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4.
医院给我做了包扎,庆幸的是不会影响以后的训练。
明天就是上舱航天员选拔的子了。
我必须去。
办理完出院手续,哥哥来了。
看着我头顶上染血的白布,他眼含歉疚,
“小姣,昨天……是我们太冲动了。”
“医生怎么说的?没事了吧?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哥哥来照顾你。”
我满脸的冷漠,
“不用了,我现在要去单位。”
哥哥脸色一变。
“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小姣,你别跟我犟。”
“医生说了,没事!”
他走近我,突然拿出一张手帕捂住了我的鼻息。
我瞪大双眼。
是迷药。
再睁眼,我被关在了家里。
双手双脚被栓上一条大大的锁链。
哥哥就坐在我面前,一脸冷漠地看着我。
我用力挣了挣,
“放我出去!明天就是航天员选拔了!我必须去!”
他冷冷地出声,
“你不准去。”
“这次选拔是改变命运的机会,霜寒必须得参加。”
“小姣,算我求你了,听话一次,好吗?”
涩得发苦的眼泪汹涌而出,我和他对视,
“如果我说,我非得去呢?”
哥哥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满身寒气的朝我走来。
“那我就只能断了你这辈子当航天员的资格了。”
“别怪我和斯源,都是你自己不懂知足。”
冰冷尖锐的刀靠近我手腕。
我的神经紧绷,冷汗不断再冒。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挥舞着铁链狠狠砸到哥哥的身上,砸断了水果刀,砸得他满脸是血,倒地不起。
我带着铁链从家狂奔到单位。
每一步,沉重得快要窒息。
赶到单位时,陈斯源和姜霜寒正站在航天员入选队伍之中。
他看到我时,脸色大变。
和人使眼色,要制止我进入选拔现场。
我扯着嗓子,大吼,
“我举报陈斯源被单位有心人利用,非法囚禁他人、滥用职位权利,并且涉嫌泄露单位的绝密信心,他不能入选上舱航天员!”
“而利用他的人,就是姜霜寒!”
5.
陈斯源怒目圆瞪,箭步从台上向我走下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大家别介意,我老婆因为训练太紧张了,精神一度失常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我举着手上的铁链,硬声嘶吼,
“我没有撒半句谎!”
“各位,大家认为我会在自己手上栓上这么大的铁链吗?一切都是陈斯源的计谋!”
小张和领导也护在我的身前。
“陈斯源,在上级部门介入前,你不得发表任何意见,现在离李姣远点!”
“李姣在单位是什么样的人品,我们都有目共睹!绝对不可能拿着这么严重的事情撒谎!”
陈斯源脸上的怒气更甚了。
被拦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怒然盯着我,
“李姣!你到底想什么!”
“快点和大家解释清楚,你这样会毁掉我和霜寒的前途的!”
我视线放在姜霜寒身上。
她缩在其他队员身后,企图抹掉自己的存在。
一脸的紧张简直藏无可藏。
她果然有问题。
“霜寒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李姣,你这么污蔑她,还有没有点良心?”
“别再闹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陈斯源满脸哀求,痛苦地看着我。
我攥紧拳头,
“我没有闹!我说的都是真的。”
“陈斯源,你和我哥都被她利用了!只要上级部门调查人员来了,一切就解释清楚了!”
领导很快去申请了上级部门介入调查。
等待的时间中,大家给我解开了手上的铁链,端了一杯水,安抚着我的情绪。
而陈斯源,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我。
自始自终陪在哭哭啼啼的姜霜寒身侧。
直到上级部门的人来了,他走过去,冷静地看着我,
“李姣,如果没有调查出来霜寒犯过任何错误,你必须当着全单位的面和你她道歉。”
“我要你主动放弃航天员的身份,再也不能踏入单位。”
那带着警告的眼神,我上辈子也曾见过。
如果姜霜寒真的什么都没查出来了,恐怕他会对我出手,让我被迫放弃航天员的身份。
背脊僵硬,我没看他,
“如果什么都没查出来,单位和上级部门都会对我进行处分,用不着你来为她仗义执词。”
我和陈斯源分别被带到了审讯部门。
带着铁链狂奔了一路,手腕被摩擦出了破皮出血。
周长官拿了包扎的药物和绷带来,让军医先为我处理伤口。
“这些混账,单位严令禁止的事情都敢做!要是留下个伤疤,这些年的训练就白费了!”
