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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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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的人都发现,裴殊最近有点不对劲,以前的他不学无术,风流成性,每天只知道追在相府千金夏芷云身后。

别的学子早上忙着温书,他却翻墙去给生病的夏芷云送药;别人听夫子讲课,他却因为有人说夏芷云的闲言碎语大打出手;别人写文章,他却在树上偷偷画下夏芷云的小像。

可最近,他竟然好几天都没出现在夏芷云所在的含章院,而是每天待在藏书阁,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直到秋闱结束那天,裴殊从贡院出来,迎面碰见来接自家兄长的夏芷云,他一愣,转身想走,却不想被眼前的少女挡住去路。

“裴殊。”夕阳落在少女秀美的脸上,带了点冷,“你在躲我?”

裴殊的手骤然蜷起。

他第一次遇见夏芷云,是在两年前。

那时候国子监刚成立含章院,专收京中贵女来读书。

国子监的学生激动坏了,一股脑涌去含章院。

裴殊也不例外。

于是他看见了人群中的夏芷云。

光自窗外斜斜照入,将她笼在清辉之中,青丝宛若瀑布,脖颈修长如玉,侧颜静美,宛如画中人,安静,却自带疏离。

竟让裴殊生生看失了神,从那天起,他开始追夏芷云。

他每天骑马跟在夏芷云的马车后,护她安全;在马球比赛夺得头筹时,大喊她的名字;还在踏春时为她亲手做风筝。

他的追求大张旗鼓,人尽皆知,但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好玩大于真心,他一定要追到手。

直到那年冬天,他因为在赌场连胜好几场,被赌场的人拦下打了一架。他伤口都没处理,就去给夏芷云买点心,送到含章院。

刚好夏芷云和其他贵女下学出来,他举起手里的食盒,笑的散漫,“夏芷云,你昨儿不是说想吃念酥斋新出的点心么?我可是排了足足一个时辰才买到的!”

少年笑的得意,可夏芷云的目光却是落在他眼角渗血的伤口上。

下一刻,她轻叹一声,抽出手里的锦帕,踮起脚尖,擦拭少年的眼角。

“下次受伤了记得早点处理。”她淡淡开口,“小心在脸上留下疤。”

女孩指尖的凉意从皮肤传来,带着轻柔的酥麻。

裴殊愣在原地,看着雪花洒落在夏芷云纤长的睫毛上,他才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动真心了。

他原本打定主意,等金榜题名,就去相府登门求娶。

却不想秋闱前夕,他意外撞见夏芷云和几个闺中密友在湖心亭赏荷花,他正想上前打招呼,就听见那几个贵女开口。

“芷云,我听说你已经跟你父亲举荐了裴知衡,只要他这次秋闱中了进士,就可以立刻进翰林院?”

夏芷云淡淡开口:“不错。”

几个贵女一下子激动起来。

“这可是翰林院!多好的机缘,不过芷云,你怎么对裴知衡这么上心?莫不是……”

夏芷云的脸色微红,却没否认。

那几个贵女更激动了。

“看不出啊,原来芷云你喜欢的是裴知衡!之前裴殊追你,你一直没拒绝,我们还以为你喜欢的是裴殊呢!”

“可不是么!不过,既然你喜欢的是裴知衡,你为什么不脆和他在一起,反而要吊着裴殊?”

夏芷云的脸色没有半点波澜,淡淡开口。

“我也是无奈之举。裴家不过五品小官,父亲未必看得上,我只能先让人误会我对裴殊有意。裴殊不学无术,到时候父亲一对比,自然会看出知衡的好来。”

她微微一顿,蹙眉,“只希望到时候裴殊别再纠缠我。”

门口的裴殊脸色煞白。

所有人都说夏芷云是高岭之花,却唯独对他不同。

她会冷冷警告他不要缠着自己,却也在他受伤的时候亲手为他擦拭伤口;她会拒绝他一次又一次的礼物,却也手下他亲手做的风筝。

就是这样渺茫的希望,让他越陷越深,可原来,这只是为了成全她和裴知衡的垫脚石?

那天晚上裴殊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亮时,他告诉自己,他不要喜欢夏芷云了。

可没想到,曾经冷冷说希望他不会纠缠自己的少女,今天却堵住自己。

手指不自觉的蜷起,他低下头去,平静道:“没有,之前就是在温书备考。”

夏芷云看着眼前少年闪避的目光,突然想到之前每次见面,他总是直勾勾看着自己。

可现在,那双曾经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是看着地面,丝毫没有抬起的意思,夏芷云没来由的竟生出一股烦躁。

“备考?”她冷笑一声,“就你这脑子,难不成还以为自己能金榜题名?”

裴殊瞬间僵住,抬头,眼前的少女已经离开。

他紧握的手着才松开,露出手里他凭借记忆复写出的考试文章。

只见那文章行文藻华丽,引经据典,文斐盎然。

放在哪一年,都是能做状元的文章。

整个帝都的人都以为,裴殊是个草包,不学无术,纨绔子弟。但没人知道,他其实是装的。

整整八年,他每次精准控制——让自己堪堪考上国子监,每次季考、岁考,也是仔细雕琢,让自己留在国子监,却又只能垫底。

直到今天正式秋闱,他不装了。

果不其然,一个月后,陛下钦点裴殊为状元。

可就在放榜前两,这次秋闱的主考官、翰林院的张大人,突然召见裴殊。

原来,是张大人听闻了裴殊不学无术的名声,担心他的文章是找人代笔舞弊。

直到他亲自出题,裴殊当场写下一篇更完美的文章,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开口,“张大人,您知道生了锈的针,是什么味道么?我知道。”

“十岁四年那年,我母亲去世,父亲带着裴知衡回家,我才知道,我竟然有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后来裴知衡的母亲嫁进裴家,第二个月,因为我乡试考的比弟弟好,她就在我的饭里放了五十针。”

裴殊抬头,声音毫无波澜。

“针穿过喉咙,大夫取了整整一夜才取净。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我只会再考好一次,那就是秋闱。”

从那天起,他开始混迹赌场和烟花柳巷,开始装出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开始成天追着京中贵女跑。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吃上一口热饭,才能在父亲对他破口大骂时,听见继母假惺惺说一句:“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张大人动容,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你也是熬出来了,只是……”

张大人话锋突然一转,“你如今也已经十八了,不知是否有婚配?”

裴殊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金榜题名之,其实也是许多人家为女儿择婿的子。

难道张大人也打的这个念头?

他赶忙开口:“回禀大人,家母去世前已经为我定下一门婚事,就在今早上,我刚和女方互换了庚帖……”

怕对方以为他是推脱,他还当真拿出了庚帖。

张大人一看不由呆住,“靖王府?”

裴殊的生母对靖王妃有救命之恩,所以彼此许下婚约。但以前裴殊不学无术的名声在外,靖王妃一直不敢确认婚事。

直到昨,从陛下那听说裴殊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他们这才迫不及待,赶紧将婚事定下。

裴殊不想裴家知情手,便自己去交换了庚帖。

婚礼,就定在两天后,放榜当。

告别张大人后,裴殊就回了国子监。

可不想刚走进房间,就看见好多同窗、甚至夏芷云和几个与她交好的贵女也在。

少女径直走到他面前,冷声开口,“裴殊,你今天去翰林院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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