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的VIP室、恭敬的行长、美丽的助理、金色的屏幕……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无数碎片，在他眼前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神力撤去，幻境破碎。
钱四海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然赤身裸体地泡在浴池里，温热的水流还在轻轻荡漾，玫瑰花瓣漂浮在水面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只是手中的香槟杯早已滑落，摔碎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琥珀色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与地上的水渍混合在一起。
周围的奢华依旧，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依然璀璨，但一种彻骨的冰冷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刚才的一切太过真实，那些账户信息、转账过程、巨大的余额……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不，不可能！钱四海猛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他连滚带爬地从浴池里跳出来，顾不得擦身上的水珠，也顾不得披上浴袍，赤着脚就冲向书房。大理石地面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寒意。
书房里，价值不菲的红木书桌摆放整齐，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他之前浏览的海外新闻网页。钱四海冲到电脑前，双手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剧烈颤抖，他颤抖着移动鼠标，点开了自己常用的银行客户端，输入账号和密码。
页面跳转，账户余额一栏赫然显示着“0.00”！
钱四海的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以为是网络卡顿，或者输错了账号，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甚至登录了其他几个常用账户，但结果都是一样——空了！全空了！
他名下所有账户，无论是公开的还是隐秘的，余额全部归零！
他疯狂地点击交易记录，屏幕上弹出的交易明细让他如遭雷击。所有的资金，都在刚才那段时间里，在他“亲自作”下，一笔一笔地汇入了同一个账户——尾号为7854的账户。
之前在幻境中，这个账户显示的是“终极避险账户”，可此刻，账户名称一栏清晰地写着几个刺眼的大字：“公安部侦查局涉案资金追缴专用账户”！
“不——！我的钱！我的钱！！”钱四海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猛地瘫软在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身体因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剧烈颤抖，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泪水混合着汗水和浴池里带出来的水珠，顺着他肥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那些钱，是他费尽心机、坑蒙拐骗得来的，是他视若生命的财富，是他耀武扬威、横行霸道的资本。如今，却在他自己的“作”下，全部落入了警方手中！这比了他千万次还要痛苦，他毕生的追求、他存在的意义，在瞬间被彻底掏空，而且还是以如此荒诞、如此屈辱的方式。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在书房里乱撞，推翻了书桌，撕碎了文件，名贵的钢笔、古董花瓶摔得粉碎，但这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的痛苦与愤怒。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钱……还给我……把我的钱还给我……”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林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静静地看着房间里那个状若疯魔的可怜虫，没有丝毫波澜。
“钱四海。”林默的声音不大，低沉而平静，却像惊雷一样在钱四海耳边炸响，瞬间盖过了他的嘶吼与哀嚎。
钱四海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林默，布满血丝的瞳孔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他认出了林默，几天前，这个男人曾伪装成者，出现在他的公司，与他有过短暂的接触。“是…是你！”钱四海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是你搞的鬼！是你设计陷害我！你把我的钱还给我！那是我的！我的！！”
“你的？”林默缓缓走进书房，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钱四海的心脏上。他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文件和破碎的物品，“你忘了它们是怎么来的了吗？那是张大爷的养老钱，他辛苦了一辈子，就想晚年能过得安稳一点，结果被你骗得一无所有，病死在出租屋里；那是李女士的救命钱，她的孩子得了白血病，就等着这笔钱做手术，结果你卷款跑路，孩子没能等到救命的机会；还有那个刚毕业的小伙子，为了给母亲凑透析费，借了你的，最后被得走投无路，选择了自……”
林默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每说一句话，钱四海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一分。那些被他遗忘在角落的受害者，那些他视为蝼蚁的普通人，此刻都变成了索命的厉鬼，在他耳边嘶吼。
“这些钱，从来就不是你的。”林默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现在，它们只是物归原主，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那些受害者，终于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告慰逝去的亲人。”
“！你是！”钱四海涕泪横流，趴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对着林默疯狂地咆哮，“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我只是个清道夫。”林默缓缓抬起右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总有一些罪恶得不到惩罚。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清理这些污染人间的腐肉，让正义得以伸张。”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寒光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钱四海的嘶吼戛然而止，他圆睁着双眼，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不甘，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世界，终于清净了。
林默收起匕首，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向书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