要是有任何意外,我这辈子就再也上不了太空舱。
我垂头看着手腕流出血迹的位置,心中也越来越坚毅。
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我必须把陈斯源和哥哥送进来!
周长官手下的人把我带到了审讯室内,刺眼的白炽灯照在我的脸上,面前的人问,
“说吧,你为什么要举报陈斯源和姜霜寒?据我们所知,陈斯源是你的丈夫,姜霜寒是你们全家的恩人,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放在桌上的手蜷缩在一起,我冷静地回忆上辈子的一幕幕。
“我怀疑姜霜寒与境外势力勾结,她一直在利用陈斯源的职位做越级事务,从陈斯源的口中打探单位的绝密信息。”
“陈斯源曾在家里整理单位的绝密信息,说是姜霜寒想要了解一下,姜霜寒是单位的老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不能随便打听?那本笔记本就放在他上锁的床头柜里。”
“另外,我现在严重怀疑害死王天成的人,就是姜霜寒。她一直在利用我丈夫和哥哥的愧疚行事!”
“她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载人飞船发射当天,长官,这件事威胁到国家安全!我恳求你们尽快查清楚这件事!”
面前几位长官面露严肃,对视了一眼。
“我们会查清楚这件事的,在证据没出来之前,麻烦你这段时间暂时呆在审讯部门!”
我在审讯部门呆了整整三天。
看不到任何阳光的子,让人格外的煎熬。
周长官告诉我,航天员选拔的期延后了。
因为我的这通举报,单位真的发现有绝密资料被泄露出,正在排查泄露的人到底是谁。
周长官找到了陈斯源的那本笔记本,确定他泄露机密的嫌疑。
我被无罪释放了。
出审讯部门那天,姜霜寒被带来进来。
她眼睛红红的,一遍遍和押着她进来的长官狡辩。
“都是李姣在污蔑我!你们可以问陈斯源啊,我本就没有打听过任何绝密资料!”
“李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哥哥和斯源不会放过你的!”
我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出了审讯部。
6.
回家第一件事,我就和上面领导申请了和陈斯源离婚。
“小姣,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斯源能出来囚禁你这种恶劣的事情,简直不是个东西。”
“他就是拎不清恩情大还是爱情大,现在也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确定他犯了泄露机密的大错,离婚这事,我建议你再多考虑考虑。”
我摇头,“不,领导,离婚的事情我考虑过很久了,即便没有这件事我和陈斯源也过不下去了。”
领导叹了口气,说是会托人到审讯部问陈斯源的意见。
如果他也同意,立刻批准我们的离婚。
上舱的韩天元选拔推迟到了下半年。
我回到了高阶训练组,为下半年的选拔做准备。
下训时,我听到有成员在讨论姜霜寒的事情。
“我就说她有问题吧,咱们组训练都是封闭式的,她非说什么家里人怕她不安全要拍两张照回去,陈组长还一直惯着她。”
“还有上次,她非要让陈组长带着她去看载人飞船,那玩意是能随便去看的吗?每次进入都是有特定名单的!”
我凑了过去,说道,
“过几天上级部门的人会到单位来做全部成员的笔录,到时麻烦你们一定要将自己看到的如实告知他们。”
众人一愣,点了点头。
陈斯源没同意离婚。
这消息不是领导告诉我的,而是哥哥怒气冲冲到单位质问我时说的。
“李姣!你真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举报自己老公就算了,现在他在审讯部门待了整整半个月了,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你竟然在这个节骨眼提出离婚!”
“斯源说了,他不离,并且还要你去把霜寒捞出来。”
“如果霜寒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我和他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刚从舱里下来,拧开水,不咸不淡地听着他说。
“所以呢?”
