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仓库里弥漫着紧张而有序的气氛。众人都知道了赵磊的最后通牒，也知道了林峰要下裂缝探查的决定。
老王带着几个幸存者加固防御工事，用仓库里找到的铁丝和钉子，在楼梯通道里设置了多道绊索陷阱。这些陷阱很简陋，但足以迟滞敌人的进攻速度，为防守方争取时间。
苏晴则继续训练她的冰系异能。经过这几天的练习，她对能量的控制更加精细了。现在她不仅能凝结出锋利的冰刃，还能在特定区域制造薄冰层，让踩上去的人打滑。虽然消耗不大，但在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陈教授在研究白晶矿脉的能量扰特性，试图找到增强扰效果的方法。他发现如果集中多块白晶晶体，按照特定阵列排列，扰效果会增强。但这个实验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林峰在做下裂缝的准备。他从仓库里找到了绳索、安全带、头灯、防毒面具，还有一把锋利的工兵铲。工兵铲的铲头被他用能量附加强化过，边缘泛起淡淡的紫色光晕，锋利度堪比军刀。
“我和你一起去。”苏晴走过来，手中拿着几支备用手电筒。
林峰摇头：“下面情况不明，可能有危险。你留在上面，万一有情况还能支援。”
“就是因为危险才要去。”苏晴态度坚决，“我的冰系异能可以制造冰壁封堵通道，也可以在遇到危险时制造冰锥攻击。两个人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安全。”
林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好，但你要听我指挥，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明白。”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老王也过来了：“林哥，我也去。多个人多个帮手，而且我以前在矿上过，对地下环境比较熟。”
林峰考虑了一下，同意了。老王的经验和力气确实能派上用场。
上午九点，准备工作完成。三人穿戴好装备，来到裂缝旁。
裂缝宽度大约十厘米，长度有一米多，蜿蜒着延伸到仓库墙壁方向。白晶矿脉就是从裂缝底部生长上来的，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了周围。
林峰将绳索固定在裂缝旁的货架上，试了试承重，确认牢固后，将另一端绑在腰间的安全带上。
“我先下。”他说，“苏晴第二个，老王最后。下去后不要分散，跟紧我。”
苏晴和老王点头。
林峰戴上头灯，打开开关，一道明亮的光柱射入裂缝。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裂缝边缘，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裂缝比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岩壁粗糙，有很多凸起的石块可以借力。林峰向下攀爬了大约两米，脚就碰到了实地——裂缝底部到了。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空洞，直径约三米，高两米左右。白晶矿脉的部就在这里，从岩壁中生长出来，形成一簇簇晶莹的晶体。光芒将整个空洞照亮，能见度很好。
林峰解开安全带，将绳索放下，示意苏晴下来。很快，三人都下到了空洞里。
“这里好净。”苏晴环顾四周，发现地面上几乎没有灰尘，岩壁也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老王的经验发挥了作用：“看这些爪痕。”他指着岩壁上的痕迹，“有什么东西经常在这里活动，把岩壁都磨光了。”
林峰的晶能感知全面展开。空洞里除了白晶矿脉的纯净能量，确实还残留着那种淡黄白色的能量波动，而且比在上面感应时更加清晰。
波动来自空洞的一角，那里有一个向下的洞口，直径约半米，黑黝黝的，不知道通往哪里。
刮擦声就是从那个洞里传出来的。现在离得近了，声音更加清晰：是一种有规律的“沙沙”声，像是用爪子在挖土。
“它在下面。”林峰压低声音，“我们小心点，过去看看。”
三人轻手轻脚地走到洞口旁。林峰将头灯的光柱照进去，发现洞口向下延伸，坡度不大，但很深，看不到底。
“我下去看看。”林峰说，“你们在上面等着，有情况我会喊。”
“一起下去吧。”老王说，“万一下面空间大，一个人应付不来。”
林峰想了想，同意了。他率先钻进洞口，苏晴和老王紧随其后。
洞口下的通道比想象中宽敞，能容一人弯腰通过。岩壁依然是那种被打磨过的光滑状态，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爪痕。
向下爬了大约五米，通道开始变宽。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不是白晶矿脉的白色光芒，而是一种淡黄色的、有些浑浊的光。
林峰停下脚步，示意后面两人安静。晶能感知向前延伸，终于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波动的源头。
那是一只……畸变体。
体型不大，约有一米长，外形像穿山甲，但全身覆盖着淡黄色和白色交织的晶体甲片。甲片厚实，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四肢短粗，爪子特别发达，前端是尖锐的晶体化趾甲，正在岩壁上刨挖着。
每一次刨挖，都会带下一些碎石和土块。而那些被挖下来的东西，似乎被它用某种方式吸收了——林峰“看”到，碎石中的微量晶能会被甲片吸收，转化为它自身的能量。
“晶化穿山甲型畸变体。”林峰低声说，“2阶，防御型。它的甲壳很硬，能量核心在口，但被厚厚的晶体保护着。”
苏晴和老王也看到了那只怪物。老王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只……怎么打？”
