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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突然安静了。
大厅里所有齐刷刷地盯着工作人员手里的身份证。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那一瞬间开始爆发。
“?男的?”
“我没听错吧?姜宁是男的?那林天刚才婚个什么劲?”
“这什么情况?林天一直说‘她’是个女人,怎么现在……”
林天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嚣张变成了惊恐和茫然。
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把身份证扔回给他:“还要办吗?我们这儿不受理同性业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天终于反应过来,他疯了一样抓起我的身份证,翻来覆去地看。
“这肯定是假的!你又办假证骗我!”
他指着我的鼻子尖叫,唾沫星子横飞。
我冷笑一声,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一把扯开了身上的病号服。
里面是一件宽松的T恤,我直接撩了起来。
平坦的膛,清晰的腹肌轮廓,还有突出的喉结。
我抓着林天的手,狠狠按在我的口上。
“摸到了吗?”
“平的,还是鼓的?”
“要不要我脱了裤子让你看得更仔细点?”
林天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周围的围观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搞了半天是男的啊?那林天之前一直喊‘女司机’?”
“就是啊,被人打成重伤,还要被着结婚,这也太惨了。”
“这林天是不是脑子有病?自己被谁睡了都不知道?”
舆论的风向开始变了。
直播间里,那些原本叫嚣着要我去死的正义使者们,此刻觉得自己像个傻。
“我感觉我们被当枪使了……”
“如果是男的,那赵倩就是纯粹的故意伤害啊!”
林天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辱骂弹幕,彻底慌了。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又是一声尖叫。
“男的又怎么样!”
“男的就不能猥亵人了吗?他就是个死基佬!对!他车上有工具!”
“他就是个变态同性恋!他看我长得帅,起了色心!”
“所以我后面才会流血!就是他弄伤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死死咬住这一点不放。
“家人们!这种变态更可怕!心理扭曲!”
“他就是嫉妒我有女朋友,嫉妒我长得帅,想要毁了我!”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反应速度真的快。
只要咬死“流血”和“受伤”这一点,他就还是受害者。
毕竟,医学鉴定上确实有撕裂伤。
我看着他声嘶力竭表演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林天,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警察吗?我要报案。”
“有人在民政局寻衅滋事,另外,我申请对我和林天进行司法鉴定。”
我盯着林天惊慌失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既然你说我用工具弄伤了你,那我们就去医院好好查查。”
“看看你后面的伤,到底是硬物造成的撕裂……”
“还是你自己烂掉的。”
6
警察来得很快。
毕竟这里是民政局,又是全注的热点事件。
林天看到警察,立刻又要撒泼打滚,哭诉我是个变态男流氓。
但这次,警察没给他好脸色。
“行了!是不是变态,医院查了就知道!”
带队的正是那天给我做笔录的民警,他看着我满身的伤,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和怒火。
“姜宁,你放心,如果查实是诬告,我们绝不姑息。”
我们被带到了市三甲医院。
赵倩也被警方从看守所提了出来,毕竟她是“受害者女友”,也是凶手。
看到赵倩,林天明显瑟缩了一下。
赵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凶狠地瞪着我:“看什么看?老娘出来弄死你!”
我没理她,只是对医生说:“医生,麻烦给他做个全套的肛肠科和性病检查。”
“重点查查梅毒和尖锐湿疣。”
林天听到这两个词,整个人猛地一抖,差点瘫软在地上。
“我不查!凭什么查我!我是受害者!”
他尖叫着想要往外跑,被两个男警死死按住。
“配合调查!”
医生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林天,似乎明白了什么。
检查室的门关上了。
赵倩狐疑地看着我:“你什么意思?什么梅毒?”
在墙上,因为肋骨的疼痛,呼吸都很浅。
“赵倩,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多久了?”
“关你屁事!”赵倩骂道。
“他最近是不是总喊后?是不是不让你碰?”
赵倩愣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迟疑,又变成了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我嘶了一声。
“因为那天他在车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一直在挠屁股。”
“一边挠一边骂,说那个榜一富婆是个烂人,把脏病传给了他。”
“你放屁!”赵倩大怒,冲上来想打我,被警察厉声喝止。
“老实点!”
虽然嘴上骂着,但赵倩的脸色已经变的铁青。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发芽。
半小时后,检查室的门开了。
医生拿着厚厚的一叠报告单走了出来,脸色凝重且带着几分嫌恶。
“谁是家属?”
赵倩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医生把报告单递给她,语气冰冷:“二期梅毒,伴有严重的肛周溃疡性疱疹。”
“所谓的‘流血’,本不是外力撕裂造成的,是疱疹破裂流出的脓血。”
“而且拖了很久没治,已经开始糜烂了。”
赵倩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颤抖着手接过报告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阳性指标,整个人都在哆嗦。
直播间虽然被警察关了,但现场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群众和媒体。
这个消息,瞬间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网。
“!不是?是梅毒?”
“这男的太毒了吧?自己得了脏病,赖司机?”