水瓶靠近唇边,哥哥因为我这事不关己的模样彻底激怒了。
一把将我的水瓶打飞了,怒喝,
“我跟你说的话没听见是不是?!我让你去把霜寒捞出来!”
“李姣,你别再继续作了,到时候闹到众叛亲离的下场!”
水浇湿了我的上衣,我冷淡地看着哥哥,
“有时候我想不通,你到底是姜霜寒的哥还是我哥?你口口声声说我作为李家人丢了你的脸,可你把我当做过你的妹妹吗?”
哥哥表情一僵,梗着脖子,
“你少扯开话题!”
我一笑,又接着说,
“来找我之前你应该去尝试过捞姜霜寒出来了吧,上级部门那边的人说她涉嫌机密案件不能释放,对吗?”
“你听好了,姜霜寒被送到上级部门不是小打小闹,你们的战友王天成就是被她害死的。”
哥哥瞪大了眼睛。
第一反应是抬起手,怒然要向我扇过来。
“李姣!你敢拿这种事造谣霜寒!”
“王天死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霜寒多难过,她和他感情那么好,自己可能会害死自己的老公!”
“况且王天成是在执行公务的时候死的,和霜寒有什么关系!”
我扼住他的手,冷笑道,
“这里是单位,不是在家里,我能随便被你囚禁。”
“不信?王天成死之前接到了一份秘密电报,这事你知道吧?那份电报是谁发的,你知道吗?”
我目光冷冷地和他对视。
哥哥有一瞬间慌张,嘴唇颤抖,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甩开我,急匆匆离开了单位。
想必,他去的地方应该是审讯部门。
上辈子我从狱中出来后,领导曾叫我去档案室工作过一段时间。
我曾见过王天成死亡的档案资料。
临死前,他在呼叫机中说过一句话。
“不,他还在哪里!我必须过去救他!”
“王天成!你疯了!赶紧降落回部队!你这样会有生命危险的!”
“他都发电报给我了,我不可能对他见死不救!”
听到电报字眼时,所有人都下意识认定王天成是回去救战友了。
可是按照当时紧急的战况,战友哪里来的时间发送电报?
最大的嫌疑者,就是姜霜寒。
但我不能对上级部门说。
这辈子我没有解除过档案室,说了只会被人怀疑。
我要让上级部门的人亲自去查,查到水落石出为止。
7.
陈斯源在审问部门带了一个月后,他同意离婚了。
周长官将我带去了审讯部门,让我们面对面签署离婚协议。
陈斯源瘦了,手被拷住,满脸的颓然,活脱脱像个囚犯。
“李姣!你凭什么诬陷霜寒害死了王天成!霜寒本就没有做过!”
“你恨我对霜寒好,恨我处处袒护她,有什么就冲我来啊,你对她耍这些小心机算什么本事!”
我眼皮都没抬起来过。
签字离婚协议书,才缓缓看向他,嗤笑了声,
“要是姜霜寒是无辜的,那上级部门为什么逮捕他?”
“陈斯源,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你这不是在质疑我,而是在质疑上级部门的信誉。”
陈斯源双手一紧,不再说话了。
签完离婚协议,他冷冷地说,
“你一定很痛快吧?等我进去了,再也没人阻拦你上舱了,明年首位上太空的人就是你了。”
“李姣,从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样心机深沉,处心积虑地踩着周围一切人往人爬呢?”
他用着最恶毒的想法揣测我,开口恶语相向。
我只是轻笑了声,回怼他,
“你不也是这样对我的吗?”
玻璃窗里那张脸凝滞住了,他下意识将头垂下,不敢看我。
在一起多年,我太了解他了。
这是他心虚的表现。
“怎么?不敢承认了?”
“那天给我送来的领奖名单你篡改过,里面其实你伪造我高考作弊的证据,收集完证据你就会对我匿名进行举报,把我送进来,不是么?”
“陈斯源啊陈斯源,我只是用了你对我方式对你,你为什么不情愿了呢?”
