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周浩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
这次,我没有接听。
印证的我猜想,我需要时间,同时不能打草惊蛇。
市第一人民医院,耳鼻喉科。
我取了号,坐在角落,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
可即便如此,周围还是渐渐空出了一圈。
有人在低声抱怨:
“哪来的味儿啊……”
“是不是哪个病人……”
“真受不了……”
叫到我的号了。
我走进诊室,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蔼。
“哪里不舒服?”她示意我坐下。
我声音有些沙哑:
“所有人都说我身上有很臭的味道,但我自己闻不到。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她靠近我,大概半米左右,鼻翼轻轻动了动。
然后表情变了。
“你自己一点都闻不到?”
“闻不到。”
在帮我做了一番检查后,她皱眉:
“味道确实存在,你会不会是心里因素?”
我摇摇头:“昨天之前,我从没得过类似的病,且我在被发现臭味前没有受到过任何。”
女医生沉默了几秒。
“这样吧,我给你开几个检查。血常规,肝肾功能,内分泌激素,还有……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做个汗液成分分析。另外,我建议你再去神经内科和心理咨询科看看。”
她开了单子。
我拿着单子,去缴费,抽血,做检查。
等待结果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检查结果出来了。
全部正常。
检查结果更加确定了我心中的猜想!
我主动打通了小姑子的电话。
“婷婷,宾馆定好了吗?你哥说让你陪我住是吧?”
林婷婷嘴上不情愿,可声音听起来似乎并不厌烦:
“哎,我哥真疼你,出去住还得让我陪着你。”
我和林婷婷在宾馆见面。
她看见我后,立刻带上了口罩。
“嫂子,我从家给你带了洗漱的东西,宾馆的都是杂牌,你用不惯。”
就在我即将关门时,林婷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夸张的关心。
“嫂子,不是我说你,你得好好查查,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可能吧。”转过身看着她。
“婷婷,昨天在澡堂,你帮我擦背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身上……那时候就有味道?”
林婷婷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那时候?水汽那么大,谁能闻清楚啊。不过出来之后……啧啧,那味道确实上头。”
她避开了问题。
而且,她提到“水汽大”,似乎在暗示澡堂环境可能影响了她的判断。
但我记得很清楚,在更衣室,还没出门,她好像就闻到了。
她那时候就在有意识的离我远一些。
直到半夜12点,我偷偷溜回了家。
林婷婷的反应不正常。
我的猜想越发清晰,只是我需要进一步印证。
我放下思绪,开始在客房里仔细检查。
床铺、衣柜、抽屉、浴室……每一寸地方都不放过。
没有异常。
客房的沐浴用品都是未拆封的,洗护用品也是我自己带的。
林婷婷昨天没进过这间房。
那么,如果不是在客房下的药,就是在主卧,我原来的房间。
或者……是在我身上直接涂抹的?
我想起昨晚洗澡前,林婷婷给我倒过一杯水。
还有更早之前,她递给我一瓣橘子,亲手剥好塞进我嘴里。
食物和饮料。
如果药剂是口服的,通过消化系统代谢后可能通过汗液排出,产生气味。
但医学检查显示我体内各项指标正常,血液和汗液分析没有异常物质。
那么,只可能是外用的。
通过皮肤接触吸收,直接作用于体表,或者与皮肤表面的某些物质反应,产生气味。
澡堂、热水、蒸汽、毛孔张开。
那是最好的时机。
我需要回澡堂一趟。
但去之前,我得先弄清楚,什么东西能造成这种效果。
我拿出手机,再次打开浏览器。
这次,我搜索的关键词变了:“化学药剂,让人散发恶臭,自己闻不到”。
搜索结果跳出几页,大多是恶作剧产品的广告。
“整蛊臭气弹”、“放屁喷雾”、“脚臭模拟剂”。
但这些产品,通常本人也能闻到。
我又搜索:“特定人群闻到的气味差异”。
这次出现了一些科普文章,提到了一个词:信息素。
以及一个更关键的概念:嗅觉受体基因差异。
文章里说,同一种化学物质,因为每个人嗅觉受体基因不同,闻到的气味可能天差地别。
有些人觉得香,有些人觉得臭,有些人本闻不到。
我手指停顿,呼吸急促起来。
这,和我遇到的情况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