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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姝意这一巴掌下了狠力,秦斯年都被打得偏过头去。
许心柔见状,被吓得瑟瑟发抖:“姝意姐,都是我的错,你别为难小叔叔,失去孩子他心里也苦……”
“苦?”谈姝意冷眼看两人一唱一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苦?”
“我看他替别人家养女儿上心的样子,倒是一点看不出来苦!”
许心柔呜咽骤然一停,泪水随之落下。
“谈姝意!”
秦斯年侧身挡住许心柔,目光沉冷地射向她,“孩子没了,你怪我没在身边可以,但是……”
“你明知道心柔父母都不在了,孤苦无依。”
“你也是有母亲的人,也该知道母女连心,何必这样刻薄,专挑她的痛处戳?”
他的话犹如一盆冰水兜头,陡然浇灭了谈姝意所有的怒火与控诉。
母亲……母亲还在秦家医院治疗。
她若此刻撕破脸,秦家要捏死一个毫无依靠的病人,易如反掌。
病房里死寂下来。
“姝意,你好好冷静一下,”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我带心柔去复查治疗。”
他绝口不提孩子二字,仿佛这件事已然翻篇,仿佛他也清楚她已习惯这种打击。
滔天的恨意被强行压入骨髓,化作刺骨的寒。
谈姝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闭上眼睛。
等确保母亲安全,拿到离婚证,她一定会为妄死的孩子报仇!
如先前流产之后,秦斯年这一次还是推掉所有事务,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
全医院的护士都惊叹不已,身份矜贵的秦家掌权人,居然纡尊降贵地做上了护工的工作。
“居然有秦总这种有钱又体贴的丈夫。”
“秦太太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每听见一次,谈姝意心底的悲凉便加深一分。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令人称羡的福气背后,是五年如一的精心欺骗,是沦为全城赌局笑柄的屈辱,是六个孩子接连惨死的绝望……
一周后,秦家祭祖大典。
秦斯年寸步不离地搀扶着谈姝意,有他在身边,从前刻薄的族人个个噤若寒蝉,再无人敢提“克子”“晦气”半字。
可仪式过半,管家就慌慌张张跑附在老夫人耳边低语。
老夫人脸色骤变:“什么?先祖的紫檀牌位摔裂了?!”
“是谁的?!”
许心柔霎时白了脸,下意识望向秦斯年。
秦斯年眸色了然一沉,转头对老夫人道:“姝意也是无心之失。她身体还未恢复,若有错,我愿代她受罚。”
他看似维护,却直接坐实了损毁的罪名。
谈姝意心脏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男人。
秦斯年,为了她,你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杵地:“你还护着她!这贱妇克死我秦家血脉,如今连祖宗都不放过!必须动家法!”
“不是我!”
不是她做的事,她会不替任何人背黑锅!
谈姝意大声反抗,锐利目光直射许心柔,“是她!是许——!”
秦斯年使了个眼色,两名仆人立刻捂住谈姝意的嘴,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谈姝意“唔唔”地挣扎,双目赤红。
秦斯年正要开口替她受过家法,许心柔忽然发出病弱呻吟,“小叔叔……”
“心柔!”他脸色骤变,“哪里不舒服?”
“小叔叔……我心口有点闷……”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秦斯年立刻打横抱起她,撞开所有人,直奔门外。
秦家乱成一团,老夫人厉喝:“都是你造的孽!把她给我拖走!”
“向列祖列宗负荆请罪!”
谈姝意嘴巴里塞满了破布,被粗暴拖向后院。
她疯狂挣脱,却被钳得动弹不得。
“跪行至祠堂,一步一叩首,以示诚心!”
粗糙带刺的藤条被强行捆缚在她背上,身后手持马鞭的管家声音狠戾。
“若有不从,鞭子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