陈斯源深深埋着头。
他不敢看我脸上是什么表情,心中难安,如坐针毡。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我很坦然,“陈斯源,你大概没发现,你骗我的时候会比平时温柔很多,每次哄我都是因为姜霜寒的事情。”
他没发现,上辈子的我也没有发现。
我扯扯唇,笑上辈子自己的愚蠢。
爱与不爱那么明显,我竟然没有发现。
我又接着说,“你对姜霜寒的感情早就不一样了,陈斯源,这就是我要和你离婚的原因。”
说完,我带上离婚协议书起身就要走。
陈斯源情绪异常激动地站了起来,喊住我,
“不是的,我对她从来都是愧疚!只是因为她老公因为我牺牲了!”
“姣姣,你怪我怨我都可以,是,我有错在先,可霜寒真的是无辜的!”
“看在咱们多年夫妻的份上,放过她吧,有什么错让我来承担……”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是后悔了,还是觉得不甘。
不甘姜霜寒的前途被我毁了。
此刻,他已经泪流满面。
我觉得可笑。
结婚十年,第一次看到他流泪,今是为了姜霜寒。
陈斯源,他真的已经无药可救了。
我什么都没说,离开了审讯部门。
距离选拔航天员的时间越来越近,我全身心投入在训练中。
这次考核选拔除了自身素质的训练之外,还多加了一个政审。
选拔前天,我专程去了一趟医院做了体检。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结果。
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更没有任何遗传性精神病。
拿着体检报告,我喜极而泣。
选拔当天,我带着体检报告和申请书上了舱。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的入选了。
领导看到我入选,同样地感慨,
“这些年你总是训练到最晚的时间,小李,你的努力是没有白费的!”
我笑着,眼眶却溢出了泪水。
载人飞船发射的时间已经确定到了。
就在过年这段时间,我们这批上舱的四个航天员将在太空上生存半个月的时间。
这是整个国家最历史性的一刻。
登入载人飞船那一刻,我和其他成员都激动地握住了大家的手。
“接下来要面临的训练比以前更残酷,更辛苦,你们虽然被选中了,但也有随时被淘汰的可能性。”
“李姣作为队长,在接下来长达两个月的时间带着大家训练,务必完成这次任务!”
我重重点头,接过了任务书。
接下来的训练比之前的强度更要大。
好几次我身体支撑不住,留着鼻血从飞船上下来,只能喂点葡萄糖保持体力。
两个月很快过去,就在载人飞船发射的前一晚,姜霜寒的事情也调查出来了。
周长官临时将我叫去了审问部门,告诉我姜霜寒交代了罪行。
“王天成接到的电报的确是姜霜寒发的,她不是我们国家的人,进入我们的保密单位就是为了窃取我们国家的机密。”
“李姣!你猜测地的确没错,姜霜寒下一个目标的确是捣毁咱们国家这次载人飞船的任务。”
“但我想知道,姜霜寒在行为上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你到底是从何猜测到她会对这次上天空任务出手的?”
双手叠在一起,我满脑子都是上辈子在精神病院中听到姜霜寒和陈斯源一同上太空的新闻。
我清楚的记得,五年后新闻播报过,载人飞船再一次登上太空时发现了太空竟然有其他国家的国旗。
在此之前,那面国旗从未出现过。
我猜想,或许那个时候姜霜寒就因为没有捣毁载人飞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留下他们国家来过的痕迹。
但我不能对周长官说。
重生这么荒谬的事情,要是说的,我也会被抓进来。
我吐出一口浊气,冲周长官笑笑,
“长官,您应当知道一个女人的直觉,尤其是被出轨的女人。”
周长官笑了声,像是听到满意的答案,他又说,
“明天就要上舱了,紧张吗?”
“有一点。”
“你哥哥还有陈斯源都向我申请了,想要去现场看你上舱,亲眼见到飞船成功发射后再服刑。”周长官说。
“你哥哥对姜霜寒也存在包庇行为,不过会比陈斯源判得轻一点,你想见他们吗?之后想见一面,怕是就难了。”
我淡笑说,“周长官安排就好。”
8.
