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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以宁被关进了地下室。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空气里弥漫着湿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像一口 活棺材。
每天只有一顿饭,一碗清粥,几咸菜,由一个老佣人送来。
第一天,梁以宁试图撬锁。
铁门是特制的,纹丝不动。
第二天,她开始数砖。墙壁是青砖砌的,一共三百六十七块。
第三天晚上,周时聿来了。
他站在铁门外,透过栏杆看着坐在角落草席上的梁以宁。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短短三天,她瘦了一圈,脸颊凹陷了下去,眼睛显得更大,也更空洞。
“知道错了吗?”他问。
梁以宁没抬头。
“说话。”
依旧没有回应。
周时聿沉默了几分钟,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被厚重的铁门隔绝。
第五天夜里,他又来了。
这次梁以宁醒着,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薇薇的脸二级烫伤,会留疤。”周时聿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需要你负责。”
梁以宁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怎么负责?跪祠堂?还是像现在这样,关着我?”
“植皮。”周时聿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背上的皮肤,移植给她。”
梁以宁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在地下室反复回荡,听着有些瘆人。
“周时聿。”她站起身走到铁门前,隔着栏杆与他对视,“你知道那天她跟我说什么吗?”
“她说,你每次碰我,想的都是她的脸。”梁以宁笑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现在,你是要我真的把皮给她,让她顶着我的皮,继续当你心里那个人吗?”
周时聿的下颌紧绷。
“我真好奇,”梁以宁抬手,指尖穿过栏杆,几乎要碰到他的脸,“如果我把这张脸也毁了,你还会要我吗?”
周时聿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触碰。
声音有些僵硬,“下周三我让人来接你。”
“如果我不呢?”
“你没有选择。”
梁以宁笑弯了腰。
她梁以宁娇惯二十四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何曾被人这样践踏!
她抬手擦掉眼角溢出的那点湿意,笑容收起,“行啊,但我有个条件。”
“我要你亲手割。”梁以宁一字一句,“你亲自刀,从我背上,割一块皮下来。”
“你敢吗?”
周时聿的呼吸微微加重,手背青筋暴起。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惨白。
“不敢?”梁以宁歪了歪头。
“你不是爱她吗?”她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清晰,“爱到可以牺牲我,可以让我疼,可以把我关在这里。那为什么不敢亲手割呢?周时聿,你在怕什么?”
周时聿盯着她,很久,才开口:“下周三,医生会来。”
转身,铁门关上,地下室重归黑暗。
梁以宁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