“把病赖在别人身上,假装是受害者?”
这时候,林天提着裤子,一脸灰败地走了出来。
他还想狡辩:“是她!是姜宁那个变态用脏东西捅我,才传染给我的!”
“医生!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我不信!”
医生冷冷地看着他:“二期梅毒起码感染了三个月以上,姜宁才拉你几天?”
“而且……”医生转头看向赵倩,“建议这位女士也查一下吧,传染性极强。”
赵倩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死死盯着林天,面目狰狞。
“三个月……”
“林天,三个月前,你不是说去上海出差吗?”
“你他妈是去卖了吧?!”
7
林天吓得连连后退。
“倩倩,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那是误诊!对!肯定是误诊!”
“我是爱你的啊倩倩,我怎么会背叛你?”
他试图去拉赵倩的手,却被赵倩狠狠一巴掌抽在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林天直接被打飞出去,撞在走廊的椅子上,嘴角瞬间流出了血。
“贱人!烂货!”
赵倩像疯了一样冲上去,对着林天拳打脚踢。
“老娘对你那么好!把工资都给你花!你拿老娘的钱去养富婆?还带一身脏病回来害老娘?”
“我说你怎么最近不让我碰!原来是怕露馅!”
“你还要赖人家司机?害得老娘帮你出头,背了案底,还赔了钱!”
“老娘今天打死你!”
现场一片混乱。
警察连忙上去拉架,但赵倩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两三个警察竟然一时按不住她。
林天被打得惨叫连连,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救命啊!人啦!”
“姜宁!姜宁你帮帮我!你不是要娶我吗?”
“我嫁给你!我不要彩礼了!你快救救我!”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着利用我。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够了!”警察终于制服了赵倩,给她戴上了手铐。
赵倩还在疯狂挣扎,对着林天吐口水:“呸!你个鸭子!老娘做鬼都不放过你!”
林天蜷缩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身下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那是脓血的味道。
周围的人纷纷捂住鼻子,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曾经那个在直播间里楚楚可怜的“受害者”,现在成了一摊烂泥。
我走到林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天,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娶你吗?”
林天抬起头,肿胀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因为我想让你亲眼看看,谎言被拆穿的那一刻,你有多丑陋。”
“对了,还有个礼物送给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U盘。
“确实,卡是被你踩坏了。”
“但是你忘了,现在的高端记录仪,都有云端自动备份功能。”
“只要车子没熄火,视频就会实时上传。”
林天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不可能……”
“我已经把视频发给警方了,同时也发到了网上。”
我打开手机,点开那个已经冲上热搜第一的视频。
视频里,林天醉醺醺地瘫在后座上。
他一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屁股,一边对着电话那头大骂:“那个死老太婆!居然有病!痒死老子了!”
“不行……回家肯定会被赵倩发现……怎么流血了?”
“有了……前面那个司机像个娘们……就赖他头上……”
“反正也没监控……赵倩那个蠢货肯定信我……”
声音清晰,画面高清。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和所有网暴者的脸上。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天呐!太恶毒了!”
“这简直是蛇蝎心肠!”
“那个赵倩也是活该,找了这种男人,还助纣为虐!”
赵倩听着视频里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不仅被戴了绿帽子,染了脏病。
还成了全网笑柄,更面临着故意伤害罪的牢狱之灾。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一个把她当傻耍的男人。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只觉得无比畅快。
“林天,赵倩。”
“你们的,才刚刚开始。”
8
林天和赵倩被正式刑事拘留。
林天涉嫌诬告陷害罪、敲诈勒索罪。
赵倩涉嫌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
而我,从人人喊打的“犯”,变成了全网同情的“最惨受害者”。
我的支付宝和微信收到了无数转账,全是之前骂过我的网友发来的道歉金。
“对不起哥哥,我当时瞎了眼!”
“这点钱给哥哥买点营养品,祝早康复!”
“哥哥太刚了!那对狗男女必须!”
我把这些钱都退了回去。
我不要钱,我要公道。
我请了最好的律师,对林天和赵倩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
不仅要他们坐牢,还要他们赔偿我的一切损失。
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加起来一百多万。
林天在看守所里彻底崩溃了。
他不想坐牢,更不想赔钱。
他让律师传话,想见我一面。
“他说他知道错了,只要我出具谅解书,他愿意给我当牛做马。”
律师一脸鄙夷地转达。
我坐在病床上,冷笑一声。
“当牛做马?他配吗?”
“告诉他,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天虽然倒了,但他的那些脑残粉还在。
尤其是那个所谓的“榜一大姐”。
那个把梅毒传染给林天的女人。
我原本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富婆或者老色鬼。
直到有一天晚上,几个黑衣人摸进了我的病房。
当时已经是深夜,护士刚查完房。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三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匕首。
“姜宁是吧?”领头的男人声音低沉沙哑。
“你把事情闹得太大了,有人不高兴了。”
“那个视频里提到了‘龙姐’,这对龙姐的名声不好。”
“本来只想让你闭嘴,没想到你这么硬。”
我心头一紧。
原来林天视频里骂的那个“死老太婆”,不仅仅是个嫖客,还是个有背景的人物?
