偏院禁闭半月,不得出门,每抄写《华山门规》十遍。”
“至于灵珊,”宁中则转头,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威严,“回房思过三,不得外出。”
岳灵珊此时倔劲也上来了,红着脸喊道:“是我主动要教的,不关他的事!”
宁中则看着女儿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小脸,听着那笨拙又倔强的维护,心口像是被一毒针狠狠扎入。
她看着岳灵珊那双灵动清澈的双眼。
她忽然认出了那种眼神——和自己半月前一模一样:盲目、炽热、自以为是地相信能拯救他。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随即化作滔天怒火:。
“他怎么敢……怎么敢在招惹了我之后,又用同样的手段去蛊惑灵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