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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酒窖里待了不到三个小时,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起初是微微的颤动,像是有什么重物在远处移动。
渐渐地,那震动变成了轰鸣,别墅里的水晶吊灯开始剧烈晃动,桌上的红酒杯“叮当”作响,架子上的红酒一瓶接一瓶地掉下来摔碎。
“怎么回事?地震了?快跑啊!”林母惊慌失措地尖叫,妆都吓花了。
别墅大门外的保安吓傻了,手里的电棍都掉在了地上。
只见远处的街道尽头,出现了一排排闪着大灯的庞然大物。
是联合收割机!是巨型拖拉机!是满载的重型运粮车!
足足有上百辆!它们排成整齐的方阵,钢铁的履带压过柏油路面,发出吱嘎声。
整个富人区,被彻底包围了!
为首的一辆最新款、价值千万的巨型收割机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背心、黑布鞋、脖子上挂着白毛巾的黑脸汉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那声音比防空警报还响,带着满腔的怒火:
“林振业!把你个龟孙给俺滚出来!!”
“敢动俺闺女?俺今天就把你这鸟窝给平了种麦子!!”
别墅那扇号称防弹的大铁门,在重型拖拉机的铲斗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轰隆”一声就倒了,烟尘四起。
俺爹刘宝柱带着几十个穿着迷彩服、手拿大号扳手和铁锹的河南汉子,像猛虎下山一样冲了进来。
“盼盼!俺妮儿在哪?!”
我听到动静,拿起身边的红酒瓶子,“哐”地砸开了酒窖的气窗:“爹!俺在这底下!冷死俺了!”
几分钟后,酒窖门被暴力拆除。
俺爹冲进来,看到我那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还有冻得发紫的嘴唇,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
“乖妮儿……爹来晚了!疼不疼?”
他把自己那件带着汗味和烟草味的外套裹在我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让我瞬间破防。
他转头看向赶来的林家三口,那眼神,真的像是要吃人。
林父看着这满院子的重型机械,还有那些浑身腱子肉的汉子,腿都软了:“你……你们这是什么?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还有王法吗?”
“王法?”
俺爹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合同,直接拍在林父脸上。
“睁大你的眼看清楚!你们林氏餐饮集团,号称主打高端有机食材,所有的原材料是不是都指着‘豫粮集团’供货?”
林父哆嗦着拿起合同,借着车灯一看,脸色瞬间惨白:“豫粮集团……那可是国内最大的农业巨头……你……难道你是……”
“老子就是豫粮集团的董事长!也是这一百多个农机社的总瓢把子!刘宝柱!”
俺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欧式雕塑,指着林父的鼻子骂:
“你们吃的面,喝的粥,用的油,甚至你们林氏赖以生存的那个‘非转基因大豆’基地,全他妈是老子地里种出来的!”
“你们端着老子的碗,还要砸老子的锅?还要打老子的闺女?还要冻死她?!”
林父两眼一黑,直接瘫坐在地上。
完了。
林家的餐饮帝国,全靠“原产地直供”和“绿色有机”这个噱头撑着,如果被断了供,不出三天就要破产。
俺爹拿起对讲机,霸气下令:
“传俺的话!全国所有的粮食供应商,谁敢给沪城林家供哪怕一粒米、一颗蒜,就是跟俺刘宝柱过不去!就是跟整个河南农帮过不去!”
“还有,通知银行,林家抵押给俺们那个社的几块地,立刻收回!明天就把那块地推平了养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