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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以宁很快就拿到了关于林念薇的所有信息。
林念薇,二十三岁,周家资助的贫困女孩,十二岁开始住进周家。
林念薇二十岁那年,两人发生了关系。
地点是周时聿在浅水湾的别墅。
周时聿跪在周父面前,说要负责。
周父震怒,要送林念薇走。
周时聿以绝食抗议,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最后周家让步,条件是林念薇必须离开港城,而周时聿则要去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她就是那个门当户对。
她合上资料,纸张边缘在掌心压出深深的印子。
原来,三年的婚姻,她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爱情的遮羞布。
第二天晚上,周家老宅家宴。
梁以宁到得晚,进门时,看到林念薇已经坐在周母身边。
周时聿坐在她对面,目光时不时扫向她。
林念薇怯生生地笑,“嫂子好。”
那眼神净得像山泉水,却让梁以宁胃里一阵翻涌。
她笑得明媚张扬,“林小姐,好久不见。”
顿了顿,“哦不对,应该是,欢迎回来。”
餐桌上气氛微妙。
周母打圆场,说起下月慈善晚宴的安排。
吃到一半,林念薇起身盛汤,脚下一绊,手里的汤碗朝梁以宁方向倾斜。
梁以宁反应极快,侧身躲开。
汤洒在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念薇眼圈红了。
梁以宁抽了张纸巾擦手,抬眼看向周时聿。
他正看着林念薇,眉头微蹙。
“薇薇,小心点。”周母说,“没烫着吧。”
“我没事……”林念薇眼圈红了,“就是吓到了。”
梁以宁放下纸巾,拿起红酒杯走到林念薇面前,将整杯红酒从她头顶浇下。
满桌寂静。
“梁以宁!”周时聿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梁以宁转身看他,“林小姐刚才也差点泼了我一身汤,我这是回礼。”
林念薇捂着脸哭泣,红酒混着眼泪流下。
周时聿大步走过来,抓住梁以宁的手,力道大得她皱眉。
“道歉。”
“如果我不呢?”梁以宁仰头看他,寸步不让。
“那就去祠堂跪着,跪到你知道错为止。”
梁以宁轻笑,“你为了她,要罚我跪祠堂?”
“你过分了。”
周时聿眼神彻底冷下来,拽着梁以宁往外走。
“周时聿你放手!”梁以宁挣扎,高跟鞋在光洁的地面上打滑。
他充耳不闻,一路拽她到祠堂,打开门指着青石地面:“跪。”
梁以宁站着不动,手腕上一圈红痕。
“我说,跪。”周时聿加重语气。
“我不跪。”梁以宁背脊挺直,“周时聿,你没有资格罚我。”
周时聿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他上前一步,手按在她肩上,向下用力。
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钻心的疼。
“周时聿!”梁以宁仰头怒视着他。
周时聿不为所动,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
“十二个小时。”他声音冰冷,“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起来。”
“我没错!”
“那你就一直跪着。”
周时聿松开手,转身要走。
梁以宁撑着地面,骨节发白。
“周时聿,你会后悔的。”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周时聿脚步一顿,没回头。
“别动薇薇。否则,下次就不只是跪着了。”
关上门,祠堂里陷入黑暗和死寂。
梁以宁跪在冰冷的地上,膝盖的疼痛逐渐蔓延全身。
她忽然想起新婚夜,周时聿牵着她的手走过周家老宅的长廊。
那时他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多可笑啊。
时间一点点流逝。
冬夜的寒气从青石板渗透上来,钻进骨头里。
梁以宁开始发抖,嘴唇失去血色。
她咬牙,不肯让自己瘫软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周时聿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他在她面前蹲下,把水递给她:“喝点。”
梁以宁没接,只是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周时聿把杯子放在地上,伸手想扶她起来。
“别碰我。”梁以宁声音沙哑。
她试图自己站起来,但腿已经完全麻木,身体一晃,向前栽去。
周时聿伸手接住她,打横抱起回房。
“好好休息。”他坐在床边,“明天……”
“离婚。”梁以宁打断他,“周时聿,我要离婚。”
周时聿眼神一沉。
“不可能。”
“为什么?”梁以宁看着他,“你爱林念薇,我成全你们。不好吗?”
“周家没有离婚。”周时聿站起身,“只有丧偶。”
他走到门口,梁以宁叫住他,
“如果林念薇再招惹我,我不会再手下留情。到时候,你看我是选跪祠堂,还是选让她消失。”
周时聿背对着她,肩膀绷紧。
“别动她。”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梁以宁,这是最后一次。”
梁以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三年来,她可以接受他永远冰冷死板,可以接受像完成kpi一样履行丈夫的职责。
她可以等,可以慢慢磨,可以相信总有一天能捂热这块冰。
但她不能接受,他所有的温度、所有的属于“人”的部分,都给了另外一个人。
她梁以宁,堂堂梁家大小姐,港城最娇艳肆意的红玫瑰,凭什么要做他们遮羞布!
过了很久,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爸,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