“它的弱点是关节。”林峰仔细观察，“甲壳虽然硬，但关节处的连接比较薄弱。而且它在地下生活，眼睛退化，主要靠震动和能量感知来定位目标。我们动作轻一点，它不一定能立刻发现我们。”
话虽这么说，但通道狭窄，一旦打起来，本没有躲闪的空间。必须速战速决。
林峰快速制定战术：“苏晴，你用冰锥冻住它的四肢关节，限制它的动作。老王，你负责照明和掩护。我来主攻。”
“明白。”两人点头。
林峰深吸一口气，将能量灌注到工兵铲上。铲头的紫色光晕更加明亮了。
他缓缓向前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但晶化穿山甲还是察觉到了——不是听到，而是感知到了能量的波动。它停下挖掘的动作，转过身，没有眼睛的脸上仿佛有一道“视线”锁定了林峰的方向。
“嘶——”
一声低沉的嘶鸣从它口中发出，带着警告的意味。
林峰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地加速，冲向穿山甲！工兵铲带着破空声，狠狠劈向它的头部。
“当！”
金属碰撞般的声音响起。工兵铲砍在穿山甲的甲壳上，溅起一片火花，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好硬的防御！
穿山甲被激怒了，它张开嘴，露出细密而锋利的晶体牙齿，向林峰咬来。同时，前爪一挥，几块被挖下来的碎石如同炮弹般射向林峰。
林峰侧身躲开碎石，工兵铲再次挥出，这次瞄准的是穿山甲的前肢关节。
“噗嗤！”
铲刃砍进了关节缝隙，淡黄色的体液溅出。穿山甲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体一歪。
就是现在！苏晴的冰锥到了。
两支淡蓝色的冰锥精准地命中穿山甲的另外两条腿的关节处，寒气瞬间蔓延，将关节冻结。穿山甲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林峰抓住机会，工兵铲连连挥出，每一次都瞄准甲壳的缝隙和关节连接处。淡紫色的能量在铲头爆发，每一次攻击都留下深深的伤口。
穿山甲疯狂挣扎，尾巴横扫，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它还想挖掘逃跑，但四肢被冻住，动作笨拙。
战斗持续了大约三分钟。在林峰精准而暴力的攻击下，穿山甲终于支撑不住，口的晶体甲壳出现了一道裂缝。
林峰看准时机，工兵铲狠狠刺入裂缝，用力一搅——
“咔嚓！”
晶体碎裂的声音。穿山甲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软软倒下，没了动静。
战斗结束。林峰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工兵铲已经卷刃了，淡紫色的能量层也消散了。这只2阶晶化穿山甲的防御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死了吗？”老王小心翼翼地问。
“死了。”林峰点头。他的晶能感知确认，穿山甲体内的能量核心已经破碎，能量正在快速消散。
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从穿山甲破碎的核心处，逸散出的能量不是普通的暗红色，而是一种淡黄色和白色交织的、更加纯净的能量。
而且，这些能量似乎对白晶矿脉的能量有某种亲和性，缓缓地向林峰体内飘来。
林峰没有抗拒，任由能量流入。瞬间，一股温润而厚重的感觉充斥全身。这股能量比之前吸收的畸变体能量要纯净得多，几乎没有杂质，而且带着一种“土”的厚重感。
更神奇的是，吸收这股能量后，他感觉自己的能量回路似乎被“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凝实，能量的流转也更加顺畅。
“能量提升了。”林峰心中惊喜。看来击与白晶矿脉共生的畸变体，吸收它们的核心能量，能提升自身能量的纯净度。
这对以后的修炼大有好处。
“林峰，你看这个。”苏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峰走过去，看到苏晴正蹲在穿山甲刚才挖掘的地方。那里被挖出了一个不大的坑，坑底露出了一些……人工的痕迹。
是水泥残块，还有锈蚀的钢筋。
“这里……以前是人工建筑？”老王惊讶地说。
林峰用工兵铲清理了一下坑底的碎石和泥土，更多的细节露了出来。那是一段墙壁的残骸，虽然破损严重，但能看出是人工浇筑的混凝土结构，表面还有模糊的油漆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有一个残缺的标记：一个齿轮图案，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数字。
“这是……”林峰皱眉。
陈教授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他们下来时带了简易的对讲机，虽然在地下信号不好，但短距离还能通讯。
“林峰，你们发现了什么？我监测到下面的能量波动有异常变化。”
林峰拿起对讲机：“我们发现了一段人工建筑的残骸，墙上有个齿轮标记和数字。教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教授激动而凝重的声音：“齿轮标记……是不是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新纪元重工’？”
林峰仔细看了看墙壁，在齿轮标记下方，确实有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小字，仔细辨认，能看出“新纪”和“工”几个字。
“有。教授，这代表什么？”
“代表我们的猜想可能是对的。”陈教授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颤抖，“新纪元重工在灾变前，就在这座城市的地下进行了大量的地质勘探和工程建设。这个标记是他们早期勘探队的标志。数字应该是工程编号和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林峰，你们所在的位置，很可能就是新纪元重工早期发现白晶矿脉后，秘密建立的观察点或者实验点。那只晶化穿山甲，可能就是长期生活在矿脉附近，受到辐射影响变异而成的。”
