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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张磊那句“你给我等着”,像颗定时炸弹悬在我心头。我知道,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接下来的两天,我表面镇定,该带娃带娃,该去“帮朋友看房子”就去,但心里那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果然,暴风雨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午后降临了。那天我刚把甜甜哄睡,准备去工作室把最后一点剪辑收尾。刚换好鞋,门铃就疯了似的响起来,急促得像是要拆门。

我心里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透过猫眼一看,果然是张磊!他今天居然提前下班了,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姑姐张云!

好家伙,搬救兵来了?还是来找茬的联盟?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打开了门。

“怎么了这是?门铃按这么响,不怕吵醒孩子?”我语气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不满。

张磊没说话,一把推开我,径直闯了进来,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客厅里扫视,最后定格在我随手放在玄关柜子上的背包——那里面,放着工作室的钥匙。

张云跟着挤进来,双手抱,斜着眼看我,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完了”。

公婆被动静惊动,从房间里出来。婆婆看着这阵仗,有些不安:“小磊,小云,你们这是什么?”

“什么?”张磊猛地转身,指着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妈!爸!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本不是在帮什么朋友看房子!她在隔壁栋租了个房子,搞她的什么破抖音!她拿着我们家的钱,在外面搞小动作!”

他说着,一个箭步冲到玄关,抓起我的背包就要翻。

“张磊!你什么!放下我的包!”我厉声喝道,上前想要抢回来。

张云立刻拦住我,阴阳怪气:“哎哟,急什么?心里有鬼啊?不敢让我弟弟看?”

“我心里没鬼!但这是我的隐私!你凭什么翻我东西!”我用力想推开她,但她死死挡着。

婆婆急得直跺脚:“哎呀!别抢了!有话好好说!”

公公脸色铁青,看着混乱的场面,重重咳了一声。

张磊已经从我包里翻出了那把挂着可爱小熊钥匙扣的钥匙,他像是找到了铁证,得意又愤怒地晃着钥匙,对公婆说:“爸!妈!你们看!这就是证据!隔壁栋一零三的钥匙!王阿姨看得清清楚楚,她天天往那儿跑!什么帮朋友看房子,全是骗人的!”

完了!钥匙被翻出来了!我心猛地一沉。

张云在一旁煽风点火:“爸妈,你们说说,这像话吗?拿着家里的钱在外面租房子,谁知道她搞什么名堂?说不定……哼!”她没说完,但那声“哼”充满了恶意的暗示。

婆婆看着那把钥匙,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小冉……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公公也看着我,眉头紧锁,等着我的解释。

张磊见父母动摇,气势更盛,把钥匙攥在手心,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秦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今天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这房子怎么回事?你哪来的钱租的?你背着我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张磊和张云是等着看我笑话,公婆是疑惑和担忧。

我站在客厅中央,感受着四面八方的视线,心脏在腔里狂跳。如果承认,那就坐实了“欺骗家人”、“挪用家用”的罪名,之前所有的铺垫都可能前功尽弃。不承认的话,钥匙在他手里,邻居是人证,怎么抵赖?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硬扛肯定不行,示弱更会被他们拿捏……有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反而缓缓地、极其委屈地红了眼眶。我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却足够让每个人听清:

“是……我是租了那个房子……”

张磊脸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得意表情,张云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婆婆则是倒吸一口凉气:“小冉,你……你真租了?你哪来的钱啊?”

我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婆婆,又看向公公,语气充满了无奈和心酸:“妈,爸,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我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我弄那个抖音账号,就是想赚点零花钱,贴补家用。可是在家里,我本没法好好弄。睿睿要看动画片,甜甜要人陪,地方又小,剪辑视频需要安静,有时候还要拍点东西,总不能让家里一直都乱糟糟的,也怕吵到你们休息……”

我看向张磊,眼神里带着控诉:“我跟张磊说过几次,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工作,可他呢?他说我瞎折腾,说我不务正业,说我要么就别搞,要么就滚出去搞!我……我能怎么办?”

我越说越“伤心”,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我接那点广告,赚的钱不多,但我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就偷偷用那点钱,租了这么个小地方……我没用家里的钱,一分都没有!我就是想有个能安心做事的地方,想靠自己的能力,给孩子们好一点的生活,也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只会伸手要钱的废物。”

我这番话,半真半假,情真意切。真在处境艰难和想要自强,假在刻意隐瞒了收入规模和真实意图,并把租房的动机完全归结于“被无奈”和“为家庭考虑”。

婆婆一听,眼圈立刻就红了,果然还是女人更加心疼女人,婆婆上前拉住我的手:“傻孩子……你怎么不早说啊……受这委屈……”

公公的脸色也缓和下来,看向张磊的目光带上了责备:“小磊!你看看你,把小冉成什么样了,她想办法赚钱有什么错?你不支持就算了,还冷嘲热讽!她不在家里弄,还不是怕影响我们,影响孩子?”

张磊完全没料到剧情会这样发展,他拿着钥匙,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恼怒:“她……她胡说!她肯定赚了不少钱!不然哪来的钱租房子?”

“我赚了多少?”我抬起泪眼,直视着他,语气带着悲愤,“我接一条广告,去掉成本,到手也就几百块,还要给孩子买这买那!租那个小房子,一个月才八百块!还是押一付三,我攒了多久才够?张磊,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你给过家里多少钱?你亏了多少钱?你那些来路不明的贷款,又要还多少?我有问过你吗?我现在想靠自己挣点净钱,你就要这样我吗?”

我句句戳他肺管子,把他最见不得光的老底都掀了出来。

张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我冷笑一声,转向公婆,“爸,妈,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我过的品牌方,可以去银行查我的流水!看看我到底赚了多少钱,看看我有没有动家里一分钱!”

我态度坦荡,语气坚决。公婆看着我泪流满面却倔强的样子,再看看张磊气急败坏却无从反驳的窘态,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公公重重叹了口气,对张磊喝道:“把钥匙还给小冉!”

“爸!”张磊不甘心。

“我让你还给她!”公公语气威严,不容置疑。

张磊捏着钥匙,手指关节都发白了,口剧烈起伏,但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咬着牙,极其不情愿地把钥匙塞回我手里。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钥匙,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赢了!这一局,我又赢了!

张云见势不妙,撇撇嘴,想溜:“那个……爸妈,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站住!”我擦掉眼泪,声音不大,却带着冷意,“姐,今天这事,你也有份吧?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我家闹事,污蔑我,这笔账,怎么算?”

张云脚步一顿,脸色尴尬:“我也是听小磊说的。”

“听说的就可以随便污蔑人?”我步步紧,“今天你必须给我道歉!否则,我就把你是怎么眼红我赚钱,怎么一次次上门找茬的事,全都发到家族群里,让亲戚们都评评理!”

“你!”张云气得脸都歪了,但在公婆不赞同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比来时狼狈多了。

我看向张磊,他像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却不敢再发一言。

婆婆心疼地拍着我的背:“好了好了,小冉,别哭了,是小磊不对,妈回头说他。那房子……你既然租了,就好好用,以后有什么事,跟爸妈说,别自己扛着。”

公公也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工作室的存在。

在婆婆怀里,感受着短暂的温暖,心里却一片清明。上一世,我和婆婆一直处在对立面,没有想到她的怀抱也竟然这么温暖。

这一次,我利用公婆的同情心和张磊自身的不净,成功化解了危机,保住了工作室,还顺势给了姑姐一个下马威。

但我知道,我和张磊的战争,已经彻底白热化。他今天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握紧了手里的钥匙,指尖传来坚定的力量。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的战场,才刚刚铺开。下一个回合,我等着你,张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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