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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里的贵妇人都羡慕沈南枝嫁了一个好老公。
就算她患有皮肤饥渴症,重度依赖人。
婚后三年,也不曾嫌弃。
无论是开会,还是出差,顾宴礼的身上总是挂着宛若无尾熊的沈南枝。
好兄弟调侃他们是连体婴,也是付之一笑。
更加用心的将沈南枝照顾的舒适妥当。
无论是她的衣食住行,还是一三餐,都必须经过他手。
只有得到他认可的东西,才会出现在沈南枝面前。
这种毫无节制的宠溺,持续了九百多个夜。
从未间断。
直到沈南枝接受治疗建议,主动提出与顾宴礼分隔一月。
却在第一晚便忍不住偷偷溜去寻他,从而得知了她从未了解的真相。
“顾少,沈南枝可是要与你分隔足足一个月,跟兄弟们说说,会不会感到焦虑?”
沈南枝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期待着他的回答。
她几乎可以预想到,男人掷地有声的答复。
可顾宴礼的沉默却像是一盆冷水泼在身上,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凝结。
包厢里气氛逐渐压抑。
终于有人忍不住破开沉默,打诨道:“这还用问吗?谁不知道顾少爱惨了沈南枝,所有的行程安排从未让她缺席…….这份爱与坚持,真是让人羡慕啊!”
可下一秒,顾宴礼的回答让所有人一惊。
“不会!”
沈南枝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子像是被冻住,淬满了冰渣。
透过门缝,她看见顾宴礼惬意的摇晃着红酒杯,微醺的眸子亮的惊人。
“我感觉十分轻松。”
“这三年,每一天我都要忍受她无休止的抚触接吻,虽然刚开始我感觉欣喜,但后来,更多是习惯与麻木。”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重度依赖让我感到窒息,可却因为心底的那份爱,我怎么也无法对她开口拒绝。”
“于是,我找来了最好的心理专家,策划了这场为期一个月的治疗。”
顾宴礼眉眼间的疲倦是那么清晰。
“我是人,不是机器,总有累的一天,而这次分离总算让我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兄弟们面露同情,纷纷上前敬酒。
而门外的沈南枝如遭雷劈,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顾宴礼的话,生生撕破了她自以为恩爱的表象。
将她的心踩进了泥潭里。
沈南枝甚至后悔任性的偷溜出来,从而得知了真相。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浑浑噩噩的走出酒吧,泪水一滴一滴的砸进心口的位置,洇湿一片。
突然,那种渴望被安抚,被碰触的酥麻痒意席卷而来。
沈南枝掐着手心,半跪在地上,额头噙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就当她要顶不住的时候。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划开接听,男人低沉急促声音从话筒里响起。
“老婆。陈医生说你不见了,你去哪儿了,是回家找我了吗?”
仅仅几句话,却极大的安抚了她躁动的情绪。
沈南枝自嘲一笑,她的身体被他宠坏了呢!
“嗯,我想要见你,你什么时候回家?”
对面的顾宴礼舒了口气,含糊道:“马上,乖乖在家等我。”
挂断电话。
沈南枝本想打车回去,余光却瞥到一个女孩儿钻进了顾宴礼的迈巴赫里。
透过车窗玻璃,她清晰的看到,顾宴礼大手穿过女孩儿的秀发,用力的吻了上去。
那急迫的模样,狠狠将她贯穿。
沈南枝认出了她,陈楚楚,顾宴礼为她找的心理医生。
一个月前,顾宴礼特意带她去了国内最好的心理评估中心。
自那之后,顾宴礼总是时不时的在她面前夸赞陈楚楚的能力是多么的专业。
甚至与陈楚楚彻夜畅谈心理学方面的案例研究。
本以为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在顾宴礼的再三规劝下,沈南枝终于鼓起勇气提出分隔一个月治疗。
可现在看来,她自作多情了。
“呵~”
一声极轻,透着自嘲的笑从她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冲动。
沈南枝任由那股子从骨子里钻出的酥麻痒意遍布全身,来她痛到麻木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的拿出手机,对着通讯录里一个陌生的号码拨了出去。
“先生,您那天说的话还作数吗?”
“当然,只要沈小姐你配合我治疗,我保证能医好你。”
“我愿意做你的试验品,但有个条件。”
沈南枝握着手机的骨节泛白,眼前氤氲一片。
“帮我离开京都,我要让顾宴礼再也找不到我。”
对面的男人显然并不在乎顾家的势力,轻松回复。
“可以,后天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沈南枝慢慢的站直身子,粗粝的擦去脸上的泪痕。
仿佛这般就能将顾宴礼从心里一并抹除。
三年的痴心,愚蠢到此终结。
今后她沈南枝只为自己而活。
背对着迈巴赫,沈南枝腰背笔挺,越走越远。
空气中,飘荡着一句轻若浮云的呢喃。
顾宴礼,既然你很累,我便放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