林峰的心沉了下去。新纪元重工……又是这个公司。从陈教授的猜想，到小雅父亲的遭遇，再到现在的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庞大的企业。
如果灾变真的是他们引发的……
“林哥，这里还有个东西。”老王的声音从通道更深处传来。
林峰和苏晴走过去，发现老王正站在通道尽头的一个拐角处。那里有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室，但已经坍塌了大半。
在坍塌的废墟中，老王捡起了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牌。牌子不大，约手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图案：
一只乌鸦，嘴里衔着一个齿轮。
图案下面，同样有一行小字，但锈蚀得太严重，已经看不清了。
“乌鸦衔齿轮……”林峰喃喃自语。
这个图案，他见过。
在之前从晶化暴徒残骸中找到的深黄色晶体上，就有一个类似的、更加精细的乌鸦图案。当时陈教授就怀疑那是人造晶体的标记。
现在，在这个新纪元重工的早期勘探点，又发现了同样的图案。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林峰，你们先上来吧。”对讲机里传来陈教授的声音，“下面不安全，而且我们时间不多了。赵磊的威胁还在，我们需要集中精力准备应对。”
林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疑惑。
“好，我们这就上来。”
三人带着金属牌，沿着绳索爬回了仓库。临走前，林峰将穿山甲的核心晶体挖了出来——那是一块淡黄色和白色交织的六棱柱晶体，约鸡蛋大小，散发着温润的能量波动。
回到仓库，陈教授仔细查看了金属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图案……我在一些保密级别很高的学术会议上见过。”他声音低沉，“当时有个报告提到，新纪元重工内部有一个代号‘乌鸦’的秘密组，负责‘天穹计划’中最高级别的能源武器研发。这个组的标志，就是乌鸦衔齿轮。”
他抬起头，看向林峰：“如果这个金属牌真的是‘乌鸦’组留下的，那就意味着，这个白晶矿脉，早在灾变前就被新纪元重工发现了，并且被列入了他们的研究计划。”
“所以灾变……”苏晴欲言又止。
“所以灾变很可能不是意外。”陈教授接过了话，“而是‘乌鸦’组，或者说新纪元重工，在明知风险的情况下，强行启动了某种实验，导致了全球性的晶能辐射泄漏。”
仓库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猜想震撼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这场毁灭了文明、死了无数人的灾难，竟然是一场人为的、可以避免的悲剧。
林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想起了小雅的父亲，那个因为试图阻止悲剧而被灭口的科学家；想起了小雅躺在担架上苍白的面容；想起了这一路上看到的无数惨状。
愤怒，如同一团火焰在中燃烧。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教授，这些事以后再说。”林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赵磊给的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我们还有两天准备。”
他将那块从穿山甲身上得到的核心晶体递给陈教授：“这个你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利用。我和苏晴继续训练，老王带人加固防御。”
“那地下……”老王指了指裂缝。
林峰看了一眼裂缝，那里已经安静下来。穿山甲死了，暂时应该没有其他威胁。
“先封上。”林峰说，“用重物压住裂缝，防止再有东西上来。等解决了赵磊的威胁，我们再考虑怎么处理下面。”
众人点头，开始行动。
老王带人搬来几个装满物资的沉重货箱，压在裂缝上。苏晴用冰层将裂缝边缘封住，增加密封性。林峰则拿着那块核心晶体，走到白晶矿脉旁，盘膝坐下。
他需要吸收晶体中的能量，提升实力。与穿山甲的一战让他意识到，2阶的实力还不够。赵磊是速度系2阶，实战经验丰富，而且手下有一帮亡命之徒。要对付他，必须变得更强。
纯净的淡黄白色能量从晶体中流出，缓缓注入林峰体内。这一次的吸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顺畅，能量几乎没有阻碍地融入了他的能量回路，让回路变得更加宽阔、凝实。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2阶巅峰，又近了一步。
夜幕再次降临。仓库里，所有人都忙碌着，为了生存，为了守护这个暂时的家园。
而仓库外，废墟的阴影中，一双眼睛正远远地注视着超市的方向。
那是赵磊。他站在一栋废弃楼房的屋顶，双腿上淡青色的能量缓缓流转，增强着他的视力。
“有点意思……”赵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居然能掉下面的那只‘穿山甲’。看来这群人，比我想的还要硬。”
他转身跳下屋顶，落地无声。
“不过，再硬，也得啃下来。白晶矿脉……那可是好东西啊。”
淡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低语：
“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