林天的脏病,不仅仅是脏病,还牵扯到了某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你们想什么?这里是医院!”
我悄悄把手伸向枕头底下的呼叫铃。
“别动!”一把匕首抵在了我的喉咙上。
“乖乖签了这个谅解书,然后发个视频澄清,说一切都是误会。”
“不然,你那个上小学的妹妹,可能放学回家的路上不太安全。”
又是这一套,拿家人威胁我。
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燃烧。
林天威胁我,这群人也威胁我。
真当我是软柿子吗?
“你们老板是谁?”我问。
“你没资格知道。”男人冷笑,“你只需要知道,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是吗?”我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诡异。
“那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今晚特意没关门吗?”
三个男人愣了一下。
下一秒,病房的衣柜门猛地被撞开。
几个便衣警察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
原来,自从林天威胁我家人之后,我就申请了警方保护。
那个负责我案子的年轻民警,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报复。
我们在病房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鱼儿上钩。
“草!中计了!”
三个黑衣人想跑,但在狭小的病房里,哪里是训练有素的刑警的对手。
几下就被按倒在地,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我看着被压在地上的黑衣人,把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
“不管她是谁,只要犯了法,我就一定会把她揪出来。”
“这脏病,得治。”
“这脏人,得抓。”
9
随着那三个黑衣人的落网,拔出萝卜带出泥。
警方顺藤摸瓜,查出了那个所谓的“榜一大姐”。
竟然是本地一个搞地下赌场的涉黑头目,人称“龙姐”。
林天不仅是她的面首,还帮她在直播间里洗钱。
而那身脏病,正是龙姐私生活混乱的铁证。
这下好了,原本只是个治安案件,直接升级成了扫黑除恶的大案。
林天为了减刑,在审讯室里把什么都招了。
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把龙姐的那些勾当全抖了出来。
龙姐被抓的那天,整个城市都轰动了。
而我,作为这一系列案件的关键证人,再次成了焦点。
终于,开庭的子到了。
法庭上,林天和赵倩穿着囚服,剃了光头,面容枯槁。
曾经嚣张跋扈的赵倩,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神呆滞。
而林天,脸上的烂疮已经蔓延到了脖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当法官宣读我的书时,林天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姜宁!你赢了!”
“你满意了吗?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还要坐牢!我还要死!”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为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可怜又可恨的臭虫。
“不是我不放过你,是你自己不放过你自己。”
“如果你那天没有诬陷我,如果你没有为了钱出卖身体,如果你没有试图用网暴死我……”
“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天,路是你自己选的。”
庭审过程没有任何悬念。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当公诉人播放那段行车记录仪视频时,旁听席上发出了阵阵唏嘘。
赵倩捂着脸,痛苦地低下了头。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认识了林天,并且为了这个男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法槌落下。
“被告人林天,犯诬告陷害罪、敲诈勒索罪、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数罪并罚,判处十二年,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被告人赵倩,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判处五年。”
“责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姜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一百二十八万元。”
听到判决结果,林天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赵倩则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记者们蜂拥而上。
“姜先生,请问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姜先生,对于这个结果您满意吗?”
我压了压鸭舌帽,遮住刺眼的阳光。
我看到了人群外,我的父母和妹妹正含着泪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心情很好,结果很满意。”
“只能说恶有恶报!”
10
事情尘埃落定后,我用赔偿款给父母换了一套安保更好的房子。
我自己也养好了伤,重新开始了生活。
我没有再跑网约车。
那段经历虽然黑暗,但也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
我利用这段时间的热度,开了一个账号,专门科普法律知识和自我保护。
我想用我的经历,去帮助更多像我一样,可能遭遇无妄之灾的人。
半年后的一天。
我去医院复查肋骨愈合情况。
在经过传染科病房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夹杂着绝望的哭喊。
“救命啊……好疼啊……”
“医生,给我点止痛药吧……求求你了……”
我停下脚步,透过探视窗往里看了一眼。
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溃烂的男人。
他的头发已经掉光了,脸上布满了深红色的结痂,有些地方还在流着黄水。
是林天,他在监狱里病情恶化,被送来保外就医。
但因为没有钱治疗,只能用最廉价的药物维持生命。
听说他的父母早就跟他断绝了关系,嫌他丢人。
而那个龙姐,因为涉黑被判了,早就去见阎王了。
护士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出来。
“真惨啊,全身都烂了,神经性梅毒,脑子也开始糊涂了。”
“这都是,听说以前是个网红,心肠歹毒得很。”
我看着病床上那个痛苦挣扎的人形生物,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他曾经想让我身败名裂,想让我家破人亡。
现在,他正在用他的余生,偿还他欠下的债。
我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走出医院大楼,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宁宁,妈妈今天给你做了一顿大餐,庆祝你彻底康复。”
我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我想,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