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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证“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手指无意识地松开文件袋,任它滑落在地,发出轻微声响。
裴言澈俯身,颤抖着捡起那本离婚证,反复翻开又合上。
持证人:裴言澈。
不可能!
乔知鸢怎么会跟他离婚?
她那么爱他,从前就算受了委屈,也只会红着眼眶等他哄。
就算三年前闹出过柳清欢的事,她最终也选择了原谅。
她怎么舍得跟他离婚?
裴言澈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着页面上的字也微微颤动。
他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他疯了似的打乔知鸢的电话,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身后的柳清欢快步凑近,目光落在离婚证上时,心脏狂跳不止。
她期盼这一天太久了。
只要乔知鸢退出,裴言澈就彻底属于她了。
但她很快收敛了神色,扶住裴言澈的胳膊,语气安抚:
“阿澈,你别急。”
她顿了顿,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
“说不定这是知鸢姐故意做的戏,就是为了你回家呢?你这几天一直陪着我,她大概是生气了,想拿离婚吓唬你,让你早点回去哄她。”
柳清欢的心思打得极深,她必须尽快验证这张离婚证的真假。
若是假的,她便顺势添油加醋,说乔知鸢心机深沉,拿离婚开玩笑,挑拨他们的关系,让两人离心。
若是真的,那便是她的机会。
以后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裴言澈身边,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这番话像一救命稻草,让濒临崩溃的裴言澈有了喘息的空间。
他愣了愣,失神的眼睛里渐渐透出一丝光亮,似乎也觉得柳清欢说得有些道理。
是啊,一定是这样。
乔知鸢就是在无理取闹,就是想他回去。
她那么爱他,那么在乎这段婚姻,怎么可能真的跟他离婚?
思及此,裴言澈立刻转身对门口的秘书吩咐道:
“你立刻去查,尽快给我答复!”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在极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
吩咐完秘书,裴言澈再也按捺不住往外冲。
他必须立刻回家,亲口问乔知鸢,到底要他怎么做,她才肯停止这种无理取闹的把戏,才肯彻底原谅他。
柳清欢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期待。
她快步跟上,柔声说道:
“阿澈,我跟你一起回去,也好帮你劝劝知鸢姐。”
“嗯。”
裴言澈此刻心烦意乱,并未多想,默许了她跟着自己一起回家。
黑色宾利在街头一路疾驰,窗外的街景被拉成模糊的幻影,衬得车厢里愈发沉闷。
裴言澈攥着方向盘的手力道收紧,指节泛白。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膛。
他怕,怕推开门是空荡荡的屋子,乔知鸢早已收拾行李离开。
更怕连最后求她原谅的机会都落空。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下,裴言澈推开门便下意识地扫视一圈。
乔知鸢的最喜欢的抱枕还放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她常用的马克杯,阳台上晾着她的衣物……
一切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裴言澈紧绷的肩背骤然放松,心底的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他愈发笃定柳清欢的说法。
离婚证肯定是假的,乔知鸢故意搞这么多神秘的把戏,就是想要他早点回来哄她。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柳清欢递过来一杯温水:
“你看,我就说知鸢姐是在闹脾气吧。等会儿你好好跟她说说,她气消了就好了。”
绝口不提,此前旅行回来就离开的约定。
裴言澈伸手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太阳突突直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所幸,乔知鸢的东西都还在,她没有走。
柳清欢见状,上前想替他按摩舒缓。
裴言澈却偏头避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清欢,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柳清欢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眼底涌上委屈:
“我没有忘,阿澈,我只是舍不得你这么累,想让你舒服而已。”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裴言澈皱了皱眉,终究没再苛责,只是闭上眼不再看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清脆的门铃声。
裴言澈起身去开门,心里还憋着对乔知鸢的几分埋怨,埋怨她用这种方式折腾自己。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中介,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您好,请问乔小姐在家吗?我带保洁过来打扫卫生,买家明天就要搬进来了,得提前把房子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