飞船发射当天,陈斯源和哥哥都来了。
因为姜霜寒的服刑,他们也知道自己错了,看到我是满脸的愧疚。
“小姣,姜霜寒的事情是你说的对,都是我们误会你了。”
“哥哥不该因为她囚禁你,竟然还想让你这辈子都上不了舱,我现在想起来自己当初真是个畜生!”
上级部门押送他们来的。
他们并不是自由身,拷着手铐,只能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
我投去视线,陈斯源窘迫地将手往下缩了缩,连笑容都那么的勉强。
“小姣,没想到你真的通过了层层选拔,我为你骄傲。”
“只是可惜……咱们没办法站在一个领奖台上了。”
短短半年,他连眼神都变了,多了些怯懦,还有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
身上的囚服套在身上,显得整个人那样的萧条,离从前的队长模样早就一去不复返。
哥哥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被剃了寸头,表情只剩下悔恨和遗憾了。
距离上舱还有五分钟,我静静和陈斯源对视。
看他如此狼狈的模样,也想起了自己上辈子被他亲手送入精神病院,曾跪在地上哭着抱住他的大腿,说自己不想进去。
原来那时我从他眼中看到过的一丝动容,只是因为对面的人实在太可怜。
就如同我现在看他的眼神也有用一生怜悯。
陈斯源被我越看越心慌,往后退了几步,眼泪不停再掉,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来,我……尽量去你看不到的地方。”
“别赶我走,姣姣…..”
我开口,“不用。”
他愣住,红肿的双眼带着几分欣喜,
“姣姣,你……不怪我了?”
“太好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你等我出来好不好?我会弥补你的!”
我无情地说,“不,我还怪你。”
“但我就是想让你看到,我成为飞上天空的第一人,看到哪怕我被你几次剥夺属于我的公平,我也能站到这个位置。”
“陈斯源,我要你一辈子都活在因为自己选择了姜霜寒的后悔之中。”
话落,上舱倒计时开始敲响,我穿戴好太空服,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走向太空舱。
我和成员拉着彼此的手,最后五秒的倒计时掷地有声地落在我耳中。
飞船发射,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超越了光的速度。
再睁眼时,飞船停在了天空上,浩瀚的宇宙就这样豁然出现在我面前。
每一个行星顺着轨道在运行。
这里,大到我无法想象。
五天后,我们随载人飞船顺利抵达地球。
全国人民都在沸腾,感叹这次上天空的历史性任务完成。
单位给我批了一年的假期,让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领导特地给我颁发了奖章,也给我升了职。
各路的新闻记者、报社排着队到单位门口,要采访上了太空的成员。
因为身体原因,我没有去参加。
写了一本书,讲述自己在太空上看到了的一切,带给我的所有感受。
回单位已经是一年后的事情了。
这时候,单位又接到了新的任务,也多了很多正在培育的新人。
我去领导办公室道别,准备前往上级部门工作,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是哥哥。
他从里面出来了,曾经的长官现在只能在办公室打杂。
“小姣,你回来了?我也是刚出来,还准备去看看你呢。”
他手足无措地站起来,看我的态度有点太过于谨慎。
我早就听领导说过了。
他问过领导我现在的住址在哪里,想去看望我。
但我没有给。
对我来说,他们早已是过去的人。
“你在这里工作?”我没回答他,而是问。
哥哥点头,脸上堆着笑容,
“我特地申请的,就是想离你近一点,也好照顾你。”
我点了两下头。
大概他还以为我会留在这里工作。
“这里挺好的。”
我边说,边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有意忽略了我的冷漠,兴致冲冲地上前来为我整理桌面,说着这一年来的事情。
“陈斯源知道我出来了,拖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如果你身边还没有人的话,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小姣,咱们毕竟还是一家人,斯源也知道错了,当初伪造病历的事情确实不应该,但你现在不也过得挺好的。”
“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吧。”
我抱着东西出了办公室,关上门,对里面道,
“再也不见。”
前往上级部门报道那天,新闻在说又有一批航天员上了太空,在上面发现了母星上的绿植。
那是一年前,我们撒下的东西。
新闻说我们对太空的研究开启了新的篇章,我想,我的人生也是。
开启了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