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吃完面上车”，苏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好”字。
他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准备加快速度吃完这碗面，不能让宋晚在车里等太久了。
谁知才刚吃了几口，面前便有两道人影闪动，两个女孩子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苏晨，你今天去不去玩？要不要一起？”
说话的是坐在左边个子稍高一些的女孩，她叫林小雨。
她也是电子厂的员工，在包装车间工作，另外一个是她的朋友张婷。
苏晨抬起头，两个女孩今天显然特意打扮过，穿着当下地摊上最流行的款式，脸上还化了妆，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和平时在车间里穿着工装素面朝天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或许是因为没有化妆经验，又或许是因为使用的化妆品质量太差，她们脸上的妆显得有些粗糙，粉底厚重且不均匀，在鼻翼和嘴角处有些卡粉，眼线画得歪歪扭扭，睫毛膏结块，口红涂出了嘴唇边界，颜色是过于鲜艳的玫红色。
苏晨看着她们，忽然想起了宋晚。
宋晚也化妆，但她的妆找不出丝毫瑕疵。
粉底轻薄服帖，皮肤透出自然的光泽，眼妆精致而不夸张，唇色永远是恰到好处的豆沙或正红。
她的皮肤细腻，像剥了壳的鸡蛋，那是常年精心保养才能拥有的质感。
而眼前这两个女孩，她们才二十出头，皮肤本应该充满胶原蛋白，却因为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和使用廉价化妆品，显得有些粗糙和暗沉。
“不去。”
苏晨低下头继续吃面，拒绝得净利落。
他本来想马上走，但那卤鸭腿要七块钱一个，他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便抓起鸭腿大口啃了起来。
看他态度这样冷淡林小雨也不生气，她追苏晨已经有两个月了，早就习惯了他的疏离。
厂里喜欢苏晨的女孩不少，他长得帅身材好，话不多但为人礼貌，虽然穷但净自律，不像其他男工友那样满口脏话一身烟酒气。
“苏晨，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林小雨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淑女一些，“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
旁边的张婷立刻附和：“小雨在厂里可多人追了，好几个班长线长都喜欢她呢，可人家偏偏就喜欢你，苏晨，你可别不知好歹啊！”
这话说得有些直白，甚至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在她们的认知里，苏晨这样的条件，能被林小雨这样的美女看上，是他的福气。
林小雨虽然也是打工的，但父母在老家开了个小卖部，家境比苏晨好得多，人长得又好看，在厂里算是优质资源了。
苏晨没说话，只是专心啃着鸭腿，直到骨头上的肉被啃得净净，他才把光秃秃的骨头扔进碗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再站起来。
他看向林小雨，语气礼貌的说道：“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抱歉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店外走去。
林小雨和张婷愣住了，苏晨有女朋友了？她们怎么不知道？
两人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小吃店，径直走向路边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门从里面打开，苏晨弯腰坐了进去。
几秒钟后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了这条尘土飞扬的小街。
林小雨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婷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车内。
第一次坐豪车，苏晨的身体有些僵硬。
车里空调温度适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和一种他说不出来的很高级的香味。
座椅柔软得像云朵，包裹着身体，缓解了连加班带来的疲惫。
苏晨坐进车里时，宋晚正靠在另一侧的车窗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在看什么。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米白色的羊绒衫，深灰色的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只化了淡妆。
车门关上后她放下平板，转头看向苏晨，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你这张脸果然受欢迎。”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打趣，“之前是我的那些姐妹，现在又是年轻的女孩子。”
苏晨系好安全带，老实交代：“那个高点的女孩叫林小雨，是我的追求者，追我大概两个月了。”
“为什么不答应？”宋晚挑眉，“人家身材不错，长得也漂亮，对你又这么执着。”
苏晨的回答依然一本正经：“我穷，不配谈恋爱，车、房、彩礼我都没有，最重要的是我对她没有任何感觉。”
前排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着白手套，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后面一眼，识趣地按下一个按钮，一道黑色的隔板缓缓升起，将前后座完全隔开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宋晚转过身，面对苏晨。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腹触感温热，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慵懒的挑逗，最后停在他的唇边，用指尖摩挲着他的下唇。
“那对我呢？”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诱人的沙哑，“有没有感觉？”
苏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很诚实，从她手指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起，某些反应就已经开始了。
“有。”
他老实点头。
“如何证明？”
宋晚的眼底闪过狡黠的光，手指继续在他唇上流连。
苏晨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往下看。
宋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明白了什么，耳微微泛红。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奈和宠溺。
“你现在变得这么不正经？”
她的手指从他唇上移开，转而捧住他的脸。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苏晨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坦荡，“并且提供答案的证据。”
宋晚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耍流氓的样子逗笑了，她摇摇头，捧着他的脸将他拉近自己。
“那你吻我。”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